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6、在哪 到了周

　　到了周六上午，根据阚景发过来的地址，江宁坐地铁到了地方。
　　电梯上楼，来到房门口，江宁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
　　他再敲了敲，过了一大会儿，门才打开。
　　阚景穿着一套灰色家居服，懒懒倚着门框，没有戴眼镜皱着眉头看他，似乎没有睡好，满脸困倦，声音带着烦躁：“你怎么来了？”
　　看样子阚景完全忘了是他叫自己来的，江宁看了一眼屋内，瞥见客厅沙发坐着一个女生，他扯了扯书包带子，语气平淡：“那我回去了。”
　　他有点懊悔来之前应该提前给阚景打个电话，这样不用白跑一趟。
　　周末打工的时间长点，还可以多赚点钱。
　　江宁转身走向电梯，阚景不太清醒地看着他的身影，拿出手机，才想起前两天约江宁的事。
　　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阚景收回视线。
　　江宁自己识趣回去也好，他要留下的话，按他那脾性，呆头呆脑不会说话，还总绷着张脸，只会破坏气氛。
　　阚景捏了捏山根，低头盯着与江宁的微信聊天界面，过了几秒，开始编辑文字。
　　江宁下了电梯，手机微信来了新消息，他打开看。
　　【阚景】：打车回去。
　　随后给江宁转了200元。
　　江宁立即点了领取，这一趟算没白跑，心情没那么郁闷了。
　　阚景熄屏，关上门，返身回屋。
　　“谁来了？”上辉从洗手间出来，“是我的外卖到了？”
　　他看向阚景，余光瞥见空中抛过来一物，他立马伸手接住。
　　从厨房走出来的男生手里拿着几罐可乐，喊住了阚景：“阚景，接。”
　　阚景摆了摆手。
　　“都快到大中午了，你还睡，昨晚干嘛去了？”男生嬉皮笑脸，问，“是不是早上才从温柔乡里出来。”
　　“李崇玉。”上辉伸出手指警告地指了指李崇玉，然后看了眼客厅的女生。
　　李崇玉大大咧咧笑：“没事，她不介意。”
　　阚景懒得理他们，丢下一句：“出去记得把垃圾全部带走。”说完，径直走回卧室。
　　房门又敲响了，上辉打开门，进来了梁欣和向颖。
　　一群年轻人喜欢聚在阚景房子里，主要看上阚景大客厅了，两面大落地窗，位于高楼，站得高，看得远，尤其晚上，夜景很好看，拍照很出片。
　　还有，客厅的大液晶屏，阚景买了最新的游戏盒子，打起游戏非常爽，简直可以当游戏厅来玩。
　　上辉没事来这里玩，李崇玉是阚景的大学同班同学，也爱来这里玩，有时带上玩得好的朋友。
　　回到卧室的阚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倒头就睡，刚入睡，卧室门打开了。
　　李崇玉走进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阚景，向颖和梁欣来了，”他捧着书，翻了翻，一脸痛苦状，“学霸，你要考研？”
　　阚景半边脸埋进枕头没回应。
　　“别告诉我，你看了一晚的书啊，啧啧，”李崇玉把令人痛苦的书本合上，“别睡了，出来玩会儿，他们都到齐了，我们计划下午出海边玩，你去不去？”
　　“不去，”阚景转过脸来，睁开一只眼睛，不耐烦道，“还有，下次过来先提前跟我说一声。”
　　“哦，”李崇玉嘟囔道，“那我们不管你了哈。”
　　卧室门关上，阚景翻身入睡。
　　傍晚，周末的餐馆比平常热闹很多。街边的一家烧烤店，门面不大，店里挤满了人，里面坐不下了，餐桌摆到门外面来。江宁负责跑堂，停下来时帮忙串串。
　　饭点高峰期从傍晚一直延续到凌晨，相比发传单，这份工作更加忙碌。
　　第一天来这里工作江宁忘记时间，宿舍周末门禁时间到晚上12点，老板忙起来也忘记放他回去。
　　等江宁回到学校都凌晨1点了，宿友马锐没有看到江宁回来，让江宁去找外租的同学借宿一晚。
　　外租的同学跟他们是一个寝室的，在寝室住了几天，就搬到外面住了。
　　四人微信群里，马锐主动艾特那个的同学，同学也是非常热情喊江宁过来，并把位置发给他。
　　江宁在他们眼中是勤工俭学的好学生形象，性格温和，话不多，本本分分的，遇到问题，他们不自觉地想能帮就帮一把。
　　如果在外面花钱住旅馆，那今天就白忙活了，江宁只好选择麻烦他同学。
　　到了出租房，江宁的同学已经准备好被子放在沙发上。
　　“你凑合在沙发睡一晚，”同学说，“卫生间在那边，一次性的东西都有。”
　　江宁不好意思道：“谢谢，这么晚打扰你了。”
　　同学笑道：“没事，客气啥，我先睡咯，需要什么可以来找我。”同学长得清秀，说话温温柔柔。
　　“好。”
　　江宁进卫生间简单洗漱，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他又很不好意思找同学借个充电器。
　　在店里长时间站立，来回走，累了一天了，终于可以躺下来休息，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江宁就睡熟过去。
　　早上，同学起来看到江宁还没有醒，他正准备出门吃早餐，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江宁的。
　　响了半分钟，江宁一动不动，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手机还在响，同学拿起来接通，礼貌道：“喂，你好，江宁他还在睡觉，晚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说完，那边没有声音。
　　手机安静了几秒，同学看了看屏幕是接通的状态：“你在听吗？”
　　那头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我是江宁的同学，”同学说，“我叫高小衫。”
　　“他在寝室？”阚景语气透着疑惑，他去过江宁的寝室，见过他那两个宿友，这个声音没有听过。
　　“不在，他昨晚在我家睡，还没醒呢。”
　　高小衫说完，手机那头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阚景冷声道：“让他接电话。”
　　“你是有什么急事吗？”高小衫觉得江宁累了一晚上，电话都吵不醒，想让他多睡会儿。
　　高小衫继续说：“昨晚折腾得挺累的，很晚才睡下，现在还早，晚点我让他回你。”
　　阚景听了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放下，高小衫看了眼蒙头睡觉的江宁，便留下信息，告诉自己出门买早餐去了。
　　江宁醒来，屋里没人，他简单洗漱后查看手机微信。
　　高小衫给他留了微信，也才看到阚景昨晚发给他的信息。
　　【阚景】：牙看了吗？
　　江宁抓了抓头发，他没有时间去看牙齿，他索性不回阚景的信息，装哑巴他最会了。
　　从高小衫家里出来，回到学校，他先去食堂吃了饭，再走回宿舍。
　　昨晚没有洗澡，简单洗完澡，他想再睡一觉，因为到了傍晚还要去烧烤店，得养好精神。
　　刚爬上床，手机进了微信，阚景的。
　　【阚景】：在哪？
　　江宁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管，刚躺下，阚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对于阚景的来电，江宁是下意识的接通。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环境很安静，看着通话的屏幕，江宁不得不硬着头说话：“我在宿舍，怎么了？”
　　“到底在哪儿？”阚景声音有点大。
　　“宿舍。”
　　接着阚景把电话挂断了。
　　江宁莫名其妙的盯着手机。
　　过了两秒，阚景视频打了过来。
　　江宁无语，但也点了接通。
　　阚景坐在落地窗前，看到江宁的寝室背景，才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昨晚在哪儿过夜？”
　　“在同学家里，”江宁举着手机，坐在床上靠着墙，如实说，“昨晚回学校晚了，没进去。”
　　阚景盯着江宁半干的头发：“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知道回去晚，还在同学家里玩这么晚，挺能折腾的啊！”
　　阚景一开口教训，江宁习惯性闭嘴，他盯着被子看，不想解释他昨晚不是去玩，而是去打工。
　　如果说打工，阚景可能又会说教半天，认为他没事找事，闲着无聊闹着玩儿。
　　两人隔着屏幕，安静了半分钟，阚景又问：“你看牙了没？”
　　江宁声音闷闷的：“还没时间去……”感觉有些困了，他换了个姿势枕着枕头慢慢躺下，手机也跟着歪倒，手机拿得近，江宁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就知道他不会听话，阚景盯着屏幕里江宁开合的薄嘴唇。
　　江宁慵懒的嗓音接着传来：“放假吧，”他想结束这个话题，阚景那边光线很足，照得江宁眯着眼说，“不打扰你了。”
　　阚景看着手机里的江宁，江宁声音柔和，手机贴得近，像跟他耳语。
　　安静半晌，阚景说好，挂断了视频。
　　随后阚景微信发过来。
　　【阚景】：下周，过来。
　　望着小阳台外面的明媚的日光，江宁想了想，是时候当面说清楚，该结束这种关系。
　　他打字回过去。
　　【江宁】：嗯。
　　【阚景】：语音说！
　　“......”江宁。
　　每次都要求自己发语音，他自己倒懒得说，江宁只能迁就。
　　最后，江宁懒懒的气泡音送过来：“嗯，知道了。”
　　听完语音，阚景才熄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