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杜栖

17、没想到。 越来越放肆

　　言景舒靠得太近了，苏浅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鼻尖甚至可以闻到她手腕处干燥好闻的香气。

　　“我......我自己来.....”苏浅耳尖红了红，不自在地伸手从对方手里接过。她舀了一颗丸子放进嘴里，糯米丸子软糯而又有嚼劲，被红糖包裹着，甜味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苏浅想起上初中的时候，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一些悄悄话，说生理期的时候家里的大人就会煮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或是其他什么的。明明她们说得那么自然，苏浅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也插不上话。

　　苏浅想着，咽下嘴里的，又舀了一颗。嘴里的苦味被甜蜜的红糖取代，虽然她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言景舒做的真的很好吃。

　　碗里的小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连红糖水也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言景舒很会照顾人，与她相处能感受到她没有说出口的温柔。当然，苏浅也没忘记她利用绯闻为自己造势。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要不是知道言景舒的真面目，苏浅差点又要感动了。

　　苏浅放下碗，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轻叹，“真没想到，又是你在照顾我......”

　　“我也没想到，”言景舒看着她难得露出的脆弱模样，她拿走空碗，从沙发上起身，语气淡淡的，“你每次都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苏浅，“......”

　　察觉到身侧的重量消失，她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言景舒，直到她走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水声。

　　苏浅抿了抿唇，重新倒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沙发里。

　　果然还是很讨厌......

　　苏浅躺在床上，分不清是止痛药起了效果还是言景舒那碗红糖糯米丸子的缘故。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四月底，苏浅进入一家游戏公司实习，她所在的部门是场景建模，先从助理开始做起。平时的工作内容不算难，帮忙跑跑渲染，整理文件，偶尔给前辈打打下手。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说不上喜欢，也没什么可抱怨的。等转正后，也算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了。

　　只是早起对苏浅来说实在是困难。

　　每天早晨，言景舒如往常一样，梳洗完毕坐在餐桌上吃着吐司牛奶。当她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时，就会听到苏浅手忙脚乱的声音从房间传来。不知不觉，言景舒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晨。

　　这天，苏浅不出意外地再次起晚了。

　　等她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出来时，言景舒正坐在餐桌前，嘴里嚼着吐司，目光不紧不慢地追着她满屋乱转的身影。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戏。末了，再悠闲地喝一口牛奶。

　　苏浅有些不满，临走前，顺手拿走了言景舒盘子里的那片吐司，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着急忙慌的就出门了。

　　言景舒看着面前的空盘子，发出一声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从那以后，苏浅越来越习惯出门前顺手拿走言景舒盘子里的一片吐司。言景舒也只是纵容着，无奈地笑笑。

　　五月的云京市阴雨绵绵，很适合在家里睡觉。苏浅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果今天是周末该有多好......几秒后，苏浅猛地睁开眼，抓起身旁的手机一看，然后再次手忙脚乱的起床收拾。

　　苏浅冲出房间时，言景舒已经不在餐桌前了，但盘子里还留着一片吐司。苏浅没来得及多想，习惯性的顺走，叼着就往外跑。

　　幸运的是，出门就遇到了刚刚进电梯的言景舒，顺利赶上了一趟电梯。

　　“呼......早啊......”苏浅倚靠着电梯壁，开始嚼叼在嘴里的吐司。

　　言景舒要去负一楼的停车场，苏浅应该在一楼下。但此刻，苏浅的手指停留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按楼层，她转过头，一脸殷勤地看着言景舒，笑得眉眼弯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言景舒，“......”

　　负一楼到了。

　　门一开，苏浅跟在言景舒身后，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然后系好安全带。

　　“去哪？”言景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附近地铁站把我放下就行。”苏浅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轻快。

　　“来得及吗？”

　　“不知道。”苏浅看了看手机，耍赖般地往言景舒那凑了凑，“你送我到公司的话，应该就来得及。”

　　“想得美。”言景舒单手握着方向盘，拐出车库，淡淡回应。

　　苏浅笑了笑，坐直身子，“那麻烦师傅开快一点。”

　　言景舒将车停靠在路边，苏浅争分夺秒地解开安全带，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还不忘回头冲言景舒甜甜地补了一句，“谢谢师傅~”

　　言景舒，“......”

　　车门应声关上，言景舒坐在车里，看着苏浅小跑着远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上了一天班的苏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言景舒还没回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浅在家时会下意识寻找言景舒的身影，虽然两人在家也没有过多交流，但看见言景舒就会觉得莫名安心。

　　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苏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乱想什么呢？”

　　挤着晚高峰地铁回来的苏浅，身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气味。再加上，这几天正值雨季，空气满是水汽，总觉得身上黏答答的，浑身不自在。

　　她拿了家居服走进浴室，刚往身上涂满沐浴露时，窗外一声闷雷炸响。紧接着，“啪”的一声，灯灭了，屋内陷入黑暗。

　　苏浅浑身一僵。

　　她夜盲，又怕黑。黑暗中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窗外雨点落在玻璃上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和沉重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摸黑打开淋浴开关，冷水“哗”地一下冲出来，砸在瓷砖上发出的声响又把苏浅吓了一跳。

　　屋内不时被闪电照亮，瞬间白地刺眼，下一秒又重新坠入黑暗。

　　苏浅胡乱地将自己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然后接着闪电短暂的光亮，摸索着去够浴巾。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苏浅心里不由得一紧。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过独居女性被害的新闻，她快速套上衣服，扣子扣地歪七扭八也顾不上了。

　　她放轻脚步，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玄关处传来鞋柜开关的声音。

　　苏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坏人应该没有那么有礼貌，进别人家还知道换鞋。

　　是言景舒回来了。

　　“言景舒？”苏浅朝着门口方向轻轻喊了声，声音里还带着颤意。这会儿，苏浅也顾不上之前那些什么“景舒姐姐”的客气称呼了，脱口而出就喊了一声。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道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我。”

　　“停电了。”

　　“我知道。”

　　苏浅寻着声音，一点一点往言景舒所在的方向小心挪到着。

　　然后，膝盖狠狠撞到了茶几角落。她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弯下腰。

　　“怎么了？”

　　“不小心撞到了。”苏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膝盖挪着，坐到了地毯上。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束光，言景舒打开手机手电筒，快步向苏浅走来。

　　“......笨。”

　　苏浅皱了皱眉，刚想反驳时，言景舒在面前缓缓蹲下。下一秒，温暖的手掌已经握住苏浅的脚踝，将裤脚撩起，接着手电筒的光查看她的伤势。原本白皙的膝盖上已经红了一片，皮下渗出点点殷红色的淤血。没等苏浅开口阻止，言景舒已经抬手覆上，轻轻地揉着。

　　苏浅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言景舒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还疼吗？”

　　“......不疼了。”苏浅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言景舒抬起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苏浅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可以看到言景舒脸上细微的绒毛，她垂下眼，视线不自觉落在她微微抿着的薄唇上。

　　苏浅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然后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在胸腔里用力跳动。她甚至有点害怕会被言景舒听到，就像害怕被她发现内心深处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悸动一般。

　　“我......”苏浅张了张口，稍稍往她唇边凑近了一些。

　　黑暗中气氛逐渐变得暧昧，手电筒的灯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苏浅的呼吸乱了，她能感受到言景舒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言景舒稍稍侧开脸，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低哑，“把衣服穿好。”

　　苏浅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胡乱套上的家居服，扣子歪七扭八的错开着，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低头甚至可以看到更多白皙的肌肤......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连带着耳根也带上了绯色。她慌忙转过身，背对着言景舒，将扣子重新扣好。

　　窗外的雷声再次响起，苏浅惊得一颤，下意识喊了声，“言景舒？”

　　“嗯。”言景舒发出一声鼻音。

　　听到回应，苏浅稍稍安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