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34、求和。 你又喝多了

　　言景舒看着两人跟打了鸡血一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不，”上官镜突然把手伸向言景舒那边的车窗按钮，“我直接问？”

　　言景舒抬手挡开。

　　红灯很快结束，车子又重新启动。

　　“好歹要知道你情敌叫什么名字吧？”

　　上官镜被挡开也不恼，她收回手，重新坐回位置上。

　　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又转过身，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喜欢就去追，你都几岁了，主动一点。”

　　言景舒看着窗外，车子再次将苏浅和叶初染超过，“......”

　　见言景舒没说话，后排的周可替她接了一句，那语气憋着笑，“那要怎么追呢？”

　　“这你可问对人了——”上官镜来了兴致，直起身子。两人一唱一和，开始长篇大论。

　　言景舒懒得搭理她们，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傍晚，临近下班时，上官镜提议去酒吧喝一杯，言景舒拒绝了。上官镜也没强求，便顺路将她送回小区。

　　言景舒慢慢走着，看着路边热闹的商铺，看着路上神色匆匆或悠闲散步的人群。她垂眸思索着，苏浅每天看见的，也是这番光景吗？

　　言景舒刚走没几步，路旁的灌木丛里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

　　她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慢慢走近，才发现是一只狸花的小猫。

　　小小的身子正警惕地看着四周，耳朵向后压着，不时发出哈气声，似乎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壮胆。

　　言景舒蹲下身，与那只小猫对视了片刻，然后她招了招手，“过来。”

　　原本还警惕的小猫似乎也稍稍放下了防备，犹豫着朝言景舒走近了几步。

　　就在即将靠近时，路过突然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小猫猛地一惊，飞快地再次窜回灌木丛里。

　　言景舒索性在台阶上坐下，耐心地等着小猫再次出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路灯一盏盏亮起，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昏暗的环境给了小猫一些安全感，它再次试探着伸出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嗅了嗅言景舒撑在台阶上的手指。

　　接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言景舒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下巴，那小猫便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以至于，当言景舒停下动作时，那只小猫还意犹未尽地顺着台阶跳到她的怀里，撒娇似的往她怀里一倒。

　　苏浅回来时，远远便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路灯将那道的身影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影。那人衣冠整洁，正低着头逗弄着怀里的小猫，修长的指尖一下下的拨弄着怀里小猫的肉垫。

　　小猫也不挣扎，乖巧地躺在那人的怀里，懒洋洋地仰着身子，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四肢舒展着，偶尔用尾巴尖轻轻扫一下那人的手腕。

　　好乖的小猫。

　　谁能拒绝可爱的小猫呢？

　　苏浅想着，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那人似乎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昏黄的路灯衬得她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暖意，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浅愣住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言景舒竟然会坐在路边台阶上撸猫？！

　　苏浅走近她身前，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扯了扯嘴角，“你又喝多了？”

　　言景舒喝酒不上脸，苏浅很早就发现了。

　　言景舒：“......”

　　“没有。”

　　喝多了的人大多都会说自己没喝醉。

　　她怀疑地弯下腰，凑近闻了闻——干净的，身上确实没有酒气，是记忆中淡淡的香味。

　　反倒是言景舒，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怔。苏浅的鼻息在她的颈侧略过，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木质香。

　　身体不由得一僵，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小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她怀里钻了钻。

　　“你要养它吗？”苏浅若无其事地退开，在言景舒身旁的台阶上坐下。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脑袋，见它没有反抗，便大着胆子用指尖一下下地顺着它的毛。

　　“你有养过小动物吗？”言景舒问。

　　“没有。”苏浅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

　　苏浅轻轻应了声，她垂眸看着小猫，她连自己都从小寄人篱下，怎么可能有心思养小猫。

　　“你想养吗？”

　　苏浅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纠结，还是轻声开口，“......还是不了。”

　　“是担心养不好它吗？”言景舒看出她的犹豫。

　　“算是吧。”苏浅笑了笑，她连对自己的未来都还没想清楚，怎么有余力对另一道生命的一生负责呢？

　　“那我可以养吗？”

　　“嗯？”苏浅惊讶地抬起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房子是言景舒的，她养猫为什么要问自己？

　　“可以吗？”言景舒又问了一遍。

　　“可以......”

　　难道是因为自己付了房租，她们现在算是合租，所以言景舒才觉得要问一声。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养小猫，”言景舒的语气轻了几分，像是一种诚挚的请求，“可以帮我一起照顾吗？”

　　她以为自己会犹豫的。也许是言景舒的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恳切。又或者，是言景舒这个人实在太容易给人一种从容靠谱的感觉，像是一只已经稳稳伸出的手，只需要决定要不要握住，永远不必担心它会在半空中收回去。

　　苏浅选择伸手握住那只手，也握住了那个在许多年里都不敢主动伸手去接住任何东西的小时候的自己。

　　她不自觉绽开笑容，“没问题。”

　　苏浅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猫的爪子，“你好呀，小猫咪，以后多多关照～”

　　苏浅拿出手机查了查捡到流浪猫之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大都建议先去宠物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她向附近店家要了个纸箱，又从言景舒手里接过小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小猫在纸箱里转了个圈，便蜷缩在一角安静下来。

　　苏浅低头看了一眼，确定它的情绪还算稳定，便开始查找附近的宠物医院。再次抬起头时，言景舒已经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到了路边。

　　苏浅抱着纸箱拉开后座门，将纸箱放在座椅上，又细心地系上安全带固定。

　　她直起身时，目光不禁被放在一旁的丝巾吸引，那条丝巾刚刚还系在言景舒的颈间。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丝巾边缘有几处细细的勾丝。

　　估计是被小家伙的爪子勾到了。

　　苏浅关上后座车门，绕回副驾驶坐下。她坐稳，系好安全带，车子便缓缓驶入夜色。

　　两人很快到了宠物医院，言景舒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后，医生便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

　　常规检查结束后，医生又给小猫做了体外驱虫。

　　苏浅站在一旁，看着被蓝色无尘布包裹得像毛毛虫一样的小猫，忍不住笑出声来。

　　言景舒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被裹得严严实实地小猫像是看懂了两人脸上的笑意，不满地“喵”了一声。

　　苏浅侧过头憋笑，刚好撞上了言景舒那双含笑的双眼。突然想起，明明前不久还在生她的气，昨晚还想着“才不会原谅她”。这一会儿功夫，打脸来的猝不及防。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收场时，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变得融洽。

　　苏浅收回笑容，平静地转过头，目视前方。

　　言景舒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对于两人突然的融洽，苏浅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别扭地回了一句。

　　言景舒没有看她，安静了一瞬，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早上的可颂，很好吃。”

　　“噢，那是我不小心买多了。”

　　耳边传来言景舒的轻笑，苏浅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平日里那双眼眸清冷如月光，此刻却像八月午后的烈日般灼热。

　　“小家伙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医生翻看着手中的检查结果，“总体还是挺健康的，就是有些营养不良。”

　　“不放心的话，可以留院观察几天，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两人商量后，决定还是先将小家伙留在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回去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那家面包店时，车速缓缓慢了下来。她想起今天早上放在餐桌上的可颂，似乎也是这个牌子。

　　言景舒将车停在路边，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正低着头盘算着小猫必需品的苏浅，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等我一会儿。”

　　“您的芝士蛋糕，请拿好。吃不完的话要放冰箱哦。”

　　“谢谢。”

　　再次走出面包店时，言景舒的神色依旧，只是手中多了一份芝士蛋糕。

　　没过多久，言景舒回到车上，将手上的袋子轻轻放在苏浅的膝上。

　　苏浅低头看了眼，“这是？”

　　“芝士蛋糕。”言景舒重新启动车辆，又补充了一句，“最后一份。”

　　苏浅依旧摸不着头脑。

　　“就当是庆祝我要养猫了。”言景舒像是能读懂苏浅的内心一般，轻声解释着，“你也可以当做——”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灯光交替落在言景舒的脸上，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求和的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