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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天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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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下雨,但季淮安还是在放学的时候出现在了二班门口。
宋知夏收拾书包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有个影子,抬头看,季淮安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教室里还有人没走,三三两两的,有几个女生经过门口看了他一眼,他没什么反应,低头看手机。
宋知夏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走过去。
"没下雨。"她说。
"嗯。"季淮安把手机收了,笔揣进口袋,"但降温了。你穿少了。"
宋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里面一件长袖外面一件薄外套。确实有点凉,但来的时候没觉得。
季淮安没多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一件叠好的校服外套,蓝白色的,袖口翻出来一点。
"我的。"他说,"穿上。"
宋知夏接过来:"你脱了不冷?"
"我不冷。"
两个人往楼下走。走廊里人少了,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听得格外清楚。季淮安走在前面两步,下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又转回去。
走到一楼大厅,宋知夏把外套穿上了。比昨天那件大一号,袖子还是长,但袖口有他手肘撑出的弧度,穿上去肩线塌在她肩膀下面一小截。
"去哪儿?"她问。
"你哥让我带你去吃饭。他今天打工走不开。"
宋知夏看着他的后脑勺:"他让你带的?"
"嗯。"
"他昨天没说。"
季淮安脚步没停,但偏了一下头:"今天上午说的。"
又是"你哥说的"。宋知夏跟在他后面,没再问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小面馆,离学校不远,开在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几张塑料桌椅摆得挤挤挨挨,但干净。
季淮安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去柜台点单。回来的时候端了两碗面,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自己吃。
"你吃辣吗?"宋知夏问。她看见他那碗上面浮着一层红油。
"吃。"他拿筷子搅了搅面,"你那份没放辣。你哥说你最近胃不好。"
宋知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我胃不好自己都不知道。"
"你上周三吃了食堂的麻辣烫,回去胃疼了一晚上。"季淮安低着头挑面,语气很平,"你哥说的。"
宋知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那句"你哥说的"说得太顺了,顺到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真托词哪些是他自己问的。她低头吃了一口面,热汽扑在脸上。
"季淮安。"
"嗯。"
"你跟我哥一个寝室,他天天晚上说什么?"
季淮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小时候怕黑,怕打雷,怕一个人在家。"他低头又吃了一口面,"说你高二的时候想考哪个大学。"
宋知夏筷子上夹的面停住了:"他去哪儿了?"
"你哥成绩不行。"季淮安说,"他说你比他强,应该考个好学校。"
宋知夏没接话。她把那口面吃了,慢慢地嚼。
"那你呢?"她问。
季淮安抬起眼。面汤的热汽把他睫毛濡湿了一点,显得颜色比平时深。
"我什么?"
"你考哪个大学?"
他没立刻回答。低头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磕碰。
"还没定。可能去别的地方。"
宋知夏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什么意思?"
季淮安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面馆里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我爸工作可能调动。"他说,"还没定,但到时候可能会搬走。"
宋知夏低下头。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但她忽然不太想吃了。
"什么时候?"
"高二结束吧。"
安静了几秒。隔壁桌的人在聊什么,声音嗡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哦。"她说。
季淮安看着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碗里剩下几口面吃完,站起来去结账。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风比傍晚的时候大了,季淮安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挡了一部分风。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走到小区门口,宋知夏站定。她没把外套脱下来。
"季淮安。"
他转身看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会搬走的?"
季淮安站在路灯底下,橘黄色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边。他看着她说:"开学前就知道了。"
宋知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那你还——"
话说了一半,她停下了。
季淮安等了几秒,没等到下半句。他往前走了一步,隔了大约一步的距离,低头看她。
"还什么?"
宋知夏摇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说:"外套你穿着吧,明天带来就行。"
她没回头,举了一下手算是知道了。
上楼,开门,换鞋。她穿着那件外套坐在床沿上,袖口的布料在她手指上绕了两圈。
她低头闻了一下,洗衣粉的味道已经散了大半,但领口还留着一丝很淡的暖。
手机亮了一下。
季淮安:"到家了?"
"到了。"
"面还行?"
"还行。"
对面隔了一会儿,发来一行字:"搬走的事还没定,别想太多。"
宋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翻书包,把物理课本抽出来。翻到夹纸条的那一页,她把那张"来看我跑"的纸条拿出来看了看,又夹回去了。
然后把季淮安的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起了风,刮得树叶子哗啦啦响。她关了灯躺下,黑暗里睁着眼看天花板。
季淮安说要走的时候,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颤了一下。
那根弦从什么时候开始绷的,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