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的第十八个夏天》钢巧h

11、第 11 章 寒假剩下的

　　寒假剩下的日子过得比宋知夏预想的快。

　　初三之后季淮安就没再寄纸条了，但他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宋知夏回得也不多，有时候回一句"嗯"，有时候回一个表情。但两个人之间那根线始终绷着，细却不断。

　　开学前一天晚上，宋知夏把铁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百零一张纸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按顺序排好了，边角对得平平整整。她拿手指拨了一下最上面那一张——"第一百零一张：不止明年。只要你还收，我就一直写。"——她看了两秒，把盒盖盖上。

　　手机亮了一下。

　　季淮安："明天开学。东西收拾好了？"

　　"收拾了。"

　　"书包拉链上那把伞还在吗？"

　　宋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拉链头上那把黑色小伞还挂在那里，塑料的，伞面上那道划痕还在。"在。"

　　"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宋知夏到教室的时候，季淮安的座位空着。桌斗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纸条，没有牛奶，什么都没有。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把书包放进去，翻课本。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桌斗里多了一张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叠得很薄，夹在课本夹缝里。

　　她展开。蓝黑钢笔字，写着："第一百零二张：开学第一天，你坐在第四排靠窗。我在第三排靠门，侧过身就能看见你。"

　　宋知夏抬头看了一眼第三排靠门的位置。季淮安还没来，座位空着。她把纸条叠好，和之前一百零一张放在一起。

　　早读开始到一半，季淮安从后门走进来了。他背着一个黑色书包，灰色围巾搭在肩膀上，头发比寒假前剪短了一点，后颈露出来一小截。他走到第三排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斗里。坐下之前他侧了一下身，目光往她这边扫了一下。

　　很短，短到旁边的人根本没注意。但宋知夏看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读课文，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第二节课间，宋知夏桌斗里又多了一张纸条。她摸到的时候指尖碰到熟悉的折痕，抽出来展开："第一百零三张：你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门框碰了你左肩一下。你拍了一下肩膀，没回头。"

　　宋知夏回头看了一下后门。门框确实凸出来一小块，以前没注意过。她转回来，把纸条放进口袋。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意从后门走了一趟，经过那扇门的时候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那块凸出来的门框。走进食堂之后她拿出手机给季淮安发了一条："后门那个门框，我记住了。"

　　季淮安回了一个句号。

　　开学第一周，季淮安每天往她桌斗里放一张纸条。有时候是"你头发又长了"，有时候是"今天阳光照在你桌角了"，有时候就是一句"第一百零七张"。宋知夏照单全收，全部放进铁盒子里，按顺序排好。

　　林棠有一天在走廊上碰见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和季淮安是不是在一起了？"

　　宋知夏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们天天传纸条传什么呢？"

　　宋知夏没回答。林棠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肩膀："行吧，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跟你桌面那个本子上的字一样。"

　　宋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草稿本上随手写了一行字，是"季淮安"三个字，她什么时候写的自己都没注意。她把本子合上塞进桌斗里。

　　那天下午，桌斗里多了一张纸条："第一百一十二张：你桌面上那个本子写了我的名字。我看见了。"

　　宋知夏捏着那张纸条，脸有点热。她把纸条放好，给季淮安发了三个字："你偷看。"

　　季淮安回："你放桌面上我能不看？"

　　她又打了一行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那你什么感觉？"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宋知夏以为他不回了，把手机放进口袋。过了一会儿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季淮安："感觉那三个字写得太潦草了。下次写好看点。"

　　宋知夏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翻开草稿本，认认真真把"季淮安"三个字重新写了一遍。这次写得工工整整，笔画收得干净。

　　她把那一页撕下来，叠好，放进桌斗里。

　　第二天季淮安桌斗里多了一张纸条。他不拆也能看出来是谁放的——折痕手法和她的一模一样。

　　他拆开看，上面写着："第一百一十三张补写：给你写的。以后都用这个字体。"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纸条放进了自己书桌最里面那层，和那些他看完了没舍得扔的东西放在一起。

　　开学第二周的周三，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上，把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洗得发亮。宋知夏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手里没有伞。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把一把黑伞撑开举过她头顶。

　　"你又不带伞。"季淮安站在她旁边，伞柄握在他手里，往她那边偏了偏。

　　"我不知道今天下雨。"

　　"天气预报说了。"季淮安偏头看她，"我说了你也记不住。"

　　两个人走进雨里。春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和夏天的雨不一样，闷闷的，像有人在上面轻轻敲着指节。宋知夏走在他旁边，肩膀偶尔碰到他撑伞的手肘。他走得很稳，伞面一直往她那边偏，他自己的左肩有一小块湿了。

　　"季淮安。"

　　"嗯。"

　　"你还有多少张要写？"

　　季淮安想了一下："不知道。写到你不想收了为止。"

　　"那我如果一直想收呢？"

　　季淮安脚步顿了一下。两个人正好走到校门口，雨从伞沿滴下来在两人面前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他转过头来看她，隔了很近的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粒极小的水珠。

　　"那我就一直写。"他说。

　　宋知夏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脚下走的步子稍微慢了一点，和他贴得更近了。

　　回到家之后宋知夏把今天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遍。第一百一十五张，写的是："开学第二周，下雨了。你的伞在我手上，我的伞在你手上。以后换着撑。"

　　她把纸条放进铁盒子。盒盖盖上的时候她忽然想，一百一十五张了，铁盒子快装不下了。

　　她得去买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