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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张然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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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窝在许攸怀里,絮絮叨叨哭诉许久,鼻涕眼泪糊了满身。
许攸用龙袍袖子给她擦眼泪,心疼的不行。张然像是身穿,长相身材都没变,皮肤也被晒黑了两个色号。
她知道闺蜜受苦了,现在也只能庆幸龙袍面料柔软,没把闺蜜脸擦疼了。
自家闺蜜,无论何时,都该由她护着。
听了半天,慢慢梳理下来,许攸总算弄清了前因后果。
张然比她早穿越整整三个月。
昔日同床而眠的朝夕相伴,隔了两个世界、几月光阴。
她穿来便是尊贵女帝,张然却凄惨无比,直接成了皇宫最底层的扫地宫女。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扫把。然后在整个皇宫扫地。
化身成为一只无辜的扫地机器人。
日复一日,晨起扫庭、暮扫落花,整整三月,日日不休,快要达到人和扫把合一的境界了。她终于忍不了了。
就在刚才,许攸被御花园的树叶子闹得头疼。
她好不容易清扫完御花园,头顶飞鸟排泄,一时委屈难抑,忍不住仰天长叹、控诉命运不公。
“神啊,如果我有罪,请劈死我,而不是让我在这扫地!”
老天爷当然懒得理他。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
可这般举动,在肃穆皇宫里,便是举止癫狂、形迹可疑,被人怀疑是妖邪作祟。当即就被侍卫拿下,直接押到了帝王面前。
那俩侍卫抓着她就说“静候陛下发落”。张然像一条离了水的泥鳅使劲扑腾,可两条胳膊被钳得更紧了。
许攸听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傻闺蜜。
还好她们俩相认了,要不然闺蜜还要继续扫地。这大热天的,她可不舍得。
许攸当即拍板,收拾出承元殿宽敞的偏殿给张然居住,又让人从内库取出上好浮云锦被、精致陈设,尽数给她安置妥当。
自此,张大丫的宫廷生活,彻底翻身。
许攸依旧日日早起上朝、熬夜理政,辛苦劳碌。
可只要看见闺蜜安稳安然,她便觉得一切辛苦皆值得。
也许这就是社畜的天赋,皇帝政务逐渐上手,两人的小日子也算是过得有滋有味。
嗯。是挺好的。
如果那个参王大人宠妾灭妻的徐大人没整天跟在许攸后面问折子去哪了的话。
许攸一直没搞懂,那封破折子有这么重要吗?人都追问到养心殿来了。又不是他老婆,他急什么?
那封折子倒是没扔,只是还垫在她屁股下面,估计已经被压扁了。
她总不能回答说,朕批错了,觉得你这封折子更适合用来垫屁股,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坐垫下面的奏折翻出来。
“你以为朕稀罕呀!还给你!”
想想就一声鸡皮疙瘩。许攸用太监收拾不当为由糊弄过去了,这老东西才舍得走,走前还狐疑的打量了一圈。
许攸看到,抄起桌上那封满是废话的奏折就扔过去。
看什么看?当心朕剜了你的狗眼!
徐大人被砸个正着,还想偷偷回头再看一眼,被许攸狠狠瞪了回去。他这才如临大敌,夹着尾巴快步走了。
许攸还是不大放心,批两封折子就要抬头确认人有没有跑回来。见门口空空荡荡,这才放心下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那人都没再来。这事才算翻篇。
时光流转,转眼入秋。
被许攸记挂许久的齐国质子,终于抵达大周都城。
这一天终于让她等到了。许攸高兴得在床上跳了两边恭喜发财。床板被踩断了两根。
婢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就见她的陛下一脚踩进床板里,一脚朝着屋顶,摔了个结实。
许攸没让扶,她尴尬的爬出来,让婢女去喊人修,自己坐在旁边假装无事发生。
这都是小插曲了。不是重点。
为了彻底留住男主、掐灭原著覆灭隐患,许攸为此还特地早早谋划——
她特地为此准备了一出精心编排的美人计。不过美不美人的不是重点,这就是一场高级的瓮中捉鳖。
重点是这头王八!
许攸设下这场鸿门宴,他除了进来当一头王八,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美人嘛——就交给张大丫了。
这也是她连日观察的结果,发现张然每次听闻李宴虬的名字,便会心口微动、眉眼局促。
眼波流转,视线飘忽,有时甚至双目含波,两颊绯红。
这般模样,不是是心动羞涩还能是什么?
男主虽然暂时在齐国没什么势力,但那张脸也是远近闻名。天下人谁不知道他长得美?
小说里的描写是——
少年黑发如瀑,眉眼盈盈,深邃的眉骨下,细长浓密的睫毛闪动着,眼底总藏着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冷色。
而张然最喜欢各类帅哥了。
许攸心下了然,当即打定主意——由张然入局,恰到好处接近男主,既发展感情又发展剧情,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许攸没必要杀人。她只需要困住李宴虬,断他归国之路,不让他和摄政王串通好推翻自己就好。
若是闺蜜心悦,将这清冷高岭少年留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许攸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这丫头还哼哼唧唧的。
许攸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她一时有点不明白了。张然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
既然闺蜜不好意思,那就让她来!她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男人,有何给不得?
齐质子来的当晚,皇帝设宴接风,宴请百官。
宫宴设在麒麟殿。
“陛下,”太监进来禀报,“齐国使团已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们进来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一步步走向大殿。
殿门打开的时候,潮湿的风裹着雨气扑面而来。
殿外,一群人跪在雨中。
最前面那个少年,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已经被雨淋透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许攸站在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他。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水。
许攸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转身往殿内走去。
“进来吧,”她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别淋坏了,免得说咱们大周不会待客。”
身后传来窸窣的起身声。
许攸没有回头,走到龙椅前坐下,端起旁边的热茶抿了一口。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美人张大丫出动,男主误入杀猪盘。
张然剐蹭着李宴虬的胳膊倒地的那一刻,不等人反应,许攸就顺势拍案而起。
“好啊你,你这个质子好大的胆子,居然赶在众目睽睽之下非礼我国宫女!来人啊——”
瞬间来了两名两米壮汉。
这当然也是许攸提前安排好的。
做戏做全套,最重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原著中李宴虬身手卓绝、机敏过人,寻常人根本困不住。
不喊俩壮汉到时候让他跑了那还得了?
她早早备好精锐侍卫,杜绝一切变数。
绝对的力量压制,小李啊,这回你插翅难飞。
李宴虬被侍卫带走的时候,这场宴席也就到此结束了。
众官员看了一场好戏,一桌好酒菜没吃上几口便匆匆告退。
不过讨论声一直没停。
讨论好啊。
许攸怕的就是他们不讨论。
舆论愈盛,她软禁质子、惩戒无礼使臣的举动,便更名正言顺。
许攸也回到了自己殿里。
宴席落幕,夜色深沉。
许攸饮了些酒,整日劳心费神,早已疲惫不堪,回殿后沾床便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张然来了。她打开主殿门,偷偷爬上了许攸的床。
许攸正睡着呢,突然有个人钻到被子里,她被惊醒,也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男主提前来复仇了。
睁开眼发现是张然,神经放松了一大半。
她被搅了好眠,想猛敲旁边人的头,又有点不舍得。
“张大丫!你连龙床都敢爬了?”许攸压低声音。
“龙床不也是你的床嘛——”
说的也是,但是——
“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宫里?你穿个睡衣大半夜跑到我房里,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张然往许攸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
“我观察了好久,没人,他们不会看见的。”
这声音不对。
状态也不对。
许攸看着闺蜜这样,也没心情责怪了。
她被子拢了拢,给张然盖好。然后胳膊伸过去,把她朝怀里带了带。
“你今天怎么了?”
张然把头从她怀里拔出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开口。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许攸仔细嗅了两下,床铺软的不行,整个人陷进褥子里。就这一会,困意又上来了。
“你——为什么要杀李宴虬?”
她实在困得不行,一边下意识轻拍闺蜜后背,一边含含糊糊回答。
“他是男主啊——他会推翻我。而且我也不是非要他死,你喜欢就留着呗——”
“那你想当皇帝吗?”
许攸实在没什么精神了。声音越来越含糊。
皇帝与否,于她而言本就是意外。
她不懂为什么闺蜜大晚上要跑来问这些。现在也没有精力支撑她思考这么多。
“皇帝?不重要——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张然的声音好像才彻底稳下来。她又往许攸这边靠了靠。
许攸几乎是本能的抱紧了怀里的人,闻着熟悉的气味就入睡了。
而张然这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许攸起来上朝,看见张然还睁着眼睛。
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哎呦乖乖,你不睡觉这是要干啥?”
张然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没手机玩——睡不着呀。”
“让你把生物钟养的这么乱!”许攸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现在这睡着,补补觉。我不让人进来。”
话说完,许攸就出去了。在门口吩咐了几句就往勤政殿走。
朝堂依旧乱的像一锅粥。就这个摄政王搅的最凶。
他首先对昨晚宴席关押质子的命令提出抗议。
“陛下昨日处置不妥。敌国质子身份特殊,私自扣押,恐引齐国震怒,挑起战事。”
许攸早已料到他会借此发难,心底从容不迫。
她微微抬身,端坐龙椅,气场沉稳:“皇叔此言何意?”
“齐周交战,齐国伤我大周无数将士,我未曾追责问罪,设宴款待已是宽仁。区区质子,宫宴之上当众失礼、惊扰宫娥,朕惩戒一二,反倒成了不妥?”
字字铿锵,句句有理。
许其章身形一顿,当即躬身跪拜:“臣不敢。”
满朝文武见状,尽数随之跪地。
许攸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淡淡开口,威压尽显:“朕留他性命,是顾念邦交。莫非皇叔觉得,朕怯懦畏战,担不起这大周江山,守不住万家百姓?”
“臣不敢!”许其章声线平平,听不出喜怒,头颅低垂。
“既不敢,便无需多言。”许攸语气清淡,却不容置喙,“皇叔近日思绪混乱、行事偏颇,吏部事务繁杂,你暂且卸任休整,静心思过。”
一句话,利落削去摄政王实权。
“起来吧皇叔。下次这种话不必多说了,朕不爱听,你也不该讲。”
“臣,遵旨。”
无人反驳,满殿沉寂。
“退朝。”
许攸起身离座,步履从容,尽数收下这朝堂博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