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的第十八个夏天》钢巧h

43、第 43 章 寒假第一天

　　寒假第一天，宋知夏睡到了十点。

　　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金线。她伸手挡了一下眼睛，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列表里躺着季淮安的消息，发信时间是七点二十分。

　　"今天放假第一天。我没去教室，在窗台上放了两个瓶子。你醒了之后来拿。"

　　宋知夏盯着"两个瓶子"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醒了"。

　　对面秒回："那来不来？"

　　她没回，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又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路上雪化了大半，路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扑哧扑哧的水声。她走到季淮安家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台，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被风吹出来一角又收回去。

　　她上楼敲门。门开了，季淮安穿着那件灰色毛衣，站在门框里面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放假第一天，睡懒觉了。"

　　她换了鞋进屋。客厅里的暖气开得足，走进去就感觉整个人暖和过来了。她走到窗台前面看那两个瓶子——一个里面装了半瓶槐树籽，另一个是空的，瓶口插着一支干枯的芦苇穗子，毛茸茸的，在光里泛着浅褐色的绒光。

　　"芦苇在哪摘的？"她伸手碰了一下穗子，毛絮在指尖蹭了一下就散了。

　　"河边。昨天考完试路过，看见河边长了一丛，剪了一枝带回来。"

　　"放瓶子里还挺好看。"

　　季淮安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宋知夏在沙发上坐下来，捧着那杯热水捂手，窗台上那支芦苇穗子在暖气送来的微风里轻轻晃着，像一小团毛茸茸的云停在那里。

　　"今天干什么？"她问。

　　季淮安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坐垫的距离。"写题，看书。晚上去河边，看冰化了没有。"

　　"冰应该没那么快化。"

　　"去看一眼。"

　　下午两个人各自写东西。季淮安在写英语卷子，宋知夏在旁边翻他那本浅蓝色本子。本子已经写了大半，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暑假到现在每天的记录。她翻到最近几页的时候看到其中一页写着："放假第一天。她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进门的时候头发被风吹乱了，没梳。她用左手梳了两下，梳好了才跟我说话。"她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他说我用左手梳头，自己都不知道。"

　　她合上本子放回桌上，没让季淮安看见她加了那行字。

　　傍晚两个人去了河边。河面上的冰还没化，但比前几天薄了一些，边缘已经开始渗水了，冰层底下能看到深色的水流在慢慢涌动。宋知夏蹲在岸边，拿一根枯枝戳了一下冰面，冰面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裂开一道细纹。

　　"快化了。"她说。

　　"再过几天应该就化完了。"

　　宋知夏把枯枝放在岸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比白天的时候凉了一些，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季淮安，你寒假每天在家干什么？"

　　"写题，看书，等你来。"

　　"你等我来了再写题？"

　　"等你来了再决定写不写。"

　　宋知夏站在岸边，看着河面上那道被枯枝戳开的细纹慢慢渗水，冰缝边缘融出一小圈深色的水面。"那要是我寒假有时候不来呢？"

　　季淮安也站在她旁边，看着河面。"那我就写题。写完了你来了给我检查。"

　　"你英语单词背了？"

　　"背了。每天十个。你不在的时候背的。"

　　宋知夏没说话了。她转了个身往回走，季淮安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往回走。枯草在风里沙沙地响，踩在脚下的路面被冻硬了，走起来有一种结实的触感。

　　回家之后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本子画了今天的圈。画完之后她往窗台看了一眼，那两个瓶子——槐树籽和薄荷并排站着，薄荷叶子边缘冻伤的那一片已经干枯了，她伸手把那片枯叶摘下来放在窗台上，剩下的叶子还绿着。

　　她拿出手机给季淮安发了一条消息："寒假第一天的纸条呢？你今天没写。"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写了。放在桌斗里了。你明天来拿。"

　　"明天来。"

　　"明天还去河边吗？"

　　"去。看看冰化了多少。"

　　"好。"

　　她关了灯躺下来。窗台上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小条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她看着那道线，慢慢闭了眼。

　　明天还有一张纸条在桌斗里等着。明天河边的冰应该又化了一些。明天她还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