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37、给我受着 江宁上

　　江宁上午在自己的出租屋录制音频，下午去悅动跟于方昊约好了补录几条配音。
　　他现在回归悅动了，仍只是一个兼职，他没有放弃自己在出租屋录音的打算，毕竟这是他唯一可以主动掌握自己生活来源的方式。
　　杨鑫导演本来安排江宁只录主角少年的配音，现在多加给他录主角的内心独白。
　　中途休息的时候，跟上次一样，杨鑫叫上江宁来到园区外走走。
　　“你看过话剧吗？”杨鑫问。
　　“没有。”江宁回道。
　　“下次可以一起看看，”杨鑫发出邀请，“我很喜欢看话剧，即兴的表演和考究的台词演说，情绪当场就能给出来，现场气氛热烈，你可以去感受一下。”
　　学校的话剧，都没有时间去看，更别说校外需花钱的话剧了，江宁微微点头，给出一个婉拒的回答：“再说吧。”
　　杨鑫继续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只是想让你的配音演绎得更有层次更有爆发力，什么东西都需要多去感受，多去学习。”
　　“我只是没有时间。”江宁诚实地说。
　　“好，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
　　他们往回走，走回公司门口，远远地江宁看到阚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阚景也看到了江宁，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江宁和一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
　　当他们走到休息区，阚景站了起来，问江宁：“什么时候下班？”
　　江宁回道：“晚点儿，还不知道。”
　　阚景伸出手来：“把你手机给我。”
　　手机带进去也是静音，确实用不上，江宁很自然地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放在阚景手里。
　　这手机本来是阚景的，阚景偶尔会看他手机，用之前他下载的APP玩游戏。
　　杨鑫没有说话，站着看着他们。
　　阚景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手机屏幕，接着说：“我要喝水。”
　　“等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江宁走了进去，他还要忙一段时间，想不到阚景来这么早，那阚景如果要等的话，起码等很长时间。
　　他装了一大杯水送过去给阚景，然后进录音棚工作。
　　阚景查看江宁的手机，江宁手机里的东西干干净净，没有特别的，之前加的兼职群，江宁退出了许多，没什么信息，没跟什么人密切联系。
　　阚景看完关掉，把手机扔在一边，拿起自己的平板看资料。
　　等江宁忙完出来，已到傍晚了，他走出来看到阚景带着耳机，在说着话，走近一看，阚景面前的平板显示开着会议。
　　江宁坐在旁边等阚景会议结束。
　　阚景也忙完了，他收拾东西和江宁走出园区，杨鑫的车经过他们身边，停了下来，他降下车窗，问道：“我送你们。”
　　是刚才跟江宁一起走回来的男人，阚景先出口回道：“不用。”
　　杨鑫看向江宁问：“还是跟上次一样回学校吗？”
　　阚景一听，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声音提高了些：“说了不用，我们有车来接。”
　　杨鑫笑了笑：“好，那回见了。”
　　看着高级商务车缓缓开走了，阚景转过头问：“那老男人，是谁？”
　　人家不算老吧，才三十多岁，江宁看阚景语气透着不爽，他回道：“一个动画电影导演。”
　　“他送过你？”阚景盯着江宁眼睛问。
　　“上次回去，顺路。”
　　阚景脸色难看：“他以后每次回去都像这次送你，你也答应？”
　　“不会，”江宁走着说，“再说，他片子已经录制完成了。”
　　阚景说：“那还会有下一部。”
　　江宁停下脚步，看阚景沉着张脸，才意识到阚景问题背后的问题，他说：“你想多了吧。”
　　“你怎么不知道他想得不多。”人不在他身边，距离让他产生怀疑一切，上次那个醉酒的同事都让阚景膈应了好久。
　　“他有老婆孩子。”在录音室里休息的时候，杨鑫跟家里人视频，大家都看见了，于方昊他们夸他老婆漂亮，女儿可爱，江宁当时在边上。
　　阚景动动唇，刚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最后拐了个弯，说道：“那，你平常回学校，我帮你打车。”
　　“没必要，”江宁说，“两站路，就几分钟。”
　　阚景没纠结这个问题：“走吧，我们找个地方。”
　　“找个地方干嘛？”江宁疑惑。
　　阚景轻轻弹一下他的脑袋：“吃饭啊，还能干嘛。”
　　阚景带着江宁去了一家星级饭店，要了一个包间，点了满桌的菜，都是江宁爱吃的。
　　江宁胃口还是和原来一样好，阚景看着江宁吃得津津有味，他就开心。
　　他在旁边给江宁夹菜，看着江宁吃。
　　江宁吃得差不多了，阚景说：“你能不能请假陪我过去，就待一周。”
　　江宁喝了一口汤，看向阚景，直接拒绝：“那不行。”
　　除了上课，还要录制，每天安排得满满的，一天也耽误不了。
　　就知道，阚景轻轻‘哼’了一声，上手捏了捏江宁的耳垂，江宁不舒服，偏头躲开，他又改为摸江宁的后脖，像摸小猫小狗似的。
　　江宁被他烦得不行，他挪开些椅子距离，包间门关着，只有他们两人。
　　阚景的手从后背慢慢顺着脊背，滑落到江宁的腰间，江宁发现阚景越来越大胆了，他不能继续纵容着他这样胡闹。
　　阚景呼吸已经贴近他的耳边，江宁一下把阚景推开：“阚景，我跟你说过，你别再对我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阚景被推歪了身子，他也不恼，看着江宁真生气了，他哄道：“你先吃饭。”
　　“不吃了，饱了。”江宁放下筷子。
　　江宁刚站起来，阚景也同样站起来，江宁要走，阚景拉住他的手，问：“你去哪儿？”
　　“回学校。”江宁冷冷地说。
　　“再陪陪我。”阚景一用力把江宁拉进自己怀里，江宁想挣开束缚，阚景铁一般坚硬的手臂将江宁抱得很紧，把江宁箍在他怀中。
　　他恳求说：“让我抱一下，你就当送别的抱抱。”
　　江宁不动了，抬头看他：“今晚走？”
　　“嗯。”
　　坐了半天飞机，就待一天就走，这瞎折腾什么？
　　江宁白了他一眼。
　　阚景盯着江宁的唇，闻着他的气息，不自觉地慢慢贴近，江宁见状一巴掌打开阚景的脸：“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你再靠近试试！”
　　“你这么那么犟，我说了，我会对你好。”
　　“我不需要！”江宁咬着牙，怒道，“你恶不恶心，你这个变态！”
　　阚景恼了一下，脾气没有发起来，按以前他们俩人非大吵一架不可。
　　可能是一个多月没见了，有点小别胜新欢，也可能是阚景的脾气慢慢被江宁磨没了点，不管他们怎么吵，最后还得低声说软话。
　　所以，阚景无视江宁的话。
　　他紧紧抱着江宁，抚摸着他的头，说：“不需要，也给我受着。”反正江宁别想跑。
　　江宁想想就觉得阚景变态，按阚景这样想法，那以后他毕业了，工作了，结婚了，要自己跟他永远保持这种模糊不清的‘越轨’的关系。
　　他做不到。
　　江宁用力挣开禁锢，刚好服务员这时敲门进来，阚景放开江宁，他们各自整理了一下衣服。
　　服务员进来把茶水续上。
　　饭是没继续吃了，江宁要回去，阚景赶夜里的国际航班。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阚景出国后，期间给江宁打电话，江宁不再接，发的信息也不再回复，阚景就一直忍着，他每天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和工作。
　　他想着只能等抽空回来再当面去找他。
　　课程越来越多，有时阚景一个月或两个月回来一次，就算回来了，他过来找江宁，江宁躲着他，他见不到，等得时间过去了，他又得赶回去国外。
　　阚景没有办法，他委托上辉找江宁，看江宁过得怎么样，需要什么地方帮忙的没有。
　　上辉时不时过来找江宁，第一次见过后，后面再过来，就跟阚景一样，再也见不着江宁的面了。
　　就这样，大半年时间过去了。
　　阚景的交换生结束，终于回国了，当天是上辉和沈林来接机。
　　回来前，阚景提前一个星期每天给江宁发信息，说让他来接，最后江宁还是没来。
　　真不想见自己，跟自己断了联系，阚景握着手机看着只有自己单机似的发过去的信息，对方一条没有回，他心情非常郁闷。
　　上辉沈林他们给阚景接风，李崇玉也来了，他们吃完饭去一家休闲酒吧喝酒。
　　大家喝开了，上辉看到阚景从出了机场到现在，没有真正笑过，一直摆着张冷脸，他问：“怎么？还想国外的留学生活？”
　　阚景喝了一口酒。
　　李崇玉怀里搂着一个女生，看了过来。
　　上辉又问：“不会是，你在国外谈了恋爱，回来后见不着，想了？”
　　阚景白了上辉一眼。
　　沈林坐在阚景身边，他咬着吸管喝着果汁，转头看向阚景。
　　“没有。”阚景烦躁得很，他把眼镜摘下来靠在沙发上，李崇玉抛过来一根烟给他，阚景接住，夹在指间没点燃，因为沈林坐在旁边。
　　李崇玉坐在对面，透过烟雾，漫不经心地问：“那谁，那个江宁呢，怎么不见他来？”
　　“江宁呀......”上辉想想，顿了一下，阚景斜瞥向他。
　　上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