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38、挪不开眼 李崇玉

　　李崇玉好奇问：“江宁怎么了？”说完看向阚景，阚景等着上辉的回答。
　　“他忙啊，忙得我面也见不上，”上辉继续说，“上星期我去那个配音工作室找他，我刚去前台问江宁来了没，那前台小姐姐把我当成他的粉丝，要赶我走，说如果要签名，送礼物什么的，一律不让进来，不能影响他们工作。”
　　上辉虽吐槽着，说话的语气带着点气，但说完后，脸上却浮现欣慰的笑容：“想不到啊，咱江宁越来越厉害了，现在像个小有名气的明星。”
　　“有好多女生喜欢他。”
　　“哎，你们看近期新上映的动画电影了吗？那里面就有江宁的配音，”上辉得意地说道，“以前觉得江宁声音是好听，没想到他来我们学校上了几堂播音课后，去干了这个，还真就适合，也干成了！”
　　阚景静静听着。
　　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见江宁了，每次回来，江宁都故意躲着他，他回来的时间太短逮不着他，阚景发信息吵他，骂他，吵了骂了也不回，阚景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如果江宁不想见他，阚景相信，他真的狠得下心来不见，江宁的冷酷无情，残忍决断，他是非常了解的。
　　寄宿了他三年学的沈叔，他说不见就不见，上辉不见，自己也一样不见！
　　阚景越想越不爽，越想越气，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恨自己怎么碰上江宁这个种人，江宁表面人畜无害，心却似狼般心狠。
　　说了对他好，他为什么就不要！
　　阚景一杯一杯地喝，最后喝醉了，上辉和沈林架着他回到住处。
　　两人扶着阚景躺在床上，上辉帮阚景脱掉外套，沈林脱掉他的鞋子，被子刚盖好，阚景开始不老实，动来动去，胡言乱语，骂道：“不见就不见......”
　　“……你以为我很想见你吗？”
　　上辉和沈林对视一眼，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阚景说着说着，突然捂着嘴，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赤着脚，东倒西歪地来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吐。
　　上辉头大又头疼啊，第一次见阚景喝吐了，长手长脚的搬了一路又重又麻烦，早知道就不让他喝那么多。
　　等阚景吐完，上辉和沈林扶着他，给他漱了口，洗了把脸。
　　阚景吐干净了，脑袋疼得厉害，被扶回床上躺着。
　　上辉对沈林说：“我去买点醒酒药。”
　　沈林留下来照顾阚景。
　　阚景头疼欲裂，最近睡得少，为考试和工作用脑过度，加上今晚喝了很多酒，他抱着头，一脸痛苦，沈林见状帮他按摩脑袋：“头很疼吗？这么会不会好点。”他轻轻揉着太阳穴，阚景慢慢就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阚景慢慢睁开了一条眼缝，他看着沈林的眼睛，定定看着。
　　沈林被看得不自然，轻声问：“怎么了？”
　　阚景突然抓住沈林的手：“你是......不想我以后结婚......是吗？”
　　“啊？”沈林不明所以看着阚景。
　　阚景含糊道：“我不结婚……你是不是就不跟我闹了……继续跟着我。”
　　沈林被阚景的话震惊到了，他张着嘴巴，不知道怎么接。
　　“我不喜欢女生……”阚景越说声音越小，“你也不能喜欢，你只能喜欢我，那我就对你一个人好。”
　　沈林的手被阚景抓着，慢慢地随着阚景闭上了眼睛，手也慢慢地放开他，阚景彻底不动了，真的睡了过去。
　　沈林坐在床边，消化着阚景的话，他不知道他口中说的话，是对谁说的，但他肯定的是，阚景说他不喜欢女生。
　　这话让沈林埋在心里深处的秘密，像是颗种子似的猛的破土而出，他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像吸收了阳光和水分，闪着光芒和润泽，仿佛一瞬间，他头发像是开满了花，他红红的耳朵像是结出来的果实。
　　他心里雀跃着，他看着沉睡过去阚景，轻轻地为他盖上了被子，然后静静地非常温柔地看着他。
　　第二天上午，阚景醒了过来，脑袋还有些疼，他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他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上辉睡在客厅的沙发里，沈林正好从客卧出来。
　　“感觉好点了吗？”沈林问。
　　阚景头发半干，还有些水珠滴落在他脖颈儿上，沈林看了一眼，挪开视线。
　　“嗯。”昨天想不起来是他们送自己回来，阚景走到吧台倒了杯水。
　　上辉听到声音也起来了，他看向阚景，抱怨道：“昨晚被你折腾惨了。”
　　阚景喝了半杯水，说道：“麻烦你们了，走出去吃早餐。”
　　回来的这两天，阚景把学业和工作的事情忙完。
　　到了周末，阚景知道周末江宁一定会在悦动，他就想着到周末两天，去悦动堵他，现在他有得是时间了。
　　周六上午，阚景和上辉跟合作商谈完事情，他中午来到悦动。
　　前台的小姐姐见过很多次阚景，也知道阚景和江宁是朋友，但江宁交代过她，如果他再过来，就说他不在。
　　阚景自然不相信前台，他只好在外面等，园区有咖啡吧，他坐在太阳伞下，喝着咖啡，等着江宁走出来，中午他肯定会出来吃饭的吧。
　　果然，到了正午，江宁走出来了，他身边的还有几位男女，他们说着笑着一起走出来。
　　江宁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遮住了的眼睛，他身上穿着休闲服，给人感觉清清爽爽的。
　　别人对他说话，他只微笑点点头，他下脖子咽喉处，贴了一张白色膏药的东西。
　　阚景把手里的咖啡放下，马上站了起来，他大步朝江宁走去。
　　“江宁。”阚景叫了一声。
　　江宁闻声看过去，看到阚景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西装还是标准的三件套式，看上去非常的正式，他高大挺拔地站在那里。
　　这么帅气逼人的男人，江宁身边的同事都看愣了。
　　过了良久，其中一人问：“江宁，你朋友吗？”
　　江宁不说话，看着阚景。
　　“那我们先走了。”他们识趣地走开了。
　　阚景走到江宁前面，几个月不见，江宁好像瘦了点，是不是长时间呆在录音棚的原因，好像也白了点。
　　“怎么？不认识我了，”阚景看着呆呆的江宁。
　　“你喜欢看我这样穿？”刚谈完工作，还来不及换衣服，平常阚景在学校可不会穿着西装，阚景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江宁的脸蛋，“看得挪不开眼睛了？”他笑了一下。
　　江宁后退一步，躲开阚景的手，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阚景看。
　　不得不说，阚景穿这么正式的西装，怪好看的，江宁确实被阚景形象吸引住了。
　　“喜欢看我穿西装，”阚景挑了一下眉，“那以后穿给你看。”
　　“不看。”江宁突然说话了，说话的声音气息都很轻。
　　阚景问：“嗓子不舒服吗？”
　　江宁不说话。
　　“走，带你去吃饭？”阚景说。
　　江宁站着不动。
　　“不走，那行，我这一整天都有时间，那我们就站在这里好了。”阚景解开西装扣子，抱着臂看江宁。
　　江宁皱起眉头，他们相对站了一会儿，江宁忍不住了，不想跟阚景小孩子似的对峙，他抬脚要走，阚景跟在后面。
　　阚景拉着江宁来到之前的饭店，刚坐下沈林的电话打了过来。
　　阚景接起，最近沈林频繁给他打电话约吃饭，一天早中晚他都要过来找阚景一起用餐。
　　阚景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和上辉基本学习和工作都要待在一起，沈林过来陪他们吃饭，他很安静也不打扰他们谈事情。
　　“今天不在学校，你跟上辉去吃饭吧。”阚景翻着菜单。
　　沈林声音轻柔：“你在哪儿？我反正没事，有的是时间，我过来找你，你发我地址。”
　　阚景看了江宁一眼，他不想其他人打扰他和江宁的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沈林跟其他朋友不一样，沈林和上辉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感情要深些，自然不同。
　　而且，沈林是大人们口中经常嘱咐的，是需要多照顾的人。
　　他有点为难，最后还是同意他过来：“好，我发你，路上慢点。”
　　收起了手机，阚景说：“是沈林，他过来一起吃个饭。”
　　江宁没说什么，他抱着自己的水壶，一副不太想讲话的样子。
　　沈林来得很快，他一进来就看见江宁有点意外，有小半年没有见了。
　　阚景和江宁是面对面坐，沈林在阚景身边坐下。
　　“江宁，好久不见了。”沈林看向江宁。
　　“嗯。”江宁发出一个音。
　　“他嗓子不舒服，”阚景把菜单展开给沈林看，“你看吃什么自己点。”
　　沈林点完，阚景替江宁点了。
　　菜上齐。
　　沈林和阚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沈林用公筷给阚景夹菜，阚景给沈林点了他爱喝的果汁，有点凉让他慢点喝。
　　江宁坐在他们对面，慢慢吃着，听着他们闲谈着学校的事和家里发生的事情。
　　看江宁吃得差不多，阚景要了杯温甜梨水，放在他手边，江宁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不好喝？”阚景拿过梨水，就着江宁的吸管喝了一口，“很甜啊，我特意多放冰糖，你不爱吃甜吗。”
　　沈林看着阚景毫无顾忌喝江宁喝过的饮品，他有点惊讶看着他们，阚景从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
　　现在江宁不爱吃甜得发腻的东西，喉咙黏腻着不舒服，他摇摇头推开梨水，像一个挑食的小朋友。
　　阚景只好倒了杯温水给他，自己把梨水喝了。
　　吃过饭，江宁要回悦动，沈林说要回学校，跟阚景一起回去，阚景只好先送沈林，下了班再过来找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