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8、你失恋了？ 阶梯教

　　阶梯教室，教授在讲台上讲课，带着眼镜的阚景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摆放着打开的书本，平板，他神情非常专注面向讲台听讲，而坐在他旁边的上辉立着书本呼呼大睡。
　　等一节课讲完，教室陆陆续续响起说话声和桌椅碰撞声，上辉这时才醒来。
　　上辉抬起头，伸着懒腰，迷瞪着眼睛：“下课了，这么快。”
　　他看向阚景，阚景还是维持着刚才他入睡时的坐姿，一动不动，还看着下面的讲台。
　　他有点不太确定，问道：“是下课了吗？”
　　阚景不答。
　　上辉看到同学陆续走出教室：“哦，下课了，”他伸手熟练拿过阚景的笔记本，“借我抄一下，嘿嘿。”
　　他拿过来一看，讶异道：“这……阚景你没有做笔记？”他又翻了翻阚景的书本，“这不像你啊，你怎么不做笔记呢，你刚才一直没有听课吗？”
　　“那我怎么办？”每次周末晚上都玩得很晚，周一上课必然犯困，上辉不听课就抄阚景的笔记，阚景做的笔记全面又详细，基本看了都能懂。
　　一直他们都是这样默契，现在阚景竟然上课不做笔记的，没想到啊。
　　阚景收拾桌上的东西放进书包，书包拉链一拉站了起来，看到阚景要走，上辉垂头丧气地只好跟着收拾。
　　走廊上，阚景拎着包，走得很快，对迎面走来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不太注意，眼睛直直看向前面。
　　上辉在旁边点头回应着同学打招呼，一边跟阚景问：“你怎么了？”
　　发现阚景这两天一直是这种状态，平静中出奇的冷漠，烦躁里带着点点的落寞，整个人就哪哪都不对。
　　为了他今后的笔记和作业，他又问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跟我说说。”
　　阚景还是没有回应他，走下楼梯，往校门方向去。
　　上辉想不出来阚景能遇到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难道…………
　　“你失恋了？”上辉拉住阚景的手里的书包问。
　　阚景停了下来，用一种傻.逼的眼神看向他，冷冷说道：“你有病吧！”
　　也是，阚景恋爱的话肯定会跟他说，就算是恋爱分手，那也肯定阚景是甩人的一方，不存在失恋这种问题。
　　上辉笑嘻嘻道：“那你倒说，怎么了嘛？”
　　“放开我的包，”阚景不爽道，“什么事都没有。”说完转身就走。
　　周末的晚上，烧烤店食客很多，店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江宁在店里店外来回走，送啤酒饮料烤肉，额头上挂满汗珠。
　　时间快到凌晨，店里人下去了不少，就剩店外一两桌客人，其中一桌全是几个大老爷们，喝酒划拳，笑声骂声很大，一晚上就属他们吵得最凶，地上歪七倒八全是空的啤酒瓶。
　　店老板看着时间快到了，让江宁吃点东西就可以下班回学校。
　　江宁到后厨洗了把脸，没吃东西，到是渴得厉害，他喝了一大杯水，正想走出店，这是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吵架声。
　　他走出来，看到吵得最大声的那桌，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指着一个女人在骂，骂得极其难听。
　　女人一个劲想拉着男人走，男人用力甩开女人的手，女人跌坐在地上，撞到了地上的啤酒瓶，噼里啪啦倒地声音引来其他桌的人来看，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岁小男孩一直哭。
　　男人骂急了眼看就要上手，而桌上的朋友没一个劝和的，都在抱臂看戏。
　　喝了酒的男人，酒精裹挟怒意汹涌夺掉理智，先是一脚踢在女人身上，女人吃痛叫了一声，旁边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上前抱住自己的妈妈，而桌上的同伴七嘴八舌说不要打了不要这样，但没一个人站出来的。
　　眼看着巴掌就要扇在女人脸上，江宁大步跑过来一手抓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抬头怒瞪着江宁，大骂道：“你他妈是谁？”
　　江宁制止住他的手：“你不能打人。”
　　“小子，你是不是跟我老婆有一腿，这么护着她？说，那个人，是不是你！”男人反转手腕脱离江宁的钳制，双目赤红，扬起拳头一拳打在江宁脸上，江宁头被打歪，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女人哭着拉住男人，嘴里喊着让男人住手，男人看到女人护着，心里更加来气，抓住江宁的衣领，就要来一拳。
　　江宁抡起地上的啤酒瓶，反击砰一下砸在男人的头上，啤酒瓶碎裂，酒水混着血水流了男人半张脸，男人面目狰狞了起来，也抓起玻璃碎片往江宁身上扎。
　　江宁抬起手臂挡住，皮肤被划破，黏黏腻腻的血流下来，江宁整个人一下不敢再动了。
　　店老板带着店员冲了出来，大喊道：“放下酒瓶，我们报警了。”说着到了跟前，把江宁扶了起来。
　　女人听到报警两个字，哭得更厉害，对江宁他们喊着不要，桌上的几个同伴听到报警，拿起东西就走。
　　男人想走，店里的人赶紧上前拉住男人不让他走，道路上的警笛声由远到近响起。
　　警察到了，把男人和江宁带回所里询问处理。
　　女人哭哭啼啼抱着孩子求江宁谅解，一家人全靠男人赚钱糊口，她男人不能出事，不然让他们怎么活，孩子还那么小。
　　男人酒意散去，人清醒了，看到被自己打的男生是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从女人怀里接过哭累了熬得睡过去的孩子，然后抱着孩子靠在角落，一句话不说。
　　看着满脸泪痕的女人，江宁最后连医药费也没要，就让他们一家三口走了。
　　他在所里做完笔录，时间已经到了凌晨4点。
　　天还没亮，现在学校没有开门，他只好待在所里到天亮再离开。
　　江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困意来袭，不知过了多久，闭眼睁眼之间，模糊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隐约听到好像那人在叫自己名字。
　　“江宁。”阚景身高腿长出现在门口。
　　江宁眼睛彻底睁开，看到阚景披着件黑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大步向他走来。
　　阚景来到江宁面前，上下扫视着他，最后把江宁的手机递过去：“我打你电话，是一个店老板接的，他告诉我，你的手机忘了拿留在他店里，还有，说了你跟人打架的事。”
　　江宁全身无力，慢悠悠接过手机：“你找我什么事？”
　　“沈叔让我问你有需要什么可以跟他说，”已经答应不带东西了，但一些该说的话还要带到，阚景低着头看他，“我发你信息，你一直没有回，就打电话过来。”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需要，”江宁脸色有些发白，说完打开手机回复着宿舍群里的信息，马锐问他晚上怎么还没有回去。
　　“什么都不需要，那你为什么要打工，你想证明什么？你逞什么能，”看着江宁左脸红肿，手臂划了一血道，阚景骂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就这样莽撞上去跟人家打架。”
　　江宁脸色难看，手停了一下，没有答话，过了几秒才继续回复群里的信息。
　　阚景盯着江宁的脑袋，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又倔又不听话，说不动，听不进，沟通不了。
　　真的不要再管他了。
　　僵持几分钟后。
　　江宁回完信息，头顶传来一句：“走，先去医院上药。”
　　江宁手臂的伤刚才所里的人已经给他进行简单的消毒，天亮后让他再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伤口渗出的血还没有擦干净，江宁不敢多看也不懂处理，只好点头同意。
　　但他不想去医院，他用商量的语气对阚景说：“医院排队麻烦，去小诊所可以吗？”
　　江宁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阚景，脸高高肿起，看着脆弱又可怜，阚景还是坚持回道：“不行，去大医院。”
　　江宁一站起来，感觉头晕得厉害，眼睛看见满天星，身子歪了一下，阚景赶紧伸手扶着：“哪里不舒服？”
　　江宁有气无力扶着额：“我缓一会儿就好。”
　　阚景看他这样虚弱，心中气更闷了，真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们走出所里，外面天已经亮了，阚景带着江宁来到医院，江宁磨磨蹭蹭还是不想进去，阚景硬拉着他进来。
　　医生给江宁检查，消毒，上药，包扎，脸上敷着冰袋消肿。
　　阚景在一旁看着，江宁这时倒是老老实实，可可怜怜缩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抱着自己。
　　上辉打电话过来喊阚景出来吃早餐，阚景说现在在医院，等会儿过来。
　　一听在医院，上辉立马问出了什么事，说要过来看看。
　　当看到负伤的江宁出现在医院门口，上辉大哥哥般热心关切道：“江宁你怎么伤的？”
　　江宁怕阚景说他在打工时被人打伤，到时传到沈振华那边去，立马回道：“我不小心摔倒了。”
　　阚景看了眼江宁，江宁对阚景眨眨眼。
　　“摔这么狠？”上辉不信，“看着像是被别人打。”
　　“没有......当时摔倒的位置......比较特别。”江宁吞吐道，急得发汗。
　　阚景静静在一旁看他胡说八道。
　　幸好上辉没有深问，说饿了先去填饱肚子。
　　他们来到一家早餐店，阚景拿起菜单开始点餐，服务员在旁边记。
　　“一碗猪肝青菜粥，半只荷叶鸡，一碟凤爪，一笼水晶虾饺，一份蒸排骨，一个干蒸烧卖，再来两个蛋挞......”
　　上辉打住：“等等，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吧。”
　　“这些他能吃完，”阚景把菜单给上辉，“我要一盅海味炖汤和素包就行，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上辉接过菜单，看了眼阚景，又看看江宁。
　　江宁弟弟胃口变得这么大了吗？
　　习惯了阚景点什么江宁就吃什么，江宁确实饿到不行，昨天忙得没顾得上吃，阚景给他点菜，最后都吃完了。
　　胃被填满，身心舒畅，江宁吃完后站在店外，等阚景结账。
　　早餐店的隔壁就是一家健身房俱乐部，一大早已经有不少人在健身，跑步，骑行，卷腹，举铁，健身房里充满了力量和汗水的气息。
　　有几个肌肉型男因出汗湿透了衣服，他们干脆把上衣脱掉，露出结实紧致的线条，每一寸肌肉流淌着晶莹的汗水。
　　江宁从落地玻璃外看进去，脚不自觉凑近到跟前，他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正准备拍照，身后上辉喊了他一声。
　　“江宁，”上辉看了眼里面肌肉男，嘿嘿一笑，“哦，原来你喜欢胸大的，是这种大胸肌啊。”
　　江宁回头看了眼上辉，还有上辉身后面无表情的阚景。
　　他不答话，转回头去赶紧拉大相机焦距，对着墙壁上那张招聘启事，拍了张照，就把手机收起来。
　　一晚上没有睡觉，江宁要回学校休息，阚景想对江宁说点什么，碍于上辉在旁边，他最后只嘱咐他伤口不要沾水。
　　江宁离开后，阚景和上辉回到住处，对于江宁刚才拍照的事，上辉好奇问道：“你说江宁是不是喜欢男的？”他们身边有同学是这种取向。
　　闻言，阚景刚脱外套的手一顿，细细回想，江宁没有说过喜欢女生，也没有说过喜欢男生，就算他给自己做这种亲密的事情，也不代表他就喜欢男生，因为，他自己就不喜欢男的。
　　“应该不是。”阚景放下外套回道。
　　上辉继续好奇：“那也说不定，可能江宁之前没有遇到好看的男人，你没看到他，他看到那堆肌肉男时，眼睛恨不得贴上去，还拍照保存下来想着回味，啧啧。”
　　“他不是……”阚景嘴上替江宁否认，但被上辉这么一说，心里也不太确定了，他走到冰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慢慢走回来，看了几眼上辉。
　　上辉看到阚景欲言又止的，直接问：“怎么？想说什么？”
　　“你说，两个男的，有时动作比较亲密……”阚景想不出怎么形容。
　　“怎么亲密法？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还是亲亲贴贴。”上辉态度认真，十分感兴趣分析。
　　“都不是。”阚景道，“算了，不说这个话题。”
　　上辉来了兴致：“是不是有男的追你？”看阚景没有说话，他接着说，“肯定有是吧。”
　　在学校追阚景的，确实男生女生都有，要他电话加他好友的多了去了，只是阚景不搭理他们。
　　“要保护好自己，”上辉想到了李崇玉，那家伙玩得很花，还经常邀阚景去玩，虽说他们偶尔跟着李崇玉去那种地方体验新鲜，但他们都是做做样子，没找过男的，他还是要提醒阚景，“如果想玩，要玩干净的。”
　　阚景皱起眉看着他：“我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