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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避嫌 姚平被安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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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平被安置在镇上客栈,说好明日一早启程。
乔江月回到屋里,从床底拖出那个旧木匣。匣子不大,却是她全部的家当。她盘腿坐在地上,一件一件往外翻。几件换洗衣裳。两双鞋。她写字的旧笔。那几根洗得发亮的竹签。还有姚公瑾给她的那叠银票。
姚公瑾跟进来,在她旁边蹲下。他伸手要帮她叠衣裳。她一把按住他的手。
“阿瑾,你别动。”
他微怔。
“从今日起,你得避嫌。”她把衣裳拿回来,自己叠。叠得极慢,极方正,“你如今是少主了。身边跟着个女子,同吃同住同赶路。传出去像什么话。”
姚公瑾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她的手很稳。可他知道,她心里不稳。因为她叠衣裳时,把袖子折了三遍,还在折。
他伸手,把她的手按住。她抬头。
“避什么嫌。”他道。声音低而稳,“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陪着你,天经地义。”
她看着他。他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又软又涩。
“你忘了我从前教你的?”
他皱眉。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一字一字道,“你如今回了姚家堡,身份不一样了。说话做事,都得有分寸。不能因为我在,就乱了方寸。”
他仍不说话。只看着她。她被他看得有些慌。她别开眼,继续叠衣裳。
“我看了那么多宫斗、宅斗。不是白看的。那些高门大院里,最忌讳的就是少主跟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清不楚。你若真护我,就听我的。”
他忽然道:“什么宅斗?”
她一愣。随即“嗤”了一声:“老家的话。说了你也不懂。”
他把她的衣裳从她手里拿过来。叠好,放回匣中。
“明日我陪你。旁人说什么,随他们。我护得住你。”
她看着他。他神色平静。可她知道,这人一旦拧起来,比谁都拧。她叹了口气,不再争。她从匣中摸出那叠银票,在手里拍了拍。
“阿瑾。”
“嗯。”
“若你爹让我走。”她道。她扬了扬手里的银票,“我就问他要一百万两。看看你值不值一百万两。”
他看着她。他极认真地道:“好。”
她愣住。
“我爹若给,你便走。”他道,“我爹若不给,你也走。我跟你走。”
乔江月心口一酸。她道:“你走不了。你是姚家堡的少主。你走了,你爹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忽然笑了。那笑里有点坏,有点涩。
“不过,若真有一百万两,我倒也不亏。”她道。她把银票在手里拍了拍,眼睛弯起来,“你走了,我就拿这钱,去找一百个男人。每天换一个。我也体验体验山阴公主的快乐。”
姚公瑾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山阴公主啊。”她道,“我从前给你讲过的。她养了三十个面首。我比她厉害,我要养一百个。一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
她说着,还故意掰着指头数:“初一想找个会弹琴的。初二找个会画画的。初三找个会舞剑的。初四——”
姚公瑾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结。他往前逼了一步。她往后仰了仰。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是有了钱……”
“你养一个试试。”
他声音不高。可那语气,像一把刀。乔江月被他逼得背抵上墙。她还想嘴硬:“你管得着吗。你都下山了。”
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他低头看她。那眼神又暗又深。
“我一个人伺候你,还不够?”
乔江月脸一红。她道:“你……你胡说什么。”
“你方才说的,更胡说。”他道。他把她圈得更紧,“一百个。你想都别想。一个都不许。”
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心里又软又烫。她伸手推他:“你松开。我随口说的。”
“随口也不行。”他道。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乔江月没再挣。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发。她道:“傻子。”
“我不傻。”
“你还不傻。”她道。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转,坏笑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那五千两,在你们姚家堡,算不算你的卖身钱?”
姚公瑾一愣。
“若是算的话……”她拖长了声调,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我拿着你的卖身钱,去养别的男人。你说,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姚公瑾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她。那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兽。他道:“乔江月。”
“嗯?”
“你敢。”
她被他那眼神看得后背发麻。可嘴上仍不饶人:“怎么不敢。你都下不了山,你管不着我。我在山下,想养几个养几个。初一想找个——”
他忽然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又凶又急。像要把她那些话全吞回去。她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推不动。他扣着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直到她软了,他才慢慢松开。他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看着他。他眼角都红了。她忽然就笑了。她笑得直颤。她伸手,把他额前乱发拨开。
“傻子。”她道,“逗你的。我要是想养男人,还轮得到你。”
他看着她。他眼里的火还没熄。他道:“一个都不行。”
“行了行了。”她拍拍他的脸,“松开。我还得收拾东西。”
他没松。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他道:“你方才说的,什么卖身钱。那是聘礼。”
“聘礼?”她挑眉。
“嗯。”他道,“五千两聘礼。你收了。就是我的人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大声。她道:“姚公瑾,你可真会算。五千两就把我买了?我乔江月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
“不是买。”他认真道,“是娶。五千两是聘。往后我挣的,都是你的。”
她看着他。他眼里有火。可那火下面,是极深极静的潭。她忽然就有些想哭。她别开脸,小声道:“好。”
他这才慢慢松开她。她转过身,继续收拾。他就在旁边蹲着,把她的旧笔、银票,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码进匣中。
她看着他。忽然道:“阿瑾。”
“嗯。”
“若你家人真不喜欢我。你别跟他们硬顶。你让我自己来。”
他抬头。她道:“你从小到大,被你爹管得太紧。你不知道怎么跟人周旋。我会。你信我。”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一盏灯。他道:“我信你。”
她笑了。她把匣子合上。咔嗒一声。像把这一年多的日子,都收进了这小小的木匣里。
窗外,石榴花红得像火。风从巷口吹来,带着远方山野的气息。明日,他们就要上路了。去那座她从未见过、却已听过无数次的姚山。他站起身,把手递给她。她把手放上去。他握紧了。像这一握,就能把往后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