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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怎么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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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绣着金龙的床帐。繁复的窗幔垂下来,上面还勾着精致的花纹。
她还以为在做梦。扶着头从床上爬起来,脚没能够到地上。她努力伸了伸腿,还是够不到。
她的床,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她觉得奇怪极了。明明为了省钱,买的是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面躺了两个人,她还睡在外面,每晚半边身子都悬空。
不对。这不是她的床!
不对。这不是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个丫鬟冲进来,跪在她面前喊陛下。
啥——?陛下?
许攸朝下面看了看,又摸了一把。
没有。
她还是女的。
那这是什么情况?
她一个箭步冲到铜镜面前——这不是自己的脸。
镜子里这张脸生的极其标志,妥妥的一个美人。浓眉大眼,樱桃小嘴,还有额间一点朱砂痣——
这不是她。
这是《复仇吧男主》里的炮灰女配——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帝许攸!
就眉间这一点朱砂痣,最后会被反派生生用针插进去。然后她七窍流血,含恨而终。
当时看的时候她只觉得晦气,现在才真真切切和女配共情了。一想起那画面她就脊背发麻,倒吸凉气。
想到这结局,许攸有些丧气。要穿越也给她穿好了呀。人家都穿成有金手指有系统的女主,怎么就她穿成个炮灰了?
不对——
一般女主的金手指是什么来着?
【《穿越后成妖后怎么办?》:女主穿书手握剧本逆天改命!】
【《我靠读档成反派师尊》:女主穿越时空救赎男主!】
许攸把这辈子看过的狗血小说都回想了一遍,眼睛闭上,再睁开多了一丝笑意。
靠人不如靠自己。要什么系统?那都是弱者才要的。知识都在她的脑子里。有了最强大脑,谁怕谁?
她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把手摆到身后,问刚刚进来的丫鬟:
“今夕何年呀?”
那丫鬟愣了一下,低头乖巧回答:“回陛下,今年是启化五年夏——”
启化五年。那就还有的打。
原著里这个时候许攸刚登基不久,他和摄政王的根基都还不深。先帝治国有方,大周强盛的很。原主也算是有治国之才,可惜生不逢时,撞上了男主光环,还有一个摄政王天天给她捣乱。
说他是搅屎棍倒有些冤枉。
那就说他是一根帅气的搅屎棍吧。
可是现在许攸才不管他搅不搅,帅不帅,再敢蹦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启化五年,正逢两国交战。齐国大败,送了七皇子——也就是男主来周做质子。
也就是说,这年秋天,男主李晏虬就会落到她手上。
原主感念他背井离乡,心慈手软放他回去了。结果男主这白眼狼,回去之后就联合摄政王把她踹下了台。给许攸看的直跺脚。
不过这次,这白眼狼可有苦头吃了。总得让他见识见识忘恩负义的代价。
小李啊。
你这次就自认倒霉吧。
落到姐姐手上,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大周。
想到这,许攸也放心了,遣了丫鬟又躺到床上 还没躺一会呢,又有太监推门进来了。
“干什么!”
许攸把枕头扔过去。
那太监不敢偏头,枕头砸向脑袋,帽子都被砸歪了。
许攸的嘴抽了一下。
要道歉吗?不对——她是皇帝,皇帝是不会错的。
于是她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下:“什么事?”
那太监扶正了帽子,从地上爬起来。
“该上朝了——陛下。”
上朝?
哦对对对——她是皇帝。皇帝得上朝。
许攸坐在那把龙椅上的时候,盯着那一群老头的脸——长得一模一样,满脸皱纹,全是麻子,像赖了一个冬天没收的大白菜。
一个字,丑!两个字,非常丑!
许攸越看他们越不顺眼。以前上班天天盯着长得挫的领导就算了,现在当了领导,怎么还要面对这些糟老头子?
是时候让他们做点形象管理了。
明明她上班的时候每天都打扮的别具一格,就指望着那些罪恶的领导能够网开一面放他一马——
可惜,真是相由心生!怪不得长得丑呢,天天折磨她!
不过,这朝中也是有清流的。
站在朝臣最前面的,确实有一男子,身着黑色蟒袍,头戴白玉冠,光是站在那,容颜如玉,身姿如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叫人看的赏心悦目,欲罢不能。
然而。再欲罢不能也能了。
因为他就是本书的反派——摄政王许其章。
许攸只一眼就能认出他。无他,他的眼神里有挥之不去的杀气,还带着几分戏谑朝龙椅上瞄,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挑衅。
总觉得如果没人看着,他下一秒就要张嘴偷偷骂人了。
原著里,便是他步步架空幼帝,独揽朝政,权倾朝野,最终谋朝篡位,却终究败在男主的天命光环之下。
许攸看见他就恨的牙痒痒。
听了一个早朝,许攸也知道大概情况了。
朝里分了两派。她一派,摄政王一派。
先帝子嗣稀薄,数名皇子公主接连早夭,晚年始终无嫡子可承大统。
他家里这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然而耀祖迟迟不来。
许攸想起隔壁张大妈儿媳妇刚三胎生了个男宝。那耀祖可是众星捧月。
如果原主也是个男儿身——可惜没有如果。
先帝暮年唯一的期盼,便是德妃腹中孩儿,可终究事与愿违。
襁褓落地,是一名女婴。
女子称帝,自古罕见。为稳固国本、堵朝堂悠悠众口,原主自小便被当做皇子教养,习兵法、读策论、理朝政,样样不输世家儿郎。
没人知道她是女孩。
原主年幼,当时呼声最高的继位人选,便是萧王许其章。
可先帝力排众议,临终传位尚未成年的许攸。
为稳大局,年少的许攸深夜密谈,许以摄政王尊荣,请许其章辅政安朝。
数年以来,原主勤勉理政,从未懈怠。
许其章表面恭敬辅佐、赞誉有加,背地里却暗自蓄势、步步蚕食皇权。
这些隐秘,前世看书的许攸尽数知晓。
今日早朝,她便要顺势破局。
她先是咳嗽了两声,把站在左边第一排的老头撵到西北驻边去了。
无他,书里写过了,他是摄政王的人。
既然暂时拿他没办法,那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京城好酒好菜吃多了,也该去边境吃点沙子。
许攸先是盘问了一番正事,突然冷不丁开口了:“王将军,早饭吃了没?”
王将军:嗯?!不对劲!
“王老将军,你是大周的栋梁,边境的希望,国家的顶梁柱——”
“臣——”
让你张嘴了,那还得了?许攸赶紧把话接过来。
“朕知道,将军心系国事,吃不好也睡不好,是也不是?”
王禄德一头雾水,只得说是。
许攸等这句多时了,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将军真是朕的知己呀。听闻西北边境有恙,派别人去朕实在是不放心。”
许攸在现代职场混了这么久,太知道怎么让领导张不开嘴了。
把领导的话抢走,让领导无话可说。拍领导的马屁,让领导无法反驳。
以前尚且还要思量会不会把人惹毛了,现在她怕啥?
翻身做领导来了!
“王将军,除了你,朕真不知道还有谁能胜任呀。”
许攸语重心长的忽悠。说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原本的许攸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
对这个摄政王是顾念血脉亲情,对这个老头是担心他年事已高。
结果被狠狠拿捏。
现在她许攸来了,绝不被拿捏!
王禄德咬着牙应了。
她又随意点了几个,全是摄政王的心腹。她半靠在龙椅上,手肘支着头,余光朝着许其章那里瞥。
这一看眼珠子就不听使唤了,就想往这个方向挪。那家伙面色如常,捏着笏板的手指却微微发白。实际上气的后槽牙都咬嘴了吧。
许攸狠狠出了口恶气。下朝后刚想回去睡一觉,又想起来皇帝还是要批奏折的。
奏折小山一样堆在桌上,她随意翻开一本,眼皮子直跳。
【御史王大人将纳第十房小妾,有辱斯文。】
王大人?今天站第四排那个?许攸满心疑惑:长那挫样子还有小妾愿意跟着?
就这样正妻还不跑。哎。
许攸叹了口气。
真是拎不清。外面的世界多好呀。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许攸小笔一挥,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和离,赐美男!
写完她才发现不对劲。把奏折偷偷塞到坐垫下面。这可是奏折。不能乱批。
然后她又翻开了下一本。这一本可让她来精神了,开头就是:
【臣与尚书林大人,侍郎张大人,翰林楚大人等四十余人联合上奏举报——】
举报什么?这么多人联名上书,肯定是个大事件吧。许攸继续往后看,准备大展政治才能,。
许是写折子的人情绪太激动,字迹居然隐隐发抖,还滴了两滴墨在纸上。
【举报王丞相抢夺臣们笏板! 臣们已无笏板可用!】
?A笏板批发王丞相?
怪不得早上看几个大臣空手来的。
这都哪跟哪?这是奏折吗?
许攸又翻了几份,要么是张大人泡青楼了,要么是李大人喝醉酒了。没什么要紧事。
作者忙着塑造男主去了,这些官员被写的像小猪佩奇。这么看来,大臣都这个水平了,男主说不定也没啥智商。
把那堆家长里短的奏折批完,都快吃午饭了。许攸又饿又困,把奏折推到一边,边打哈欠边捂肚子。
回了承元殿,午饭端上来,没用两口,就被一声通报卫打断了。
许攸把筷子砸桌上,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俩侍卫中间好像还拖了个什么东西——
不对。不是东西。
这东西好像……是个人?
那俩侍卫把人拖到许攸面前就松了手,那人就一下子摔到地上。手没撑住,脸着地,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许攸捂了把脸。
侍卫躬身禀报:“陛下,此人在御花园举止怪异、形迹可疑,臣等特将其擒回,请陛下处置。”
许攸没听进去。
因为地上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个人蛄蛹着从地上爬起来——手被绑了,蠕动老半天才站起来,满脸不满地瞟了许攸一眼。
见到皇帝不跪下,还敢瞪她。再看这身形,这长相——
不是她那个傻闺蜜还有谁?
俩侍卫见她没反应,还以为是没听见,又搁那傻乎乎汇报公务:“陛下,此人在御花园疯疯癫癫形迹可疑,特来请陛下处置——”
许攸扶了扶额头。
果然还是那个傻闺蜜。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俩侍卫把人放下就关门退出去了。
张然的手还被绑着。
许攸往前走了两步想给她松绑,张然侧身一躲,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这狗皇帝想干什么?我不怕你!你放马过来!”
闺蜜。你敢跟皇帝这么讲话?你这智商怎么在皇宫活?
许攸叹了口气。把手放下了。
“张大丫,你是智障吗?”
张然听到这句话,也愣住了,指着许攸,结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
许攸帮他把话说完了。
“对,是我,许大宝。”
张然的也撑不下去了,那副凶狠的表情瞬间瓦解,一下子就扎到了许攸怀里。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许攸拍着她的小脑袋瓜轻轻哄着:“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
以前两人都是牛马,大牛马护不住小牛马。可现在她现在是皇帝了,以后不会让张大丫受任何欺负。
她专心把人护在怀里安抚,却未曾看见,埋在她肩头的少女眼底泪水褪去之后,只剩一片沉沉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