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的第十八个夏天》钢巧h

9、第 9 章 期末考结束

　　期末考结束那天，下了今年的第三场雪。

　　宋知夏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把棉服的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林棠从她旁边跑过去，喊了句"寒假快乐"就窜进了雪里。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翻手机。刚考完试，群里全是消息在刷屏，她翻了几页退出来，点开季淮安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他说"明天考完别走，等我"。她回了一个"好"。

　　教学楼门口的人渐渐散了。宋知夏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大块门口的位置，自己退到墙根底下站着。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拍了两下，又落了一层。

　　"等多久了？"

　　她抬头。季淮安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东西。他穿那件灰色棉服，脖子上绕着她织的那条灰色围巾，头发被雪沾湿了，发梢颜色比平时深。

　　"刚到。"她说。

　　季淮安走近了，把手里那个东西递过来。是一张叠好的纸，边角整齐，蓝黑钢笔字："第九十二张：考完了。"

　　宋知夏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还有八张。"

　　"嗯。"季淮安把棉服帽子拉起来戴上，"寒假还能写八张。"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雪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路上人不多，大部分学生考完就直接回家了。季淮安走在前面半步，肩膀微微侧着，挡住了一侧吹过来的风。

　　"寒假去哪儿？"宋知夏问。

　　"回老家过年。初三回来。"季淮安偏头看她一眼，"你呢？"

　　"在家。"

　　"那纸条还写吗？"

　　宋知夏看了他一眼："你寒假不回老家？"

　　"回。"季淮安把棉服口袋里的手抽出来，理了一下围巾，"但也能写。寄给你。"

　　宋知夏没说话了。低头走了一段，脚踢开一小堆雪，雪块飞出去散成几片。

　　"第九十三张。"她忽然说。

　　季淮安偏头看她。

　　"你刚才说'也能写'，那这一句算一张。"

　　季淮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行。算一张。"

　　两个人走到奶茶店门口。宋知夏看见里面的柜台亮着灯，玻璃上贴着"冬季热饮"四个字。季淮安已经推门进去了，她跟在后面，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两杯热奶茶。"季淮安对柜台说。

　　等奶茶的时候宋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圈。热汽从杯口冒上来的时候季淮安端了两杯过来，一杯放在她面前。

　　"你的。"他说。

　　宋知夏接过来捂在手里。奶茶热得烫手，她把杯子翻了个面，两只手交替捂着。

　　"季淮安。"

　　"嗯。"

　　"你初三回来那天，是几号？"

　　季淮安想了一下："二十五。"

　　"那还有十一天。"

　　"嗯。"

　　"那十一天里你打算怎么写完八张？"

　　季淮安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奶茶。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整条街都染成了白色。他咽下去之后看着她说："我写完了寄到你家。你每天收到一张。"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你哥给的。"

　　"他还给这个？"

　　"他给的。"季淮安说，"我把你的纸条给他看了。"

　　宋知夏握着奶茶的手一紧："你给他看了？"

　　"就两张。一张讲题的，一张说降温的。"季淮安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完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难怪你总让我给她送伞。"

　　宋知夏低下头，把奶茶杯转了一圈。宋沐知道了，但宋沐什么也没多说。她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还说别的了吗？"

　　"他说，让我别亏待你。"

　　宋知夏抬起头。季淮安正看着她，奶茶的热汽在他面前升起来又散掉，把他的表情隔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第九十四张。"宋知夏说。

　　季淮安顿了一下："什么？"

　　"你刚那句话，算第九十四张。"

　　季淮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平时大一点，眼角都弯了，宋知夏很少见他这样笑。他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说："那你收好了。"

　　"收着呢。"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完奶茶出去的时候雪已经小了一些。季淮安送她到小区门口，站在路灯底下没走。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一个信封，牛皮纸的，上面写着"宋知夏收"四个字，钢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第一张。"季淮安说，"剩下的七张过年的时候寄。"

　　宋知夏接过来。信封薄薄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她没当场拆开，攥在手里。

　　"走了。"季淮安把帽子重新拉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二十五号那天，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他转回去，背影在雪地里越走越远，灰色围巾在风里晃了一下。

　　宋知夏站在原地看他走远，等那个影子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上楼。

　　到家之后她换了鞋坐在床边，把手里的信封拆开。里面一张纸，叠成四方块，展开之后是蓝黑钢笔字。

　　"第九十三张：那天你站在一班门口喊'哥'的时候，我心跳停了一下。后来每次你经过我座位，我都在想——她怎么还不看我一眼。"

　　宋知夏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她把这张纸条放进铁盒子里，按顺序排在第九十三张的位置。盒子快满了，纸条在里面挤挤挨挨的。她把盖子盖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

　　手机响了，是季淮安的消息："收到了？"

　　"收到了。"

　　"九十三张了。"

　　"还有七张。"宋知夏打了一行字，"二十五号你回来那天，我收最后一张。"

　　季淮安回了一个"好"字。

　　她又打了一行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第九十四张你记着，回来再写。"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记着呢。"

　　宋知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铁盒子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雪还在下，她把窗帘拉上，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她睁着眼看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第一天她躺在这张床上看的时候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把铁盒子拿过来放在胸前，隔着铁皮能感觉到里面的纸条压得满满当当。她闭了一下眼，把盒子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二十五号。还有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