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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新的第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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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第一张纸条在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了宋知夏的桌斗里。
她到教室的时候先往第三排看了一眼，季淮安已经到了，正低头写作业。她走过去坐到自己位置上，放下书包之后伸手摸了一下桌斗。
摸到一张叠好的纸。比平时厚一些，展开之后有两折，纸面是崭新的，没有折痕。
上面写着："新的第一张：我昨天傍晚买了一本新的本子，封面是浅蓝色的，画了一棵银杏树。我在第一页写了一些东西，但今天不给你看。等写到第十页的时候再给你。"
下面是另一行字："今天这一张不算那十页里面的。算送你的。"
宋知夏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季淮安正好侧过身来拿书，目光和她碰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低头翻开课本，但嘴角弯了。新的第一张，上面除了那些话之外，右下角还画了一把很小的伞。伞下面写了一个数字——"1"。
上午第二节课间，宋知夏正在喝水，桌斗里又落了一张纸条。这次是直接从前面传过来的，她抬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背影，白T恤，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她展开。这次叠得很小，展开之后只有一行字："第二张：你喝水的时候会先把瓶盖拧松一圈，然后才拧开。拧开之后不马上喝，先等一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瓶。瓶盖确实拧松了一圈。她自己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和第一张放在一起。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新的铁盒子，浅蓝色的，是她上周末去买的。盒子盖子上印着一片银杏叶的图案，和季淮安新本子的封面很像。
她把两张纸条放进去，合上盖子。盒子内部空空荡荡的，只有两张纸在底部躺着。她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盖子，然后放回书包里。
傍晚放学的时候，季淮安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宋知夏走在他旁边，书包拉链头上那两件小东西碰在一起轻轻响。
"你新本子写到第几页了？"她问。
"第三页。"
"那还要七页才能给我看。"
季淮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着急？"
"不着急。"宋知夏说，"但如果你写太慢，我就自己画一本。"
季淮安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走到那段路灯坏了的路上时，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果然还是没修好，路面黑了一段。宋知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这次比上次稳一些，手指扣得紧一些。
她没说话。两个人在黑暗里走着，脚步放慢了一些。走到路灯重新亮起来的地方时，手松开了。
宋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口袋内衬被她的手心焐热了一点。
"你明天还写第三张吗？"
"写。"
"写什么？"
季淮安想了一下："写你走了十步才把手放进口袋。"
宋知夏脚步顿了一下。她确实是在路灯亮起来之后走了十步才把手放进口袋的，她以为自己没数。
"你数了？"
"嗯。"季淮安走在她旁边，语气很平，"你什么我都数。"
宋知夏不说话了。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背又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没躲，手指微微张开。
路灯又坏了一段。这段更短，但足够她把手指收拢。
六月初的天气正式热起来了。
宋知夏把薄外套换成了短袖，校服裤子也换成了七分裤。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额头上会有一层薄汗，她拿纸巾按了一下，纸巾湿了一小块。
季淮安的新纸条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桌斗里。第三张写她吃饭的时候会先把碗里不吃的菜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第四张写她午休趴桌睡觉的时候会把脸偏向左侧，第五张写她今天换了一根新的发绳，浅绿色。
第六张写她今天跑八百米的时候偷了半圈。宋知夏看到这一张的时候抬头往第三排看了一眼，季淮安正低头写作业。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怎么知道我偷了半圈？"
季淮安回："你跑完第四圈的时候停下来走了一段，走了大概五十米才接着跑。"
宋知夏盯着这条消息，回想了一下。她确实停下来走了。但她以为自己走得没被发现。
她又发了一条："你连这个都数？"
季淮安回了一个字："嗯。"
宋知夏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把那第六张纸条叠好放进铁盒子。新盒子已经装了六张了，盖子轻轻一碰就合上。她把盒子放回书包，又从里面抽出那个浅蓝色封面的新本子。
这是上周她自己去买的。和季淮安那本差不多大小，封面也画了一棵银杏树。她翻开第一页，在页眉写了日期，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棵树的轮廓，树底下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都画了圆圆的脑袋。
她画完之后把本子合上，放回书包。她还没想好第一页要写什么，但先画了一棵树枝。以后慢慢补。
那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季淮安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本子。
浅蓝色封皮，画着一棵银杏树。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一点起毛了。
"第一页到第十页写完了。"他说，"你看吧。看完了还给我就行。"
宋知夏接过来。本子在她手心里有一点分量，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新的开始。第一页。昨天傍晚买了这个本子，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天边有云，颜色很好看。我想她应该也看见了。"
她抬头看了季淮安一眼。他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背对着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等她跟上来。
宋知夏把本子抱在怀里跟上去。五月的风吹过来暖融融的，她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个浅蓝色的本子，还没看完，但已经弯了嘴角。
她边走边翻开第二页，边角蹭过书包拉链头上的小挂件，两把小东西撞在一起，清脆地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