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依然牵挂 争吵后第三 ...


  •   个展结束后的第三天下了雨。

      不是很大的雨,从早上开始一直断断续续,胡同里的青砖湿成深灰色,屋檐下不断有水落下来。洛棠到展厅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拆掉了门口的海报,墙上只剩下几块浅淡的胶痕。

      三天前这里还站满了人。

      现在玻璃柜已经空了一半,射灯关掉以后,整个空间显得比她第一次来看场地时还要大。

      陈嘉树蹲在地上,把几只装首饰的盒子一件一件放进纸箱。

      “这个也带走?”

      洛棠回头。

      “哪个?”

      “没名字那个。”

      他指的是那枚海蓝宝胸针。

      洛棠走过去,从展柜里把它取出来。灯关了以后,石头的颜色淡了许多,只在靠近窗边时还能看见里面那一点很浅的蓝。

      陈嘉树看她把胸针放进盒子。

      “现在想好名字了吗?”

      “没有。”

      “这么难?”

      “也不是每件东西都非得有名字。”

      陈嘉树把纸箱合上。

      “那展签怎么办?”

      “空着。”

      他抬头看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洛棠今天话很少。

      展览最后一天,主办方给她发过最终的销售数字,七十二件作品卖掉了十七件,另外还有两个人留下联系方式,想谈后续定制。对于她回国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展来说,结果其实比预想中好很多。

      可这些天她几乎没有认真看过那张表。

      手机里倒是多了不少祝贺消息。

      她一条一条回。

      谢谢。

      谢谢你来。

      以后有机会再见。

      每个人都得到了合适的回复。

      只有沈野的聊天框还停在那里。

      那天争吵以后,两个人再没有联系。

      陈嘉树抱起一个纸箱。

      “这个放车上?”

      “嗯。”

      他走出去。

      洛棠一个人站在展厅里,看见墙角还有一卷没收走的透明胶带,弯腰去拿。

      起身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她扶住旁边的展柜。

      没有完全站稳。

      那种眩晕来得很快,像四周的声音突然被拉远,眼前只剩下一层发白的光。

      她闭了闭眼。

      过了几秒,才重新看清东西。

      陈嘉树从门口进来时,正好看见她一只手撑着玻璃柜。

      “怎么了?”

      “没事。”

      他把纸箱放下。

      “你脸怎么这么白?”

      “刚才起太快了。”

      洛棠低头去拿胶带。

      陈嘉树先一步把东西捡起来。

      “你坐会儿。”

      “不用。”

      “洛棠。”

      她抬头。

      陈嘉树已经把旁边的椅子拉了过来。

      “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吃东西?”

      “吃了。”

      “今天呢?”

      洛棠想了一下。

      早上喝了半杯咖啡。

      再没有别的。

      “还没。”

      陈嘉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下午三点。

      “我去买点吃的。”

      “真的不用。”

      他说:“你每次说真的不用的时候,看起来都特别像需要。”

      洛棠没有力气跟他争,只在椅子上坐下来。

      雨落在外面的天井里。

      陈嘉树出去以后,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本以为缓过来就好了,小腹却慢慢泛起一阵熟悉的坠痛。

      不是很重。

      只是闷闷地压在那里。

      她把手放到腹部,等那阵不舒服过去。

      可十分钟以后,反而更明显了。

      陈嘉树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个小三明治,看见她仍然坐在那里,脸色一下变了。

      “还难受?”

      洛棠摇头。

      动作很轻。

      “可能就是累了。”

      “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

      “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

      陈嘉树蹲下来,看见她额角已经有一层很细的汗。

      “你能走吗?”

      洛棠闭了闭眼。

      “等一下。”

      这三个字让陈嘉树彻底没了耐心。

      他站起来拿她的包。

      “走。”

      “嘉树。”

      “你要么自己起来,要么我现在打120。”

      洛棠抬眼看他。

      陈嘉树站在那里,显然没有商量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扶着椅子站起来。

      * * *

      医院离展厅不远。

      检查做得不复杂。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她之前的手术记录。

      “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

      “有一点。”

      “有没有劳累?”

      洛棠想起这几天拆展、上课、熬夜做最后几件订单。

      “有。”

      医生把单子放到桌上。

      “手术以后恢复本来就需要时间。现在看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最近别搬重东西,也别把作息弄得太乱。”

      洛棠点头。

      “知道了。”

      医生看她一眼。

      “家属呢?”

      “没有。”

      陈嘉树坐在旁边。

      医生自然地看向他。

      “男朋友?”

      洛棠还没开口,陈嘉树已经说:

      “不是。”

      回答得很快。

      医生也没在意。

      “那回去以后最好还是有人照顾一下。今天先休息,多喝水,有不舒服再来。”

      从诊室出来,陈嘉树把药袋递给她。

      洛棠接过去。

      “谢谢。”

      “别谢了。”

      “耽误你半天。”

      “我本来也没什么事。”

      他陪她走到大厅。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玻璃门上全是细密的水。

      陈嘉树站在那里叫车。

      洛棠手机忽然响起来。

      周慧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慧姨。”

      “你在哪儿呢?”

      “外面。”

      “我去你家敲门没人。”

      “我今天收展。”

      周慧兰在电话那边说:“那你晚上回来吃饭,我做了点燕饺——”

      洛棠刚要说不用,陈嘉树已经把手里的检查单递给她。

      纸摩擦的声音传进电话里。

      周慧兰停了一下。

      “你在哪儿?”

      “医院。”

      电话那边一下安静。

      “怎么去医院了?”

      “没什么。”

      “哪个医院?”

      “慧姨,真的没——”

      “哪个医院?”

      洛棠闭了闭眼,只好说了名字。

      不到半个小时,周慧兰赶到了。

      她一进大厅,先看洛棠,又看陈嘉树,再看洛棠手里的药。

      “怎么回事?”

      “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洛棠没答。

      陈嘉树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替她解释,只说:

      “医生说主要还是恢复得不好,最近太累了。”

      周慧兰听见“恢复”两个字,神情明显顿了一下。

      她知道洛棠前阵子身体不舒服,却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洛棠已经往外走。

      “回去吧。”

      周慧兰跟上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陈嘉树说:

      “今天谢谢你啊。”

      “没事。”

      “你也赶紧回去,雨这么大。”

      陈嘉树点头。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洛棠。

      “晚上记得吃东西。”

      “知道了。”

      “别又说知道了然后不吃。”

      周慧兰在旁边看了两个人一眼。

      洛棠没跟他争。

      “走吧。”

      * * *

      车开到一半,周慧兰忽然问:

      “沈野知道吗?”

      洛棠看着窗外。

      “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没有。”

      周慧兰沉默了一会儿。

      司机开着广播,里面正在播交通路况。

      雨天堵得厉害,车在路口停了很久。

      周慧兰低头翻自己的包。

      过了一阵,洛棠才发现她在拿手机。

      “慧姨。”

      “干什么?”

      “别给他打电话。”

      周慧兰抬起头。

      “我还没打呢。”

      洛棠看着她。

      “那就别打。”

      周慧兰把手机拿在手里。

      “你们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她显然有些不高兴。

      “没什么能几天不见人?没什么你住院他不知道?”

      洛棠没有说话。

      车窗上雨水一条一条往下滑,外面的路灯被拉成模糊的光。

      周慧兰看她脸色不好,到底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回到家以后,她把洛棠按在沙发上,自己进厨房。

      冰箱里东西不多。

      周慧兰打开看了一圈,忽然发现最下面那层还放着几瓶沈野买的苏打水。

      她伸手拿了一瓶,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坐着,别乱动。”

      “我没那么严重。”

      “知道。”

      周慧兰背对着她。

      “你最厉害。”

      洛棠靠在沙发上,没有接话。

      手机就在茶几上。

      屏幕一直黑着。

      * * *

      沈野是在晚上六点多接到周慧兰电话的。

      那时他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进会议室。

      看见号码,他脚步停了一下。

      “慧姨。”

      “你忙吗?”

      “怎么了?”

      周慧兰那边静了一瞬。

      “洛棠今天去医院了。”

      沈野没有出声。

      走廊里有人从身后经过,叫了他一声。

      他抬手示意对方先进去。

      “什么医院?”

      周慧兰把名字告诉他。

      “怎么了?”

      “说是恢复得不好,今天又累着了。”

      沈野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现在在哪儿?”

      “回家了。”

      “医生怎么说?”

      “说没大事,休息。”

      他停了一会儿。

      “她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

      周慧兰没回答。

      沈野已经明白了。

      “她不让?”

      “她是不让我打。”

      周慧兰声音低下来。

      “可你们俩闹归闹,她身体这样,总不能谁都不管。”

      沈野站在走廊尽头。

      窗外天已经黑了。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他说:

      “知道了。”

      * * *

      会议开到七点半。

      沈野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他没有直接去洛棠那里。

      先去了医院。

      值班医生已经换了人,他拿不到详细信息,只确认她下午做过检查,已经离开。

      他站在大厅里给周慧兰打了电话。

      “吃东西了吗?”

      “吃了一点。”

      “还疼吗?”

      “不知道,她不说。”

      沈野沉默。

      周慧兰在那边叹了口气。

      “你要来就来。”

      “别说是我叫的。”

      电话挂掉以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

      旁边有人推着轮椅经过,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拎着药,一边走一边低头问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野移开视线。

      他又想起那张手术单。

      五周。

      那天洛棠坐在家里,一个人决定,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回来。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到现在想起来,仍然像有一个地方没有真正合上。

      可让他更难受的,并不是她没有留下那个孩子。

      而是她连身体不舒服,也还是下意识地把他挡在外面。

      沈野走出医院。

      雨已经停了。

      * * *

      洛棠听见敲门声时,以为是周慧兰忘了东西。

      她起身走过去。

      门打开。

      沈野站在外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显然刚下班,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头发被雨气沾得有些潮,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洛棠握着门把。

      “慧姨给你打电话了?”

      “嗯。”

      “我说了不用。”

      “她没听。”

      洛棠低下眼。

      “我没事。”

      沈野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脸色仍然很淡,唇色也比平时浅。

      “医生怎么说?”

      “休息。”

      “药呢?”

      “吃了。”

      “晚饭?”

      “也吃了。”

      一问一答。

      像隔着一道很窄,却谁都没有先跨过去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沈野把纸袋递给她。

      “东西给你。”

      洛棠没有接。

      “什么?”

      “吃的。”

      她看了一眼。

      纸袋里是一盒还温着的皮蛋瘦肉粥,一小份烤南瓜浓汤,两片黑麦酸种面包,还有一盒新鲜无花果。最下面压着一小袋咖啡豆,是洛棠常买的那种,酸度很高,沈野一直喝不惯。

      “你不用——”

      “我知道。”

      沈野打断得很轻。

      洛棠抬头。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进门,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又瞒着。

      只是站在楼道里。

      “我放这儿。”

      他说。

      他弯腰把袋子放在门边。

      起身以后,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早点休息。”

      沈野转身。

      洛棠站在那里。

      他已经走到楼梯口。

      她忽然开口:

      “沈野。”

      他停下来。

      没有立即回头。

      洛棠扶着门框。

      刚才那句话像已经耗掉了一点力气,她安静了几秒才继续。

      “进来吧。”

      沈野回过身。

      * * *

      他进门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椅背上那件黑色T恤。

      已经在那里放了很多天。

      剃须刀也还在浴室。

      跑鞋在玄关。

      没有一样被收起来。

      沈野换鞋时没有说话。

      洛棠把门关上。

      “慧姨煮了燕饺。”

      “你吃了吗?”

      “吃了几个。”

      “几个?”

      她看他一眼。

      沈野也看着她。

      几秒以后,洛棠转身往厨房走。

      “六个。”

      “太少。”

      语气和以前一样。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几天两个人说过那么多让彼此难受的话,最后却是这一句最普通的“太少”,让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忽然松了一点。

      沈野把带来的粥拿出来。

      “再吃一点。”

      “吃不下。”

      “半碗。”

      “沈野。”

      “嗯。”

      她本来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

      只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野去厨房拿碗。

      他对她家的东西熟悉得几乎不用找,开哪一个柜子、碗放在哪里、勺子在哪个抽屉,动作都没有停顿。

      洛棠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

      有那么一会儿,仿佛这几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下班回来。

      她身体不舒服。

      他在给她盛粥。

      可下一秒,沈野转过身,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所有没有解决的东西又重新回来了。

      他把碗放到她面前。

      “吃吧。”

      洛棠低头。

      粥还很热。

      她拿勺子搅了一会儿。

      沈野在对面坐下。

      没有催。

      她吃到一半,忽然问:

      “你那天后来休息了吗?”

      沈野知道她说的是任务。

      “睡了。”

      “什么时候?”

      “第二天。”

      “睡多久?”

      “够了。”

      洛棠抬眼看他。

      “你每次说够了,基本就是不够。”

      沈野没有反驳。

      两个人安静下来。

      外面雨后的车声很轻。

      洛棠又吃了两口,终于把勺子放下。

      “我那天说的话……”

      沈野看向她。

      她手指扶着碗沿。

      “有些说得太重了。”

      “我也有。”

      “你没有。”

      “有。”

      洛棠没有接。

      沈野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后来想过。”

      “什么?”

      “你说我们没那么了解彼此。”

      她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我生气。”

      “可也不是完全错。”

      洛棠抬头。

      沈野看着她。

      “我一直觉得,你不想说,就等你想说。”

      “后来又觉得,只要我等得够久,你总会告诉我。”

      他停了一下。

      “可能这件事本身就不对。”

      洛棠没有动。

      “不是你一定应该告诉我什么。”

      沈野说得很慢。

      “是我一直以为,我们已经走到那个地方了。”

      他说完,视线移开了一瞬。

      “所以发现没有的时候,接受不了。”

      洛棠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

      “对不起。”

      沈野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可我确实……”

      她停住。

      沈野没有催。

      过了很久,洛棠才说:

      “我不是不想和你有以后。”

      声音很轻。

      沈野整个人静下来。

      她仍然看着桌面。

      “也不是因为不想跟你结婚。”

      “那为什么?”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可这一次沈野问得很平。

      没有逼迫。

      洛棠握着勺子的手慢慢松开。

      “我有一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澳洲的事?”

      她没有否认。

      沈野看着她。

      “跟你突然回来有关?”

      洛棠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嗯。”

      这是第一次。

      她第一次在沈野面前承认,自己回国和那件不能说的事情确实有关。

      沈野没有立刻追问。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他只是问:

      “危险吗?”

      洛棠一怔。

      她原以为他会问是什么。

      什么时候。

      谁。

      发生过什么。

      可他最先问的是:

      危险吗?

      她眼睛忽然热起来。

      “不知道。”

      沈野看着她。

      “会有人伤害你?”

      “不是那种。”

      他的神情稍稍松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放下来。

      “那是什么?”

      洛棠摇头。

      “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

      沈野没有说话。

      她抬起眼。

      “不是因为不相信你。”

      “也不是因为你是警察。”

      话说出口以后,她自己停了一下。

      其实最后这一句,并不完全是真的。

      沈野显然也听出来了。

      但他没有拆穿。

      洛棠继续道:

      “我只是想先把它处理完。”

      “处理完以后呢?”

      她看着他。

      沈野的目光很安静。

      这一次,她没有像在宁川那样避开。

      也没有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说:

      “如果能处理完……”

      她停了停。

      “我想以后,身边有你。”

      沈野没有动。

      这句话很轻。

      甚至没有一句“我愿意”那么明确。

      可他听懂了。

      洛棠眼睛红着,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不想要那些。”

      房子。

      婚姻。

      孩子。

      她没有一件件说出来。

      也不需要。

      沈野低下眼。

      过了很久才问:

      “那件事,会处理很久吗?”

      洛棠想起May。

      想起那句:

      I don’t want to be involved.

      她没有办法回答。

      “我不知道。”

      沈野点了点头。

      “那就先不知道。”

      洛棠望着他。

      “你不问了?”

      “问了你也不会说。”

      她垂下眼。

      “对不起。”

      “又来了。”

      洛棠抬头。

      沈野伸手,把她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的粥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我可以等。”

      他说。

      “但有一件事不能再这样。”

      “什么?”

      沈野看着她。

      “你身体有事,要告诉我。”

      洛棠没有马上答。

      “不是因为别的。”

      他停了一下。

      “至少让我知道你是不是平安。”

      那句话落下来以后,洛棠很久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澳洲那天离开办公室以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回家。

      一个人收东西。

      一个人买机票。

      好像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能把所有事情压在自己身上,不影响任何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

      可沈野现在只是要她告诉他:

      你是不是平安。

      洛棠慢慢点了一下头。

      “好。”

      * * *

      那天晚上,沈野没有留下。

      走之前,他在玄关换鞋。

      洛棠站在旁边。

      两个人之间仍然没有恢复到从前。

      没有拥抱。

      也没有接吻。

      甚至连手都没有碰。

      可他穿好鞋以后,洛棠忽然看见那双跑鞋还放在柜子里面。

      “那个。”

      沈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的鞋。”

      “嗯。”

      “还要吗?”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沈野看了她一会儿。

      “你要扔?”

      “没有。”

      “那放着吧。”

      洛棠没有再说什么。

      沈野开门。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药晚上还有一次。”

      “知道。”

      “粥明天别吃凉的。”

      “知道。”

      “还有——”

      洛棠看他。

      沈野停了一下。

      “算了。”

      她忽然问:

      “什么?”

      “没什么。”

      洛棠站在门里。

      沈野已经往楼下走。

      她听着脚步声一点点远下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门关上以后屋子变得更空。

      * * *

      第二天早上,洛棠醒得很早。

      窗外阳光已经从窗帘边缘照进来。

      她躺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有一条六点四十发来的消息。

      沈野。

      ——起来以后记得吃药。

      洛棠看了很久。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只回一个“好”。

      手指停在键盘上片刻,慢慢打出:

      ——知道了。你今天忙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放到旁边。

      不到一分钟,屏幕重新亮起来。

      ——上午忙。

      又一条。

      ——下午应该好一点。

      洛棠看着那两句话。

      窗外有人在楼下晾被子,树上的蝉已经开始叫了。

      她想了想。

      ——晚上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洛棠握着手机,几次看向屏幕。

      五分钟后,手机终于亮了。

      ——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依然牵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