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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远路 陈嘉树瞒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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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棠是在第三天发现陈嘉树不在北京的。
那天下午,他们原本约好见面。
洛棠提前到了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放着电脑,澳洲警方最后一封邮件还停在屏幕里,她原本想让陈嘉树再看一遍,也想和他谈谈May的事。
两点半。
陈嘉树没有来。
两点四十,手机才震了一下。
——今天见不了了。
洛棠盯着那句话。
——怎么了?
隔了一会儿。
——临时有事。
她没有马上回。
窗外人来人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一半,她看了几秒,又拿起手机。
——你在哪儿?
这一次,对面很久没有动静。
洛棠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直接拨过去。
响了很久。
陈嘉树才接。
“喂。”
背景里有人说英语,声音很远,像机场或者车站。
洛棠坐直。
“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外面。”
“哪里?”
“办点事。”
“陈嘉树。”
她的声音一下沉下来。
“你是不是出国了?”
沉默几秒。
“嗯。”
洛棠握紧手机。
“去哪儿了?”
“多伦多。”
周围的声音像忽然退远。
她看着桌面。
“你去多伦多干什么?”
问完,其实已经知道。
陈嘉树也没有再绕。
“见May。”
洛棠站起来。
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旁边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拿着手机走到咖啡馆外。
“谁让你去的?”
“没人。”
“她已经拒绝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所以我只见她一次。”
洛棠压着声音。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丈夫,有女儿,她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我不会逼她。”
“你人都到多伦多了。”
“洛棠。”
陈嘉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让我试一次。”
她闭上眼。
“嘉树,这不是你的事。”
“我知道。”
“那你回来。”
“我已经到了。”
“买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见完她,我就回。”
洛棠站在街边。
秋风沿着楼缝吹过来,几片叶子贴着地面滚过去。
“为什么?”
她忽然问。
陈嘉树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程度?”
电话那边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只说:
“回来再说。”
* * *
陈嘉树第一次见到May,是在多伦多一家离她公司不远的咖啡馆。
后来,他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告诉洛棠。
May原本不愿意见。
陈嘉树给她发过几封邮件,最后一封只有一句:
I’m not asking you to decide anything before you hear what happened after Luotang left Sydney.
May隔了一天,回了一个时间。
半小时。
只见一次。
那天多伦多刚下过雪。
街边积着一层很薄的白,雪水沿着玻璃往下淌。May进门时穿着深灰色大衣,头发比从前短了很多,站在门口先看了陈嘉树几秒,才朝他走过去。
坐下以后,她第一句话就是:
“我不会作证。”
陈嘉树点头。
“我知道。”
May显然没想到。
“那你为什么来?”
“想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你。”
她没有碰桌上的咖啡。
陈嘉树先说Grant死了。
May的手指一下停住。
“什么时候?”
“几天前。”
她低下头。
很久以后,才问:
“洛棠呢?”
“澳洲警方准备正式向中国提出协助调查。”
May抬起眼。
“她会被抓?”
“我不知道。”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救她?”
“不是。”
May看着他。
“那是什么?”
陈嘉树说:
“如果你手里还有当年的东西,我希望它们别消失。”
窗外有车压过雪水。
声音很轻。
May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她有没有告诉你,Grant在公司到底是什么位置?”
“管理层。”
May摇头。
“不只是。”
她把手从咖啡杯上收回来。
“他自己就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陈嘉树没有说话。
“洛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做了记录,也按照流程往上报。Grant后来知道了。”
“他找过你?”
“嗯。”
“说什么?”
May看着窗外。
“不会有人直接跟HR说,把投诉删掉。”
她停了停。
“他只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叫公司的利益。还提醒我,不要把员工之间的‘误会’,变成影响公司声誉的事情。”
陈嘉树眉心慢慢收紧。
“他威胁你。”
May没有否认。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
她又停了一会儿。
“后来他找过我第二次。”
“还是为了洛棠?”
“嗯。”
“那次他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每一个员工觉得不舒服,HR就要把事情做成调查。”
陈嘉树看着她。
“你怕过他吗?”
这一次,May沉默得更久。
咖啡已经凉了。
她终于点了一下头。
“怕。”
声音很平。
我也是拿工资的人。那时候我男朋友已经去了加拿大,我本来就打算过去找他。
她低头看着桌面。
“后来离开得那么快,不只是为了团聚。”
“我也不想再留在那里。”
* * *
May最后没有当场答应。
陈嘉树也没有再追。
只是把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Grant长期昏迷。
洛棠回国。
澳洲警方一直找。
她一直在找当年的记录。
现在Grant死了,案件性质发生变化,中国协查程序也即将启动。
听完以后,May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忽然问:
“她为什么不早点走?”
陈嘉树抬眼。
“什么?”
“离开那家公司。”
May说。
“她已经知道Grant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留在那里?”
这个问题,陈嘉树后来也问了洛棠。
是在他从加拿大回来以后。
那天晚上,洛棠坐在他对面,听完May的那句话,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很久。
陈嘉树问:
“其实我也想知道。”
“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不早点走?”
洛棠抬起眼。
“你已经知道Grant不会停,May也受了压力。为什么还留在那里?”
她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洛棠才说:
“因为那份工作。”
“工作?”
“设计师的工作。”
她低下头。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陈嘉树看着她。
“我以前做的都不是设计。读书,工作,做供应链,后来又重新去学首饰,付出很多努力,才终于真的进到这个行业,做我喜欢的工作。”
她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走到了想去的地方。”
“所以舍不得走?”
“嗯。”
洛棠没有躲。
“而且Grant被HR谈过以后,确实安静过一阵。我会觉得,再等等,也许就过去了。”
“如果辞职,我不知道下一份设计师的工作什么时候还能找到。”
她停了一会儿。
“现在回头看,会觉得一份工作有什么放不下。”
“可人在那个时候,不是这么想的。”
洛棠抬起眼。
“那是你用了很多年才换来的前程。”
她的声音慢慢沉下来。
“凭什么因为一个人做错了事,最后却是我要把它扔掉。”
陈嘉树没有再问。
* * *
May第二天还是联系了他。
那时候陈嘉树已经准备离开多伦多。
下午,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Can you come back?
第二次见面,May没有再选咖啡馆。
她把一个黑色U盘放到桌上。
“这里有我以前留下的一些东西。”
陈嘉树没有立刻拿。
“什么?”
“洛棠那次谈话的记录。”
“几封内部邮件。”
“还有她当时留下的投诉摘要。”
May说自己不能保证这些东西最后会不会被警方采用,也不愿意现在正式接受询问。
“为什么改变主意?”
陈嘉树问。
May看着U盘。
“因为我后来一直在想,她当时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记录。”
她停了一会儿。
“她那时候其实已经很害怕了。”
“可她还是说,要记录。”
May把U盘往前推了一点。
“那就不应该让这件事最后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 * *
陈嘉树回来那天,洛棠去机场接他。
他从到达口出来时只拖着一个登机箱,眼下有一点倦色,身上还是走以前那件深色外套。
两个人隔着人群看见彼此。
陈嘉树脚步慢了一点。
洛棠站在原地。
等他走到面前,第一句话就是:
“东西呢?”
陈嘉树从外套内袋里拿出U盘。
“你还真是来接东西的。”
洛棠伸手。
“给我。”
他没有立刻松开。
“复制过一份。”
洛棠眉头立刻皱起来。
“删了。”
“备份。”
“删掉。”
“万一丢了?”
“那也是我的事。”
陈嘉树看了她几秒,终于把U盘放进她掌心。
“回去再说。”
洛棠握住。
东西很轻。
却像有一点发烫。
“May怎么样?”
“还好。”
“后悔了吗?”
“有一点。”
“后悔给你?”
“不是。”
陈嘉树拉起箱子。
“后悔当年没有把事情再往前推一点。”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机场广播从头顶落下来,人群不断从两边经过。
洛棠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
“她还说什么?”
“说她当年也怕Grant。”
洛棠脚步慢了半拍。
陈嘉树把May说的那些话讲了一遍。
Grant是大股东。
对HR施压。
所谓公司的利益。
所谓公司声誉。
洛棠听完以后,很久没有出声。
最后只说:
“她从来没告诉我。”
“她那时候也是员工。”
陈嘉树说。
“也有她自己的生活。”
洛棠低下眼。
“我知道。”
* * *
回去的路上,洛棠开车。
陈嘉树一直看着窗外。
车上高架以后,她忽然问:
“芝加哥那边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签证呢?”
“没继续。”
洛棠侧过脸。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宿舍也没弄?”
“嗯。”
她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陈嘉树仍然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不去了。”
洛棠以为自己听错。
“哪里?”
“芝加哥。”
车里一下静下来。
“什么意思?”
“Offer放弃了。”
洛棠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陈嘉树没有看她。
几秒以后,洛棠才问:
几秒以后才问:
“为什么?”
“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没想好你就放弃?”
陈嘉树没有说话。
洛棠的声音一点点低下来。
“是不是因为我?”
他仍然没有转头。
“嘉树。”
很久以后。
“有一部分。”
洛棠把车开进旁边可以停车的位置。
停稳以后,她转过身。
“你疯了吗?”
“没有。”
“你准备了那么久。”
“我知道。”
“芝加哥艺术学院的艺术管理与政策硕士,你自己多想去。”
“没忘。”
“那你放弃干什么?”
陈嘉树终于转头看她。
“我现在不想走。”
“为什么?”
他看着她。
这一次,没有再躲。
“因为我想留下来陪你。”
洛棠一下安静。
车窗外,高架桥下的灯不断从远处延伸过去。
陈嘉树继续道:
“不是因为觉得你可怜。”
“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解决什么。”
“我只是想留下。”
洛棠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移开视线。
“嘉树。”
“你先别说。”
陈嘉树的声音并不重。
“我知道你跟沈野认识得比我早。”
洛棠原本垂着眼,听到这里,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也知道你们之间不是别人随便能进去的。”
“那你还——”
“因为这是我的事。”
他停了一下。
“跟你喜不喜欢我,是两回事。”
洛棠看向他。
陈嘉树的神情很平静。
没有年轻人的冲动,也没有逼她回答的意思。
“我喜欢你。”
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这句话说出来。
车里很安静。
“很早以前就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洛棠眼里浮起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不应该。”
“这个你说了不算。”
她低下头。
“嘉树。”
“我没有要你现在回答。”
陈嘉树看着她。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这句话让洛棠忽然想起沈野。
宁川江边。
他说:
你不用现在回答。
洛棠胸口猛地一紧。
她转开脸。
陈嘉树看见了,却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走吧。”
* * *
他们最后去了陈嘉树住的地方。
U盘插进电脑。
文件一个接一个打开。
日期都停在两年前。
洛棠看见自己的名字。
看见May当时记录的时间。
看见自己对Grant行为的描述。
那些话她已经记不得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如今重新读,竟然像隔着很远的地方看见另一个自己。
陈嘉树坐在旁边。
“这些够吗?”
洛棠摇头。
“不知道。”
“至少能证明你以前投诉过。”
“嗯。”
她把文件关掉。
手还放在鼠标上。
陈嘉树忽然说:
“还有一件事。”
洛棠转头。
“什么?”
“我爸在越南有生意。”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
“那边有认识的人。”
洛棠的神情慢慢变了。
陈嘉树说得很慢。
“如果真的来不及,可以先离开。”
“去哪儿?”
“越南。”
房间里静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先躲一段时间。”
“然后呢?”
“以后再想。”
洛棠看着他。
“怎么想?”
陈嘉树停了一会儿。
“我爸那边认识人,可以先想办法把身份的问题处理掉。等以后情况合适,再从越南去加拿大、美国,或者英国。”
洛棠的脸色一下变了。
“陈嘉树。”
“你先听我说完。”
“我不想听。”
“我不是让你过去藏起来。”
他看着她。
“我们可以先在越南待一阵。你继续做首饰,我看看书,也接触一些当地的展览和艺术机构。学校晚一点再去也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
“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洛棠抬眼。
“当年那栋楼里的清洁工、物业,还有下班以后还可能在楼里的人,我们可以一个个去找。”
“也许真的有人看见过什么。”
“或者记得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
洛棠没有说话。
“如果能把证据找出来,再去面对澳洲警方,至少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
陈嘉树的声音低下来。
“等身份的问题处理好了,证据也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他说得很轻,仿佛只是把原本的人生暂时挪到了另一个地方。
在他的描述里,那甚至像一段很长的旅行。
陌生的城市,一间不大的工作室。桌上堆着银片、蜡和石头,陈嘉树坐在另一边看电脑,墙上贴着展览海报和品牌草图。
有那么一瞬间,洛棠竟真的看见了那幅画面。
没有澳洲警方。
没有沈野的警服。
也没有谁知道她以前叫什么。
正因为太清楚,她心里反而忽然一凉。
“别说了。”
陈嘉树站起来。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洛棠抬头。
“如果你真的要走,我陪你。”
她怔住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不是去住几个月。”
陈嘉树看着她。
“我也没说只陪你几个月。”
洛棠的脸色慢慢白下去。
“你疯了。”
“没有。”
“你什么都有。”
“我知道。”
“学校,家里,你自己的生活。”
“我也知道。”
洛棠看着他。
“你为了什么?”
这一次,陈嘉树没有躲。
“为了你。”
三个字落得很轻。
却让房间一下彻底静下来。
洛棠站在那里。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沿着天花板短暂地滑了一下。
陈嘉树继续道: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放弃沈野。”
“我也没想让你现在喜欢我。”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至少不用一个人走。”
洛棠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嘉树。”
“我说真的。”
“别说了。”
“洛棠。”
“别说了。”
她转过身。
陈嘉树没有再往前。
过了很久,洛棠才说:
“我不会去。”
“现在不会?”
“永远不会。”
陈嘉树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那也不去。”
“为什么?”
洛棠闭了闭眼。
“因为我已经跑过一次。”
她转过来。
“所以我知道那是什么。”
陈嘉树没有说话。
“你以为离开悉尼以后我轻松了吗?”
“从来没有”
“以前的同事突然联系,我第一反应就是Grant是不是死了。”
“有人敲门的时候,会先想是不是有人找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慢。
“换到越南就不会了吗?”
“不会。”
“换一个名字,就不会了吗?”
“不会。”
陈嘉树垂下眼。
“至少可以先躲过这一阵。”
“然后呢?”
洛棠看着他。
“去加拿大?”
“美国?”
“英国?”
“再重新开始一次?”
她停了一下。
“每天还要记得,自己以前是谁,现在又是谁。”
陈嘉树没有回答。
洛棠手里握着那只U盘。
“我不想那样活。”
“那你想怎么样?”
她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
“我不知道。”
陈嘉树看着她。
“这不是答案。”
“我现在就只有这个答案。”
两个人安静下来。
* * *
过了一会儿,陈嘉树忽然问:
“那沈野呢?”
洛棠的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不知道。”
“如果中国警方真的开始查,他早晚会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准备让他从别人那里知道?”
洛棠抬头。
眼里的情绪一下复杂起来。
“我不敢。”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承认。
陈嘉树没有说话。
“我不是怕他不相信我。”
她声音很轻。
“我是怕他相信我。”
陈嘉树怔了一下。
洛棠看着桌面。
“如果他不相信,我反而知道该怎么办。”
“可如果他相信……”
她停住。
“他是警察。”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陈嘉树却听懂了。
一个警察如果相信她。
意味着他要在爱她和他应该做的事情之间站一次。
洛棠最怕的,从来不是沈野站到她的对面。
而是他想站在她这一边。
* * *
离开以前,陈嘉树没有再提越南。
洛棠拿起包。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叫住她。
“洛棠。”
“嗯。”
“我刚才说的不是冲动。”
她没有回头。
“学校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放弃的。”
洛棠手放在门把手上。
“你以后会后悔。”
“不一定。”
“会。”
“那也是我的。”
她终于回头。
陈嘉树站在客厅里。
离她很远。
“所以你也别替我决定。”
洛棠看了他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 * *
回到家以后,她把U盘放在餐桌上。
手机就在旁边。
屏幕上还停着沈野下午发来的一句话。
——晚上降温,回去多穿一点。
洛棠看了一会儿。
她当时只回了一个:
——嗯。
一边是那只U盘。
一边是和沈野的聊天框。
一个装着她找了两年才找到的过去。
另一个连着她最舍不得失去的以后。
而今天,又多出了一条路。
越南。
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国家。
一间也许真的可以做珠宝的工作室。
还有一个说愿意陪她一起走的人。
洛棠坐在那里,看了很久。
最后拿起U盘,收进抽屉。
手机仍然留在桌上。
至于陈嘉树说的那条路,她第一次没有立刻从脑子里赶出去。
只是暂时没有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