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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没生气。 那可以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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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舒冷哼一声,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合上文件还给上官镜,“那让他们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中来。”
上官镜盯着她那张脸看不出情绪的脸,片刻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吧,差不多该出发了,带你去见个老朋友。”
言景舒回到办公室,将文件收进包里,指腹不经意碰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几天前苏浅塞给她的饼干。她盯着那几包饼干愣了许久。
“景舒?好了吗?”上官镜敲了敲门,带着催促意味。
“来了。”言景舒将剩下的几包饼干挑出,放到单独的夹层。然后拎起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司机将车稳稳停靠在餐厅门口。两人下车后,等待已久的侍者便引着她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包厢前。
门一推开,里面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别来无恙啊,言总。”
说话的是周可。她站起身,目光落在言景舒身上。
言景舒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回应,“别来无恙。”
上官镜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前流转,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指节弯曲,敲了敲桌面,“喂喂喂,这还有个人呢。”
据上官镜所知,当年不知道是谁传开的八卦,说周可对言景舒有意思,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连上官镜都忍不住好奇,私下问了一嘴。言景舒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没有的事。”可那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更加让勾起了旁观者的兴趣。
那时候的言景舒才刚毕业,在上官镜手下初绽锋芒。而周可早已在圈子里闯出了名气,却屡次将几个重要项目让渡给了言景舒,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深意。然而,言景舒始终没有回应,周可也从未正面提及。次数多了之后,身边的凑热闹的人也觉得无趣,后来也没有人再提起。
多年过去,再次见面的两人同处一室,上官镜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奇妙的氛围。
一顿饭下来,对于两人的关系,上官镜心里也摸清了大半。尤其是周可,尽管多年过去,她那得体自然的笑容多了几分经过岁月的沉淀,可她的目光仍然会在言景舒身上停留。上官镜确信,她这位老友,还是跟从前一样。
想必这次的合作是十拿九稳了。
上官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从容地举起酒杯,语气笃定,“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周可看了眼一旁神色淡淡的言景舒,轻笑一声,举起酒杯与上官镜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饭局结束后,周可显然还不未尽兴。她拎起外套搭在手臂上,“难得聚一次,换个地方喝一杯?”
言景舒没有立刻回答,上官镜倒是应得爽快。
于是,三人又转场前往酒吧。
酒吧里灯光暧昧,音乐声不算太吵。三人在二楼包厢里落座后不久,几个侍者便鱼贯而入,各色各样的酒摆满了一桌。
上官镜率先举起酒杯酒,轻轻碰了碰言景舒的杯沿,又转向周可,笑吟吟说道,“这第一杯,就敬我们言总难得赏脸出来喝酒。”
言景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过三巡,几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神情松弛了许多。
周可端着酒杯,看了言景舒许久,终于轻声开口,“你还是老样子。”
音乐声突然变得嘈杂,周可的声音恰好被掩盖。言景舒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一口饮尽,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去吧。”
楼下的鼓声强劲,一下下敲击着心脏。言景舒站在二楼走廊,目光漫不经心地往楼下吧台一撇——
圆形吧台中心,苏浅站在正中,微微侧着头,正与面前的人说着什么,笑得妩媚又勾人。
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言景舒的手轻轻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苏浅身上,半天没有移开。她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苏浅,更没想到,自己会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心跳与强劲的鼓声在这一刻重合。
言景舒踩着鼓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她在吧台边坐下,就在苏浅身后不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
今晚,苏浅只是临时帮朋友顶个班。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可以下班了。
苏浅想着,顺手将垂落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不经意略过身后吧台的客人,在看到言景舒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调整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包厢里,上官镜拿着酒杯毫不客气地往周可身旁一坐,“最近怎么样?”
周可耸了耸肩,“还是老样子呗。”
上官镜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轻嗤一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么久了,还是放不下言景舒?”
周可收了笑容,转着手中的玻璃杯,反问道,“你不是吗?”
上官镜闻言,长叹一声,“至少,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周可抬眼,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向她,“上官镜啊上官镜,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上官镜垂下眼眸,她比谁都清楚,坐在她这个位置,风光背后是数不尽的算计与手段。
如果不是为了拿下周可手上的项目,她也不会把言景舒带来与周可见面。可同样的,周可心里也清楚,想要从她手里拿下这个项目,最稳妥的筹码,就是言景舒。两人心照不宣,这场重逢,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至于言景舒......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透。
上官镜甚至不必开口解释,她想,言景舒在见到周可的那一刻,大概就已经将这场饭局的用意猜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成为这场博弈里重要的一枚棋子。
正因为如此,上官镜又无比庆幸。庆幸自己与言景舒之间,只是朋友。
周可见上官镜许久没有说话,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发出一声脆响,“就当是,”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重逢的见面礼吧。”
夜色愈深,吧台边的客人渐渐散去,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调子。言景舒在吧台边坐了很久,酒意悄悄爬上头,她单手支着脑袋,半阖着眼休憩。
“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言景舒眉心微动,还没来得及睁开眼,那声音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关切,“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这是我朋友。”
苏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出了吧台,站在言景舒身侧,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人过于热切的目光。
那人愣了两秒,讪讪地退开了。
言景舒这才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人。苏浅没有看她,只是冷冷丢下一句,“喝多了就早点回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言景舒自己说的,她的事,用不着我管。
“我......”言景舒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苏浅离去的方向,又在吧台边坐了一会儿,才撑着吧台慢慢起身,离开酒吧。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言景舒靠着墙,正打算拿出手机打车时,身前突然落下一道阴影。她抬眼,看到苏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皱着眉站在她面前,一脸别扭。
“不是走了吗?”言景舒收起手机,扶着墙慢慢站直身子。
“我是要走了。”苏浅嘴上硬邦邦地说着,心里却暗暗地唾弃自己——
干嘛要回头?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傻乎乎地担心她一个人能不能回去?
苏浅咬了咬唇,心一横,转身正要离开时,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下一秒,言景舒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几分酒后的柔软与小心翼翼,“还在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苏浅挣了挣手腕,没能挣开,她别开脸,赌气般开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你说的别管你吗?”
“抱歉......”言景舒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声音低哑,“我不应该那么说。”
“你先放开我。”
“那可以原谅我吗?”
“......你先松手。”
“不要。”
“......”
苏浅语塞,她低头看着那只被言景舒握着的手腕。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言景舒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一面?
苏浅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句,“我没生气了......”
言景舒却依旧没松手,反而借着那点力道,往苏浅身旁走近几步。
苏浅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半步,“你干嘛?”
“有点头晕,”言景舒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示弱,“扶我一下。”
“......”苏浅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言景舒温热的手指顺着她的胳膊缓缓往上,引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最终在肘弯处停下,轻轻勾住她的手臂。
苏浅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向身旁的言景舒。
不禁在心里暗自腹诽,她这是喝多了吗?不会是装的吧?
苏浅轻咳一声,“你......开车来的?”
言景舒摇了摇头,“没有。”
“......”那两人杵在这干嘛?苏浅无语,默默拿出手机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