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的第十八个夏天》钢巧h

47、第 47 章 在一起之后

　　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天，宋知夏发现季淮安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

　　她到教室的时候桌斗里照常有一张纸条，展开来看了，还是蓝黑钢笔字，写着："在一起第二天：今天比昨天早到了五分钟。昨晚睡得还好吗？"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抬头往第三排看了一眼，季淮安正在低头写题，后脑勺对着她，和以往每一个早晨都一样。

　　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不一样。他给她夹菜的动作还在，但比平时慢了半拍，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才落进她碗里。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某个方向，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你看什么？"她问。

　　季淮安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她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窗外是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上什么都没有。她转回来，夹了一筷子饭，没有追问。

　　下午去河边的时候，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柳树上的叶子又多了一些，嫩绿色的叶片在风里抖着，但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她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了一下，枝桠上的芽苞又张开了一点，有几颗已经裂开了浅浅的缝，露出里面淡绿色的嫩芽。

　　"又长了一些。"她说。

　　季淮安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着那棵树。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说："嗯。快了。"

　　她转过头来看他，他站在树下，围巾的末端被风掀起来又落下，脸上的表情她读不太懂。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在他侧脸上落了一块明晃晃的光斑，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是不是有心事？"她问。

　　季淮安偏过头看她，顿了一下说："没有。"

　　"你今天话比昨天少。"

　　季淮安把目光移回槐树上，看着枝桠上那些正在裂开的芽苞。风从巷口灌过来，把他头发吹起来又落下。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今天早点睡。"

　　"嗯。"

　　两个人在河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宋知夏走在前面半步，季淮安跟在后面。她走了一段路发现他没跟上来，停下来回头看，他正站在后门口，低着头看手机。

　　她等了他几秒，他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跟上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锁屏的时候手指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了。

　　"谁给你发消息？"她问。

　　"我爸。"

　　"说什么了？"

　　季淮安走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家里的事。没什么。"

　　宋知夏没再问了。她转回去继续走，两个人并排走在学校后街那段窄路上。天边的光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路面被傍晚的天色拢进一层灰蓝色的薄暮里。

　　她到家的时候站在窗前往楼下看了一眼。路灯刚刚亮起来，光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小片橘黄色的亮汪汪的水光。季淮安已经走了，路口空空的。

　　她坐下来翻开本子画今天的圈。画完之后她在圈旁边加了一行字："他今天好像不太开心。问了他，他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她合上本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翻开看了一眼那行字。过了一会儿她把它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他今天好像有点心事。明天再问他。"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书包里，关了灯躺下来。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她第一天躺在这张床上看的时候一样。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和以往每一个夜晚的落点一样，分毫不差。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今天他话少了一些，可能是真的没睡好，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明天再问他吧，明天在槐树底下问。那里风大，说话的时候风会吹走一半，显得没那么郑重。

　　她想着明天的事，慢慢闭上了眼。窗外的风声从缝隙里灌进来，低低的，像有人在外面叹了一口气。她侧了侧身，风停了，窗帘也落了回去。

　　窗外巷口的拐角处，季淮安还站着。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整个人圈在一小圈昏黄的光晕里。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消息还亮着，是他爸爸发来的。他没有回，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春天的风从巷子里灌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屏幕。

　　巷子里空空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潮湿的地面上。他低着头，沿着路灯的光慢慢走着，背影渐渐变小，拐过弯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