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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噩梦。 调酒师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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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回到房间,轻轻将门合上。她依靠在门板上,原本甜美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白皙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房间内灯光明亮,床铺整洁,看得出来是刚刚换过的,窗边放了个懒人沙发,布置得很温馨。
简单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后,苏浅躺在床上,眯着眼看着灯发呆。
直到眼睛变得酸涩朦胧,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陷入睡眠。
梦中的苏浅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一个人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刚刚放学的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小小的苏浅努力踮着脚,在一张纸陌生的人群中找着熟悉的脸庞,不厌其烦地来来回回。直到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接着被家长接走,天色渐渐灰暗,牵着自己手的老师开始频繁地抬腕看时间。小时候的苏浅哪里会隐藏情绪,她低着头,瘪着嘴不说话。苏浅等啊等,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作响,校门口变得冷冷清清,路灯亮起,交通顺畅,才等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老师,苏浅她妈妈临时要加班,托我来接她。”
于是,小手被另一个人牵过。在街边的馆子里吃了饭,便回到了空空荡荡的家里。
房间里很黑,只有客厅的灯亮着。苏浅没有勇气摸黑去打开卧室的灯,只好小小一团缩在沙发上,哭声压抑在喉咙里,眼泪如断了的珠子般藏入抱枕里。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汽车灯光时不时地照进窗户,在墙上印出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影子,如同童话书里写的妖魔鬼怪一般。
小孩子的想象力总是丰富。苏浅觉得这些吓人的影子下一秒就会从墙上钻出,随后扑向自己,再一口吞下......
梦境往往能够如愿以偿,苏浅眼睁睁看着一团黑黑的影子脱壁而出,直直扑向自己。
“呼——”
苏浅惊醒,睁开眼,陌生的房间里灯依旧亮着,反倒让她生出一丝安心的感觉。
她抬起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深深呼吸着。喉咙酸涩地厉害,不得不起身去倒点水喝。
苏浅决定,如果外面一片漆黑,那就不去。默默给自己打气,打开房间门,快速朝外面看了一眼——
客厅里有亮光。
应该是言景舒还没睡,苏浅想着,不自觉松了口气。
言景舒陷在沙发里,身形单薄,捏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着。她低垂着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苏浅要去厨房倒水必须经过客厅,尽管她脚步轻缓,还是惊动了沙发上的人。言景舒缓缓抬起头,看了眼来人,又垂眸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
“还没休息?”苏浅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言景舒闻言,重新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到苏浅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苏浅怕她看出什么,不自然地侧过头,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水,大口喝着,冰凉的液体入喉,喉咙瞬间舒服了许多。
言景舒仰头刚好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正好看见苏浅拿着玻璃杯出来,伸手倒酒的动作一顿。
“喝吗?”
苏浅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喝点酒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助眠。苏浅想着,一边应下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喝。”
还剩下小半瓶酒,刚好分了两杯。
两人就这么静静喝着,谁也没有开口。直到肩膀一沉,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言景舒动作一僵,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苏浅歪着头靠在言景舒肩上,脸颊两侧已经爬上红晕。
......调酒师不会喝酒吗?
言景舒的脑海里不自觉闪过这个念头,她动了动肩膀,“回房间去睡。”
谁知道下一秒,苏浅就像蛇一样,将言景舒的胳膊紧紧缠着,抱在怀里。少女的怀抱温软,红红的脸颊贴着言景舒的肩膀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
言景舒不喜欢跟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但此刻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能感受到苏浅呼出的温热呼吸,四周的温度似乎变得黏腻。
言景舒的胳膊被她紧紧抱着,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言景舒自然明白那温软是什么,此刻也不好乱动,她只好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推了推她,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苏浅?”
苏浅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还没等言景舒再次开口,她突然直起身,“干嘛一直叫我啦?”
然后又赌气般地挪到沙发边,两人之间空出一大段距离。新鲜的空气进入,瞬间吹散了原本黏腻的氛围。苏浅不满地嘟着嘴,委屈地呢喃,“干嘛一直推我?”
说完就胡乱的踢掉拖鞋,双手抱着膝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言景舒无奈,“我不推你,你回房间睡。”
“我不要......房间里有妖怪要吃我......”苏浅把脑袋埋进膝盖,口齿不清地嘀咕着。
苏浅的脑袋晕得厉害,早已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
沉默了几秒后,苏浅突然抬起头,直直地对上言景舒的目光,笑得娇憨,一双狐狸眼迷迷蒙蒙的,却格外明亮,“我们去探险吧!把那些妖怪都打败!”
“......”
隔天,阳光照进客厅。
苏浅被光刺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原本握在手里的衣料轻飘飘地落在脸上,带起一阵熟悉的香气。
苏浅猛地睁开眼,扯下盖在脸上的衬衫。昨晚在沙发上缩着睡了一晚,此刻腰酸背痛,再加上喝了酒,脑子一片混沌。她揉了揉发僵的肩颈,盯着那件衬衫陷入沉思。
很明显,这不是自己的衣服,那就是言景舒的,昨天晚上她好像就是穿的这件。
苏浅抓了抓头发,那件衬衫已经被自己揉得发皱,她将衣服拎起抖了抖,然后随手搭在一旁。
刚睡醒的人还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刺眼。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打算回房间再睡个回笼觉,等睡醒了再找言景舒问清楚。
苏浅从沙发上起身,低头一看,一只拖鞋翻面躺在地上,还有一只拖鞋不知道去哪了。她只好翘着脚,围着沙发茶几绕了一圈,才找到另一只。
踢踏着拖鞋正打算回房间时,玄关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浅浅?起得这么早啊?”
苏浅反应很快,顺着她问好。
宋韵兰手里拎着早餐进门,“正好来吃早餐。”
“好,我换个衣服就来。”
苏浅其实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一般都直接睡到中午,然后两餐并一餐。
宋韵兰的突然到访,苏浅自然也睡不了回笼觉。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迷迷瞪瞪地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早点有些脑袋发胀。
早上八点,言景舒准时打开房门,穿着家居服,面无表情地在苏浅对面坐下。
“景舒姐姐早。”
苏浅笑着打招呼。
“......”言景舒没有回应,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苏浅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是哪里又惹到她了?在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难道是昨晚自己喝醉,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但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她坚信自己的酒品很好,因为不止一个人说过,她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静静睡觉,从来不闹事。
苏浅想了很久,终于得出结论——言景舒有起床气。
“哎呦,你这衣服也不知道收好,丢在这像什么样子?”
循声望去,宋韵兰正拎着那件发皱的衬衫,一边数落着一边将它丢进洗衣机。
言景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跟她手里的粥一样寡淡。
苏浅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了几口粥,还是打算问问清楚。她放下勺子,小声开口,“我昨天喝醉了......”
“没给你添麻烦吧?”
言景舒正在喝粥的动作一顿,皱了皱眉,抬头瞥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苏浅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继续说着,“我应该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我的酒品很好。”
“谁告诉你的?”言景舒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我朋友。”
“她们都这么说。”
苏浅对自己的酒品很有信心,虽然说酒量不怎么样,但是酒品可是出了名的好。
“那你昨晚是装的?”
言景舒放下勺子,冷冷开口。
装什么?
苏浅更加疑惑,“什么意思?”
言景舒冷哼一声,随后起身离开餐桌,关上了房间门。
“......”
苏浅看着她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粥,耸了耸肩,小声嘀咕着,“......莫名其妙。”
苏浅捏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白粥,努力回忆着昨晚。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确实是睡着了,然后好像有人把自己推醒了,之后的事情......
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