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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诡雾笼罩的村落,诡异的拍手声 众人连夜奔 ...

  •   第五章前往佑清家

      天刚擦黑,千尘把门掩上,带着佑清和阿培从屋后走。

      三人在田埂路上走了一段,拐到村外那条机耕道。路是土路,前两天下过雨,被牛车碾得坑坑洼洼。路两边是半枯的芦苇荡,风一吹,白花花的芦花往天上扬,落得人一头一脸。

      千尘走在前头,长衫下摆别在腰里,步子迈得大。阿培殿后,木箱用麻绳捆在背上,右手始终没离开木箱侧面的暗扣。佑清走中间,蓝布衫上还沾着今晚的血点和灰,她没换,也没提。

      走出半里地,阿培憋不住了:

      "哥,那雾是散的,可我怎么老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是不是还跟着?"

      "别回头。"千尘说。

      阿培刚想转的脖子硬生生僵住了。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朝佑清瞟。佑清低着头,两条腿机械地往前迈,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像还没从刚才那场乱子里缓过来。

      "车呢?"阿培又问,"佑清不是有车吗?你让她把车开来,咱少走点路。"

      千尘斜了他一眼:"那车能开?油管子都裂了,昨天停村口时还在漏油。推着走,还不如走。"

      阿培不吭声了。他记起来了,从镇上来的时候,佑清那辆黑色老福特,车头到处是泥,停在村口那棵老樟树下面,后轮陷在泥里半尺深。千尘当时围着看了一圈,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月亮从云里出来,把芦苇荡照成白茫茫一片。芦花还在飞,跟下雪似的。

      佑清忽然停住了。

      她没抬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头不远的泥路。

      "有东西。"她说。

      千尘的手已经搭在铃铛上了。他往路边扫了一眼。芦苇深处,黑漆漆的,只有风把芦秆吹得互相撞,沙沙响。

      "几个?"千尘低声问。

      "一个。"佑清的声音很轻,"路中间。白衣服。"

      "脸呢?"

      佑清没立刻答。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像在辨认一个极远的、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东西。

      "有脸。"她说,"但不是人的。"

      阿培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往千尘身后缩了缩。

      千尘没动。他眯起眼,往路中间看。什么也没有。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灰,路面上只有一汪汪积水反射着碎光。

      "你确定?"他问。

      佑清点头。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黑亮得吓人,眼珠子慢慢从左往右移,像在追踪一个移动的东西。

      然后她猛地一偏头,看向右边芦苇荡。

      "它到那边去了。"她的声音有些抖,"它在看我们。"

      千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芦苇荡里,有几根芦秆轻轻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擦过。风没变。

      他握着铃铛的手慢慢抬起来。

      "阿培,火折子。"

      阿培慌忙从木箱里摸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亮。那点火光在风里跳得厉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千尘接过火折子,朝芦苇荡方向一送。

      火光晃晃悠悠地照过去。

      芦秆的影子在泥地上乱舞。但有一个影子没动。

      它站在所有晃动的影子中间,直直地立着,像一根插进泥里的白桩子。没有风吹它,它也不晃。

      阿培的呼吸停了。

      千尘把火折子往前送了送。光再远一寸,那个影子就淡一分。等火光照到最远处,它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走了。"佑清说。她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塌下去。

      "真走了?"阿培紧张地东张西望。

      "别废话。"千尘把火折子递回给阿培,继续往前走。

      阿培接过火折子的时候,手指碰到千尘的手背。冰的。他缩了一下,没说话,但把火折子攥得更紧了。

      三人再没停。佑清还是走中间,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她时不时朝左右两边看,脸色始终发白。阿培在后面小跑着跟,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么经。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路两边的芦苇荡渐渐少了,变成一片片烂泥田。月光下,田里的水面泛着幽光,像碎掉的镜子。

      再往前,雾气起来了。

      不是慢慢起的那种。是一下子就浓了,像从田里冒出来的。没走几步,能见度就降到只剩几尺远。

      千尘放慢脚步。这雾不对。太静,太浓,带着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腥味,像枯草烂在水里的味,又混着极淡的香灰气。

      阿培拉住千尘的袖子:"哥,这村子,怎么这么邪?"

      千尘没答。他看向佑清。

      佑清还在走,对周围的大雾像已经习惯了。她的背影在雾里时隐时现,蓝布衫几乎和雾混成一片。

      "佑清。"千尘叫了一声。

      她停下来,回头。雾很大,她的脸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双眼睛亮着,像雾里的两粒星子。

      "你家这村子,大雾天多吗?"千尘问。

      "从小就这样。"佑清说,"尤其晚上。一到天黑,雾就浓得能把人吞了。村里人晚上都不出门。"

      "白天呢?"

      "也有,薄一点。"佑清顿了顿,像在斟酌什么,"但最近这半年,雾越来越重。有时候白天都散不了。我妹妹就是雾越来越重之后开始出事的。"

      千尘没说话。他抬头看天。天已经看不见了,全是灰白色,像盖了层厚厚的旧棉絮。路两边的泥田里,偶尔有极轻的声响传来,像有人在水里轻轻翻了个身。

      走了不到一袋烟工夫,村口到了。

      灰白色的大雾里,那棵老樟树像从地底长出来的一团黑影。树冠巨大,枝丫扭曲着戳进雾里,像无数只张开的黑手。树下那辆黑色老福特还停着,前轮陷在泥里,车身上凝满水珠,挡风玻璃上白茫茫一片。

      "车还在。"阿培低声说,语气里透着一丝庆幸。

      千尘"嗯"了一声。他根本没看那车,他在看路边的民房。

      房子一栋挨着一栋,都是青砖黑瓦,墙面斑驳。门全关着。不是晚上该有的那种关门,是死气沉沉地闭着,像从里面被封死了。有几户窗户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油灯快灭了。

      千尘三人从村口往里走。雾贴着墙根淌,像水。

      第一户人家门槛上蹲着个老头。背佝偻着,光膀子披了件破棉袄。他低头对着脚边一个木盆,右手一下一下刮着门槛,指甲长而黑,刮得灰扑扑的,门槛上已经刮出了一道浅槽。

      三人经过时,老头慢慢抬起头。眼珠子往上翻着,混浊得没有一丝光。他的嘴裂开一条缝,像在笑,又像在无声地喊什么。

      佑清没看他,低声说:"别理。"

      再往里走。一个妇人站在自家门口,赤脚踩在泥地里,头发散着。面前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湿衣裳,还在滴水。她手伸出去,停在半空,怎么都碰不到衣角。嘴在极快地翕动,像在数数,又像在咒人。她的眼珠子盯着地上一摊水,水面映着月亮,白亮亮的。

      阿培从她身边经过时,妇人忽然停了嘴。

      她转过头,看着阿培。

      阿培浑身一僵,脚钉在地上。妇人的眼珠子还是盯着地上那摊水,但她的脸——整张脸——慢慢转过来,对准了阿培的方向。像脖子没动,脸自己转过来的。

      然后她嘴又动了。这次阿培听清了。

      她在数数。

      "一、二、三、四……"

      阿培猛地拽住千尘的袖子,把他往前拉。千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妇人的脸已经转回去了,嘴还在数。

      "五、六、七……"

      "别听。"千尘低声说。

      阿培没松手。他走在千尘身侧,半步不敢落。他的嘴唇在抖,但他没出声。千尘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那只没拉袖子的手——正死死攥着木箱的背带,指节白得像要断。

      到了佑清家门口。土墙,木门半掩着。院里那根竹竿上,几件衣裳还在风里晃,湿答答的,像刚洗过。佑清推开门,让千尘和阿培进去。

      院里的泥地又滑又软,像下过雨。墙根处亮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只有豆大,被雾气压得几乎要灭。

      "妹妹就在里面。"佑清说。

      千尘站在院子里,把铃铛举到胸口,轻轻一晃。

      七颗铜铃在雾里发出一串极轻极轻的响,像水波荡开,又像被什么一口吃掉了。

      铃铛没震。

      他脸色沉下来。

      "怎么?"阿培凑过来。

      "太静了。"千尘说,"这地方,连虫都没有。"

      他话音一落,院墙外忽然"啪"一声,像有人拍了一下手。

      接着,极远的地方又"啪"一声。

      再接着,更近处,第三声。

      响一下,雾就浓一分。

      佑清猛地转头看向东边。她的眼睛睁得快要裂开,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

      "来了。"她说。

      "谁来了?"阿培慌了,木箱差点从背上滑下来。

      佑清没答他。她那双黑眼珠子直直地戳进雾里,像要把雾都看穿了。

      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极轻的字:

      "他们。"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诡雾笼罩的村落,诡异的拍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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