《东风》樂优樂优刘

74、车中 马车辘辘向

　　马车辘辘向北，官道两旁的春色愈浓。远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风，正一寸一寸逼近。姚山，快到了。

　　乔江月靠着软垫，正翻那本《西京杂记》。翻了两页，便觉腰间多了一只手。她没动。那手便慢慢往上，隔着月白缎面，轻轻摩挲。

　　“阿瑾。”她低声道。

　　“嗯。”

　　“外面有人。”

　　他不说话。手却不停。她一把按住，转头瞪他。他正看着她。那眼神又深又烫。像蓄了一路的火。

　　“你疯了。”她压着嗓子，“外面全是人。姚平就骑马跟在旁边。”

　　“他们听不见的。”他道。他凑过来，唇贴着她耳尖，气息滚烫，“你讲过，回去要避嫌。我想着，趁还没到，再多陪陪你。”

　　“这叫什么陪。”她脸都热了。

　　“小乔。”他低低叫。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求。他不说别的，只一遍遍叫她名字。那声音像被水浸过，湿漉漉的，一滴一滴落在她心口上，“小乔。小乔。”

　　她心口发软。可嘴上仍硬：“不行。到了你家，你得端得住。现在这样，像什么话。”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像只被雨淋透了的犬。湿漉漉的。巴巴的。然后，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颈侧。他的呼吸全喷在她皮肤上。

　　“我忍不住。”他道。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他道：“我一想到，回去就要跟你分开住。每日见面，身边都跟着一堆人。连牵你的手，都要看人脸色。我就……我就受不了。”

　　她心口一紧。

　　“就这一次。”他道。他抬起头，看她。那双眼像蓄了水。他道：“我们在榻上试过。可还没在马车上试过。”

　　乔江月整张脸都烧起来。她伸手去推他的脸：“姚公瑾！你是君子！怎么可以这样。荒唐。”

　　“试试。”他道。他把她往怀里带，“外头听不见。车壁厚。垫子也厚。你不出声，就没人知道。”

　　她被他抱着。车壁在他身后，微微晃动。外头有马蹄声。有风吹帘子的响。还有姚平偶尔压低了嗓子的吩咐。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推他。推不动。他像座山。又热又沉。

　　“就这一次。”他又道。那声音在抖。像真的怕。怕到了堡里，就再也不能这样抱她，“到了堡里，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避嫌，我就避嫌。你让我装君子，我就装君子。可这会儿，还没到。你就疼疼我。”

　　乔江月看着他。他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求过她。她没说话。她只是慢慢转过头。车外，马蹄声笃笃。姚平正跟在车侧。她甚至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瞬，马车碾过一块碎石。车厢猛地一颠。

　　她的身子被颠得往前一冲。他正好接住她。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襟。她来不及叫。只来得及咬住唇。

　　“你……”她声音都在抖，“你真是疯了。”

　　他没再说话。他低头，亲她的后颈。一下一下。又轻又慢。车又颠了一下。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她死死攥住他的手。指甲嵌进他肉里。他不躲。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小乔。”他贴着她耳边叫。那声音又沙又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餍足。他道：“你这样，很美。”

　　她没应。她怕自己一开口，就碎了。马车在官道上跑着。车轮碾过碎石。一颠。一颠。每一下，都让她往他怀里更深地陷进去。她死死咬住手背。他不依。他把她的手拉下来，十指扣紧。他低声道：“别忍。小声些。”

　　她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她道：“你……你混账。”

　　他低低笑。那笑又暖又沉。贴着她。震着她。他道：“我白日混账。夜里也混账。只对你一个人。”

　　她羞得去推他。推不动。她想骂他。可马车又颠了一下。她的话被颠碎在喉咙里。只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像猫叫。

　　他立刻贴得更紧。他道：“再小声些。”

　　她羞愤交加。她拿手去掐他。他由她掐。只把她抱得更稳。他道：“我就喜欢这样。”

　　车颠得越来越厉害了。官道是土路，久未修整。车轮碾过，一上一下。每一次颠簸，都像在替他用力。她死死忍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拿眼睛瞪他。那瞪里全是水光。他看着她。他忽然就笑了。他道：“你越这样，我越忍不住。”

　　姚山越来越近。可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由着他。在这小小的、移动的、摇晃的天地里，把她所有的羞，所有的怕，所有的喜欢，都化成了极轻极轻的、只有他听得见的喘息。

　　外头忽然传来姚平的声音：“少主，前方有处茶寮。是否停下歇一歇？”

　　乔江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了。

　　姚公瑾却极稳。他连声音都没乱。他道：“不歇。继续走。”

　　外头“嗒”了一声。马蹄声又起。车队继续向前。她这才敢喘气。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他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别怕。”他道。声音又低又稳。他道：“没人知道。”

　　她抬不起手。只拿眼睛瞪他。那瞪里全是水光。他看着她。他忽然就笑了。他道：“小乔。”

　　“你别叫我。”

　　“你方才的样子。我记一辈子。”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再也不肯抬起来。马车辘辘。向北。向北。姚山就在眼前了。可此刻，她只觉得，这辆车里，比哪里都暖。比哪里都近。比哪里都，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