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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今晚你别走 沈野与洛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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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宝吊坠做好以后,洛棠几乎每天都戴在颈上。
最初只是因为刚刚做完一件东西,总忍不住想看。后来戴久了,早晨换衣服的时候便会很自然地把那条细链扣在颈后,晚上洗澡以前才摘下来。有时候赶着出门忘了戴,走到楼下才会觉得胸口像少了一点什么,又觉得这种感觉多少有些荒唐。
石头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贴在身体上的时间长了,冰冷的矿物会一点一点染上人的温度,跟着呼吸微微起伏,跟着人走路、弯腰、睡觉,最后几乎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沈野后来也没有再问过。
那天在周慧兰家,他只是看了一阵成品,说了一句“这个会”,之后便再没有主动提起。
可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变化很小,小到谁也说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两个人还是会在游泳馆碰见,偶尔一起吃东西,也还是会被周慧兰叫过去吃饭,沈野话不算多,洛棠也没有突然变得喜欢向谁汇报自己的生活。
只是距离慢慢发生了变化。
从游泳馆出来并肩走的时候,洛棠的胳膊偶尔会碰到沈野,隔着两层衣料,很轻地擦过去。她没有避开,脚步也没有乱。有时沈野走在后面,伸手替洛棠扶住将要合上的门,她从他身前经过,能感觉到他离得很近。她照常往前走,只是在他说话时回过头,偶尔会撞上他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已经落在她身上片刻,却总在两人真正对视之前移向别处。
这样的时刻渐渐多了起来,却又都短得来不及留下痕迹。日子仍照常往前走,他们依旧一起游泳,吃饭,偶尔沿着街边走上一段,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
十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洛棠从宋晓那里借了一些工具。两人是在七九八认识的。宋晓曾任 Tiffany 大中华区市场总监,后来对首饰制作产生了兴趣,辞职创立了自己的独立品牌。
北京入秋以后天黑得越来越早,下午四点多,窗外的光已经开始往灰里落,六点以后,玻璃彻底变成一片黑色,只映出工作室里的灯、工具架,以及她伏在桌边工作的影子。
她正在做一枚戒指的模型。
不是订单,也没有人等着要,只是前几天忽然想到一个形状,便忍不住画了下来。最开始在纸上只有几条很简单的线,真正开始做蜡模以后却怎么都觉得差一点。戒圈上方有一个不完全对称的起伏,她已经修了快两个小时,越看越觉得左边那一点弧度太僵。
桌上的手机震过两次,她都没有理。
第三次亮起来时,她才把护目镜往上推了一点。
是沈野。
——还在里面?
洛棠看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慧姨说你今天不去吃饭,在做东西。
洛棠看着屏幕,忍不住觉得周慧兰这个消息传递系统比她想象中更加完整。
她回:
——还没做完。
沈野只发来一句:
——我在附近。
她原本想问他在附近干什么,最后没问,只回了一句:
——那你进来吧。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自己反倒停了一会儿。
这句话比她以为的更像一个邀请。
沈野十几分钟以后到,推门进来的时候,洛棠正重新低下头修刚才那一点蜡面,甚至没有马上抬眼。
“门没锁?”
“楼下有门禁。”
“所以楼上就不锁?”
“你今天怎么又开始管闲事?”
沈野没接,只走到工作台旁边。
洛棠穿了一件很旧的深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简单束在脑后,鼻梁上还架着护目镜。工作台上散着锉刀、蜡屑、砂纸和几个半成品,灯光集中落在那一小块范围里,把她平时很少显露出来的专注照得格外清楚。
沈野站在那里看了一阵。
洛棠终于抬头:“你看什么?”
“看你干活。”
“有意思?”
“还行。”
洛棠没理他,重新低下头。
沈野拖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也没有再说话。
最开始洛棠还有一点意识到旁边坐着一个人,可十几分钟以后,那种意识慢慢淡下去。她重新进入自己的节奏,用锉刀一点点修掉多余的蜡,停下来检查角度,又换一张更细的砂纸。工作室里只有工具摩擦材料的细小声音,偶尔有汽车从楼下经过,灯光在窗玻璃上掠过,很快又消失。
沈野一直没有催她。
也没有拿起手机不停看时间。
一个小时以后,洛棠终于把模型放到灯下看了一阵。
“差不多了。”
沈野问:“刚才不也差不多?”
洛棠摘下护目镜:“刚才是你们外行觉得差不多。”
“现在呢?”
“现在是我觉得差不多。”
沈野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过几厘米大的蜡模。
“哪里变了?”
洛棠指给他看:“这里。”
沈野看了半天。
“没看出来。”
“所以你不是干这个的。”
他说:“你为了这个坐了一个小时?”
“两个。”
“值吗?”
洛棠把模型重新放回盒子里,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人得知道自己十几个小时拿去换了什么?”
沈野顿了一下。
“学得挺快。”
“跟你学的。”
他说不出什么,最后只是把桌上的水递给她。
洛棠接过去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确实很渴。
收拾完东西已经快十点。
两个人下楼时,整栋办公楼只剩门口值班室还亮着灯。外面的风比白天冷得多,街边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路灯下面一地深黄。
沈野问:“吃了吗?”
“没有。”
“你做东西都不用吃饭?”
“忘了。”
他看了她一眼。
“你还挺会照顾自己。”
“谢谢夸奖。”
附近还有一家面馆没有关门。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准备收桌子,看见他们又把菜单拿了出来。洛棠点了一碗馄饨,沈野要了面,谁也没再说工作室里的戒指。
吃饭的时候话也不多。
可洛棠并不觉得需要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到澳洲的时候,也曾经在学校工作室做到很晚,然后一个人回家。那时她从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后来时间久了,甚至把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可今天有人坐在旁边等了一小时。
什么也没做。
也没有因为她“只是修一个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弧度”而表现出不耐烦。
这件事很小。
却让她在某一个瞬间生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不是被照顾。
更像是自己的时间第一次被另一个人认真地尊重了。
吃完以后,沈野送她回去。
小区已经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亮着,楼下还有几个老人坐在避风处聊天。走到单元门口时,洛棠原本已经准备说晚安,却发现沈野还站在那里。
“怎么?”
“没什么。”
“你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喜欢说没什么?”
“有吗?”
“有。”
沈野看了她两秒。
“上去吗?”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话说出来洛棠好像自己是身不由己一样。
洛棠自己也知道,这和以前那些“来慧姨家吃饭”“一起回小区”都不太一样。
这是她的门。
她自己的地方。
第一天搬进这里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关上门以后不会再有人敲。
沈野没有立即动。
“拿个东西给你看。”洛棠说。
“什么?”
“上去就知道了。”
他这才跟着她进去。
四楼的灯还是坏的。
洛棠习惯性打开手机照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楼梯很窄,脚步声落在水泥台阶上,经过四楼那片黑暗时,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沈野,他替她搬着那个大得离谱的纸箱,也是从这里经过。
那时候她甚至一句谢谢都没有说。
现在却主动让他走进了自己的门。
沈野现在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屋子了。
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后来又多了一个简单的工作架。墙边放着几个装材料的盒子,窗台上有一只她从悉尼带回来的旧杯子。屋里没有太多装饰,看起来更像一个随时可以重新收拾行李离开的人的住处。
沈野把外套脱下来。
“什么东西?”
洛棠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还没有最终抛光的戒指。
“就是这个。”
沈野接过去看了一阵。
“你刚才做的?”
“这个是上周的。”
“送人?”
“还没想好。”
“那你让我看什么?”
洛棠看着他:“看外行到底能不能看出我改了哪里。”
沈野低头又看了两秒。
“不能。”
“很好。”
她伸手准备把戒指拿回来。
沈野却没有马上松开。
两个人的手指在很小的金属边缘碰到一起。
洛棠停了一下。
沈野也停住。
屋里一下变得非常安静。
远处有汽车从主路开过去,声音隔着窗玻璃显得很轻。厨房水龙头似乎没有完全拧紧,隔很久会落下一滴水。
洛棠的手还停在那里。
沈野的目光从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手上慢慢抬起来。
没有谁说话。
这一瞬间其实并不比之前很多次靠近更明显,却不知道为什么,洛棠忽然非常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把手收回来,一切都会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
反而手指向前一点,抓住了沈野胸前的衣料。
动作很轻。
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误解的余地。
沈野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重新看向她。
他没有立刻吻下来。
那种停顿长得让洛棠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沈野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拒绝。
更像是在最后给她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
洛棠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点。
沈野这才低下头。
最开始那个吻比洛棠想象中轻。
只是碰了一下。
停住。
他看着她。
洛棠也看着他。
下一秒,她抬起手,手指从他肩上慢慢滑到颈侧。
就是这一下。
沈野原本还维持得很好的克制突然开始瞬间决堤。
他重新吻下来,比刚才深得多。
洛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扶在她腰侧的手也慢慢收紧。她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碰到桌沿,桌上的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沈野停了停,手掌垫到她腰后,稍稍将她带离桌边。他低头看她,呼吸仍近得交错在一起。
洛棠没有松开他的衣襟。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探进他后颈的短发,将他重新拉向自己。
沈野闭了闭眼,随即收紧手臂,吻住了她。
这些年,他很少让任何人离自己这么近。
最开始不是没有人出现过,只是他根本没有那个念头。后来时间久了,也曾有人试着靠近,他却总能在关系真正开始以前找到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退开。工作忙,不合适,不想谈,没时间——任何理由都可以。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很少想起这件事。
好像一个人真的可以把身体里某一部分需要关起来,然后照常活着。
上班、吃饭、睡觉、游泳,把自己逼到极限,再重新开始第二天。
久到他几乎以为那部分已经消失了。
洛棠出现后,他好像生活中的某些东西被激活了。
现在洛棠就在他怀里,真实得让所有被压下去的东西突然一起回来了。
她的气息,她身体的温度,她手指穿过他后颈短发时很细微的触感,都像一种久违得近乎陌生的刺激,一层一层打破他这些年已经习惯的秩序。
他的吻渐渐急切,仿佛那些沉寂多年的渴望,终于在她的回应里找到了归处。
原本扶在她腰侧的手滑到背后,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洛棠仰起脸回应,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环住他的肩颈。
他们从桌边吻着走进卧室,衣服一件件落在床边。沈野俯身下来,洛棠伸手抱住他,掌心沿着他裸露的背滑下,碰到了那道旧疤。
沈野的身体骤然绷紧。
洛棠立刻停住。
她想把手移开。
沈野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背上。
那里。
正好是那道旧伤。
洛棠抬眼看他。
让掌心安静地留在那里。
那一瞬间,沈野忽然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他的呼吸很重。
眼前这个平时仿佛什么都能控制住的男人,现在快要变成喷涌的火山。
她看着他。
四目相望。
他重新开始吻她。她越来越紧的拥抱他。
从那以后,那种一直隐藏在他身体深处的克制一点一点散开。
好像突然变成另一个人。
他凝视着她的有眼睛,然后开始一次次的融到她的身体里,下一次靠近便比上一次更深、更急,像身体终于开始相信,眼前的人没有要消失,也没有要他退开。
洛棠也失去思考思考。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比他多留下一点理智。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身体其实并不特别尊重一个人长久以来对自己的判断。
她只是想让他更近一点。
再近一点。
房间里的灯后来不知道是谁关掉的。
窗外仍然有北京深夜零零碎碎的声音,楼下偶尔有人经过,远处车辆不断驶过主路,车灯在天花板上短暂滑过,然后重新沉进黑暗里。
那一晚持续了很久。
并不是因为他们刻意想证明什么,而是两个人都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地失去时间。
停下来以后。
洛棠靠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习惯被子里只有自己的温度。现在身旁多了一个人,床垫微微下陷,手臂搭在她腰间,连翻身都能碰到另一具温热的身体。
她一时还不习惯,却舍不得挪开。
洛棠侧过身。黑暗里,沈野的眉眼看不分明,只有鼻梁和下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侧,手掌自然地落在他背上。
那道旧疤仍在掌心下面。这一次,他没有绷紧。
洛棠靠在他肩侧,闭着眼,手掌安静地贴着他的背。
她的一缕头发蹭着他的颈侧。他伸手轻轻拨开,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又替她拉好滑到肩下的被子。
很多年里,他不肯承认自己还想这样抱着一个人。每当对谁生出一点亲近的念头,随之而来的,总是悉尼那个没能挽回的夜晚。
此刻,那些往事并没有远去。他只是听着洛棠的呼吸,第一次没有因此松开手。
明天醒来,她还会在这里。
沈野在黑暗里看了她一阵。
然后把她抱得更近了一点。
洛棠没有看见,在那一瞬间,他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很多年前的悉尼,阳台,火光,烧烤架,夏天的夜风,以及后来那些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忘记的声音,曾经让他很长时间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再拥有这样普通的夜晚。
喜欢一个人。
想碰她。
想让她留下。
甚至只是想在事情结束以后抱着她继续睡觉。
这些本来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在他那里却曾经变成某种近乎背叛的东西。
他活了下来。
所以很多年里,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为活着付出一点什么。
至少不能活得太轻松。
至少不能忘。
至少不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去爱另一个人。
可这一晚,他第一次没有觉得自己必须为这种需要感到愧疚。
洛棠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沈野忽然抱得有一点紧。
“怎么了?”
“没事。”
洛棠是把脸埋进他肩侧,闭上眼。
窗外起了风。
杨树剩下不多的叶子在夜里不断摩擦,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很轻,像很远的水。
第二天早上,洛棠先醒。
天已经亮了。
北京秋天的晨光从窗帘缝里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很窄的白。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也有人很早便开始说话,隔壁单元不知道哪一家正在做早饭,油烟和葱花的味道甚至顺着窗缝飘进来一点。
沈野还没有醒,他睡得象一个孩子。
洛棠躺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地看这个男人毫无防备的样子。
没有平时看人时那种始终保留一点距离的目光,也没有那种似乎随时都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冷静。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反而舒展开,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时年轻一些。
洛棠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昨天以前,她还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在这个距离看他。
更没有想过有一天早晨,他会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低头时,看见海蓝宝还在胸前。
昨晚没有摘。
链子稍微歪了一点,石头落在锁骨旁边,早已经被身体捂得温热。
洛棠伸手把它扶正。
旁边的人忽然开口:
“几点了?”
她吓了一下。
“你醒了?”
沈野睁开眼。
“刚醒。”
洛棠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四十。”
沈野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两个人之间忽然出现一种很奇怪的安静。
昨晚已经没有什么距离了,到了早晨,却又好像需要重新学一次怎么坐在彼此面前。
洛棠看着他背上的疤。
白天比夜里看得更清楚。
她没有问。
沈野把衣服拿过来穿上。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饿吗?”
洛棠愣了一下。
然后才发现自己确实饿。
“有点。”
“楼下有早点吗?”
“有。”
“吃什么?”
洛棠想了想。
“豆腐脑。”
沈野看她:“咸的?”
“当然。”
“还好。”
“什么意思?”
“没事。”
洛棠看了他两秒。
“你是不是甜的?”
“没有。”
“你这个表情就是。”
沈野已经开始穿鞋。
“走不走?”
洛棠看着他,忽然有一点想笑,却最终只是把被子掀开,下床找衣服。
“等我五分钟。”
沈野坐在门边等她。
窗外是一整个极其普通的北京早晨。
有人上班,有人送孩子上学,楼下卖早点的小摊已经围了不少人。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没有让城市发生任何变化。
洛棠穿好外套,把海蓝宝重新从衣领里整理出来。
走到门口时,沈野已经替她把门打开。
她经过他身边。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昨晚。
也没有问从今天开始,他们究竟算是什么。
只是一起走下六层楼。
经过四楼那盏仍旧坏着的灯时,洛棠忽然想起自己刚搬进来的第一天。
那时她想要的,不过是一扇关上以后不会再有人敲响的门。
现在她却亲手把另一个人放了进来。
这个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她还不知道。
只是下到楼下以后,沈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包,洛棠看了一眼,也没有拿回来。
秋天的太阳刚刚照进小区。
两个人沿着树下那条熟悉的路,朝卖早点的地方走去。
谁也没有说以后。
可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到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