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的第十八个夏天》钢巧h

42、第 42 章 元旦过后天

　　元旦过后天气冷得更厉害了。

　　宋知夏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能凝成一大团白雾，围巾绕两圈还是觉得冷风从缝里钻进去。她进教室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捂一会儿，直到指尖从僵白变成粉色才开始翻书。

　　桌斗里的纸条每天还在。季淮安有时候写"今天零下五度，手套戴了吗"，有时候写"你走路的时候把手缩在袖子里，袖子不够长，露出来一截手指。建议换个长一点的袖子"。宋知夏每次看到这种纸条都会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穿着，然后发现他说的全是对的。

　　期末考定在一月中旬。宋知夏开始每天晚自习多留一个小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书包离开。季淮安有时候也留，坐在第三排靠门的位置，两个人隔了大半个教室。偶尔她抬头的时候能看见他的侧脸，台灯的光把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有一天她做完一套物理卷子，抬头的时候看见季淮安也正好抬头，两个人隔着几排课桌对视了一秒。宋知夏先低头了，但低头之后看见草稿纸边角画了一排圈，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那张写了什么？"

　　季淮安回："写你物理卷子做到第三题的时候，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七个圈，画完才继续写。"

　　宋知夏低头数了一下草稿纸上的圈，确实是七个。她回了一条："你写这个干嘛？"

　　"留着。等以后翻的时候，知道你今天做了哪道题。"

　　宋知夏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写卷子。笔尖走到下一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在草稿纸边角又画了一个圈，然后继续往下写。

　　期末考前一周，宋知夏在走廊上碰见了班主任。班主任叫住她，递给她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宋沐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宋沐自己写的。她把信封接过来的时候掂了一下分量，很薄，里面大概只有一张纸。班主任说这是宋沐寄到学校来的，期末考之前给他的。宋知夏道了谢，把信封拿回教室才拆开。

　　信封里是一张对折的信纸，纸面有点皱，像是被团过又展开的。上面只有几行字，宋沐写得潦草："妹，年底忙死了，过年不一定回得来。你好好考试，考完了让季淮安请你吃顿好的。别瘦了。哥。"

　　宋知夏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夹进了课本里。

　　当天傍晚她跟季淮安说了这事。两个人并排走在校门口那段路上，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自从修好之后再也没坏过。

　　"他说他过年可能不回来了。"宋知夏说。

　　季淮安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走了一小段路才开口："你要是想见他的，可以过去找他。放假了坐车去一天就到了。"

　　宋知夏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了两圈停在人行道边沿。"他不是说忙吗？"

　　"忙的时候也能见一面。看他有没有空。"

　　"那你呢？"

　　季淮安顿了一下。他走路的节奏没变，但偏头看她的角度停留了一拍："我跟你一起去也行。年前我没什么事。"

　　宋知夏没接话。她又走了几步才说："等他回消息再说。"

　　两个人走到那段修好的路灯底下的时候，宋知夏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季淮安也停下来，站在路灯正下方。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季淮安，你期末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英语差一点。"

　　"我帮你补英语。"

　　季淮安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补？"

　　"给你抄单词。"

　　季淮安嘴角弯了一下："行。"

　　第二天晚自习，宋知夏坐在季淮安旁边。两个人在第三排靠门的位置并排坐着，桌面上摊着英语课本和一张写满单词的纸。宋知夏在上面圈了几个她认为重要的单词，推过去让他背。

　　季淮安低头看了那几个圈，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背了"。

　　"你还没背呢。"

　　"看一眼就记住了。"

　　"那你念一遍。"

　　季淮安看了她一眼，低头把那几个单词念了一遍，发音不算标准，但一个都没错。宋知夏坐在旁边听他说完，然后把纸收回来又圈了几个更难的推过去："背这几个。"

　　"你圈这么多，我背到什么时候？"

　　"背到期末考完。"

　　季淮安低头看着纸面，窗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期末考完就放假了。"

　　"放假了还能背。寒假我帮你补。"

　　"寒假你不出去玩？"

　　宋知夏手里转着笔，偏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操场。"玩啊。但可以抽时间给你补英语。反正教室有暖气。"

　　季淮安没接话。但他把那张纸叠好了放进了课本里。

　　期末考试最后一天考英语。宋知夏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操场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翻手机，刚想发消息问季淮安考得怎么样，对面已经先发过来了。

　　一个字："还行。单词都背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然后回："对了几道？"

　　"八道。"

　　"你一共就背了十个。"

　　季淮安回了一个句号，然后补了一条："你圈的那几个都考到了。"

　　宋知夏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过了几分钟季淮安从楼梯口走出来，背着书包，围巾绕了一圈半，看见她站在门口就放慢了脚步走过来。

　　"考完了。"他说。

　　"寒假开始了。"

　　"嗯。明天还来教室吗？"

　　宋知夏偏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放假第一天。"

　　季淮安站在她旁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一下。门外的雪停了，风还刮着，把积在台阶上的雪吹起来一层又落下去。"那后天呢？"

　　"后天来。"

　　"那后天早上桌斗里还有纸条。"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宋知夏走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两个人踩出来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出去，一个深一点一个浅一点，像两行并行的笔画写在同一张纸上。

　　"寒假你想干什么？"她问。

　　季淮安想了一下："写纸条，补英语，去河边，看槐树。"

　　"槐树冬天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

　　"看它春天什么时候发芽。"

　　宋知夏走在他旁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了又起，起了又散。她低头踩了一个脚印在雪地上，比旁边的深一些，像给那行并排的笔画加了一个句号。

　　"那春天发芽的时候，你喊我一起看。"

　　季淮安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用喊。你肯定也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