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7、我在…想 到了周

　　到了周末，江宁坐地铁过来，这次他聪明了，提前给阚景打电话说了自己过来的时间。
　　到了阚景的房门口，江宁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阚景穿着一套休闲服，精神饱满，戴着眼镜，镜片内的眼睛很有神。
　　他把门推开：“进来。”
　　江宁跟着阚景进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敞亮的客厅暖洋洋亮堂堂的。
　　两人单独处在一个空间，接下来要干什么，不言而喻，空气中陡然弥漫着些暧昧的气息。
　　江宁捏着裤边，有点小紧张，想想该怎么说。
　　阚景看着呆呆无措的江宁，首先开口：“坐吧。”说着，然后转身去拿水。
　　江宁安静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第一次来阚景的住处，眼睛四处参观着屋内，客厅装饰很简单。
　　他视线最后落在对面单人沙发，沙发上放着一件粉色外套。
　　江宁脸上不自然地紧绷一瞬。
　　阚景拿了瓶水走过来，拧开盖子，放在江宁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件粉色外套。
　　阚景没有说什么，跟着坐下来。
　　江宁视线转移，随即拿起水喝了一口。
　　他把水放下，内心还是有些慌乱，腹稿反复翻涌到喉咙，温吞道：“那个……”
　　属于阚景的气息包围住他，江宁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我在……”
　　“不在客厅，”阚景打断他说话，看向他说，“跟我进来。”
　　“……？”
　　看着阚景要起身，江宁慌张摆手道：“我在……想……我们现在……”的关系。
　　话没说完，阚景拉起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江宁话咽在喉咙里，人就被阚景牵着起来往卧室走。
　　阚景大手握得紧，看着兴致高昂，来势汹汹，按之前的频率，这次憋的时间有点久。
　　江宁挣脱不开，阻挡不了，被阚景拉着进卧室，他认命地跟了进去。
　　最后一次吧。
　　卧室没有拉上窗帘，江宁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他们相对而立，江宁低垂着脑袋边动作，心里期盼着阚景快点结束。
　　江宁的额头没有像以前那样抵在阚景的肩头上，阚景侧头看他，看不到他的脸。
　　阚景叹了一口气，用手按住江宁的后脑勺，把他额头压向自己。
　　被突如其来的一按，江宁整张脸埋在阚景的肩窝里，江宁堪堪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阚景动了动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那是上辉的女朋友落下的。”
　　江宁又看了眼他，茫然的眼神逐渐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能专心点了吗。”阚景咬着牙道，磁性的嗓音带着麻麻的劲儿钻进江宁的耳朵。
　　江宁抿了抿嘴，半张脸贴在他的肩上。
　　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那件衣服，没有必要的吧。
　　窗外阳光耀眼，江宁闭上眼睛，手有点酸，刚想换另一只手，这时敲门声响起。
　　江宁停了下来，扬起脸看向阚景，阚景也在看他。
　　“继续。”阚景沉闷粗哑的嗓音透着欲.求不满。
　　敲门声还在不断敲响，过了一会儿，门外安静了，阚景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江宁看到阚景的脸色瞬间布满阴霾，浑身上下散发不耐烦，上次被打断，这又被打断，阚景烦躁骂了声“操”。
　　江宁扭过头看着窗外，绷着脸想笑，阚景察觉到眼前人身体有轻微地抖动。
　　阚景霸道地掰过江宁的脑袋，捏着他的下巴，磨着牙问：“你刚才是在笑吗？”
　　“没有。”江宁摇摇头矢口否认。
　　阚景捕捉到他脸角笑意还没下去，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极其不爽：“在这里等着，别出来。”
　　阚景整理好自己，开门出去，江宁在房间无聊地东看看西看看。
　　门打开，门外站着沈林，阚景没想到他现在过来：“有事？”
　　沈林手里拿着一袋东西，白皙的脸蛋扬起笑容：“我妈自己做的酥饼，寄过来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带过来给你尝尝。”
　　“谢谢，”阚景一手接过，“下次别自己跑过来，我来找你就好。”
　　自从沈林身体恢复健康，身边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保护着，生怕风一吹雨一淋又病了，沈林高中那一两年简直是从鬼门关走过来的。
　　“我整天待在学校，想出来走走嘛，”沈林说，“阚景哥，你刚才这干嘛？敲门这么久你都没有听见。”
　　“没干嘛……”阚景转身走向客厅，“刚玩游戏带着耳机，没太注意，你坐吧。”
　　阚景把东西放下，给沈林拿来瓶水。
　　沈林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看电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跟阚景闲聊，阚景应着，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机。
　　“阚景哥，这部电影听说很好看，可我爸妈不让我去电影院，怕人太多，”沈林握着遥控器眼睛亮晶晶，“我可以在这里看吗？”
　　“喜欢就看。”对沈林一贯有求必应，阚景玩着手机。
　　沈林津津有味地看起电影，电影刚开始没多久，上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阚景要不要出来吃饭，沈林在边上听到，说跟他们一起去。
　　阚景看了眼卧室，说：“我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
　　进到卧室，阚景看到江宁歪着脑袋，趴在他的书桌上睡着了。
　　这才等多久，而且现在这个点，也能困得睡着？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江宁的手机放在他的手边上，阚景突然产生想看他手机念头，想知道他最近都接触些什么人。
　　他想着就把手机拿了过来，习惯性地输入密码，密码没有变，是阚景的生日。
　　因为这部是阚景的旧手机，阚景换新的手机后，把旧手机扔给了江宁。
　　当时江宁高兴到不行，说他很喜欢，这可比他之前用的手机好太多。
　　刚打开手机界面，阚景的手就蓦地停住了，一瞬的理智涌上来，他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无聊。
　　江宁爱干什么干什么，他多管什么闲事。
　　可……又一想，江宁呆头呆脑的，如果在外面结交了些乱七八糟的人，他还没心没肺的往人家家里过夜。
　　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阚景哥，好了吗？”门外传来沈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犹豫。
　　算了，管不了他那么多，阚景放下手机，走到衣柜，随手拿了件衣服换上。
　　走出卧室时，阚景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江宁，像是在学校课间时，每次路过他的教室不经意往里看，江宁也是这样姿势，歪着脑袋，脸垫在手背上，嘴唇被压歪微张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傻样。
　　阚景和沈林出门了。
　　等江宁醒来，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客厅外面很安静，听不到声音，江宁打开手机，看到阚景给他发了信息，让他自己回去。
　　并给他转了打车费200元。
　　本来今天过来想当面把话说开的，江宁不想着有下次，也不想着再过来了，他踌躇了半天，最后编辑了文字发了信息过去。
　　【江宁】：最近忙，后面就不再过来了。
　　想了想，觉得意思不太准确，他补充了一条。
　　【江宁】：我们不要这样了。
　　之后，江宁点了领取转账。
　　离开了阚景的公寓。
　　一家日式料理店，阚景坐在榻榻米上，盯着生鱼片，喝着那度数不高的梅子酒。
　　边上的沈林觉得阚景周身气压有点低，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上了个厕所回来后，一坐下就把手机‘啪’一声扣在餐桌上，自己倒酒开始喝了起来，也不说话了。
　　上辉和李崇玉在一边聊着天。
　　沈林试探问：“阚景哥，你不喜欢吃日料，下次换一家。”
　　阚景想抽烟了，懒懒回道：“没有不喜欢，还好。”
　　他摸着口袋，他烟瘾不大，很少抽，朋友聚在一起时，他才跟着抽上一支。
　　“找烟吗？”看到阚景翻翻找找，上辉拿自己烟递给阚景，“拿着。”
　　有沈林在，阚景不在他身边抽，不能让他闻着烟味，阚景拿起烟盒和打火机，来到外面。
　　倚着墙，点燃烟，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阚景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江宁什么意思？
　　搞得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不过来就不过来。
　　说什么不要这样了。
　　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所以不存在这样，那样的……关系。
　　早就不想理他了。
　　当初可是他往自己跟前凑的！
　　阚景狠狠吸了口烟。
　　一腔火气无处发泄，闷得感觉人要炸开。
　　门被打开，上辉出来了，他没有察觉出阚景情绪，他拿过阚景手里的烟盒，也点燃了一根，跟他一样倚着墙，望着街对面。
　　“沈林的生日在下个月6号，他刚说在Musite办生日宴。”上辉侧过脸说道。
　　烟雾从阚景的脸上飘过，指间的烟头掐灭进白色细沙里，轻轻回道：“嗯。”
　　上辉继续问：“那生日礼物，我们得提前准备，送什么好呢？”
　　阚景不说话，眉心蹙起，盯着街上某处愣神。
　　“问你话呢？”上辉说，“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儿。”
　　“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阚景返身回屋，“我先回去了。”
　　上辉看着阚景走进屋里，感觉今天他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