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36、接我 晚上，

　　晚上，阚景打过来视频的时候，江宁在出租房里刚好录制完音频。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江宁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他来到墙边，背靠着墙后才接通视频。
　　“在宿舍？”阚景那边阳光明媚，他懒懒地靠坐在公园的座椅上，他的眼镜片反着光，江宁看不清他的眼睛。
　　江宁‘嗯’了声，他后面是白墙，手表地址显示范围在学校。
　　江宁不想让阚景知道太多，也不想解释太多，他们的想法总是冲突。
　　阚景从口袋拿出了一颗糖果，在镜头面前扬了扬：“给你的糖，这个口味你肯定没有吃过，你等着，我带回去给你。”
　　他像是逗猫似地，提溜着糖晃了晃。
　　江宁刚录完音，不想说话，只看着他。
　　阚景那边似乎很冷，说话的时候吐着白气，他下巴长了些短短的青胡茬，脸庞线条很硬，仔细看额头上冒了颗痘。
　　阚景盯着手机里的江宁，刚想把糖放进口袋，他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金发的年轻男生，男生直接抢走了他的糖果。
　　阚景被抢了糖，没有生气，他笑着看着男生，他们应该是同学。
　　金发男生笑得很肆意，他跟阚景开着玩笑，打闹着，最后金发男生笑着坐下来，搭着阚景的肩膀，阚景和他用英语交谈着。
　　他们谈了有一分钟左右，江宁举着手机看了一分钟。
　　阚景最后跟金发男生说了什么，男生把糖果还给阚景，走之前，他让阚景晚上去他家参加派对，阚景说好。
　　阚景把视线收回，看向手机里的江宁，他问道：“你这段时间，睡觉怎么那么晚？”他每天都有看江宁手表里的睡眠时间。
　　江宁早想好理由：“午睡睡的时间太长，晚上睡不着。”
　　阚景没说什么，他把眼镜摘了，靠近屏幕，看向江宁的眼睛：“我明天回去，你来接我。”
　　这么快，感觉阚景才出国没多久，也许是他们联系频繁的原因吧，江宁不情不愿道：“几点？”
　　“落地差不多晚上10点吧，”阚景说，“你不用提早来。”
　　江宁没有想提前去等着，他想的是这么晚，耽不耽误自己回学校啊。
　　阚景似乎看出江宁的心思，出声道：“你可答应我的。”
　　“知道了。”江宁眼皮有些重。
　　“快去睡觉吧，明天记得等我。”阚景盯着江宁的嘴唇。
　　江宁挂断了视频。
　　第二天，江宁下了课，就钻进了他的出租屋里，等他录完音频，差不多到了晚上9点。
　　他计算好了，大概用1个小时坐地铁到机场，时间是来得及的。
　　可偏偏，下雨了，他出了出租屋后，花了点时间，先到附近商店买了把雨伞，然后等公交车来，坐上公交车去地铁口，等到他坐地铁到了机场，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江宁匆匆赶到出站口，就看到阚景身穿长款黑色风衣，风衣把他衬得身姿更挺拔修长。
　　阚景黑着个脸，一手搭在行李箱扶手上，当他看见江宁出现时，他的眼神，带着浓重的怨气。
　　江宁不敢看啊，他怯怯走到阚景前面，他歉意地露出难看的笑容：“你回来了。”
　　“哼，”等了半个多小时，阚景生气了，“是我接你啊，还是你接我。”
　　江宁殷勤地想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阚景不给，拉着就走，江宁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外面雨停了，出了机场，阚景打了辆车，江宁跟着他上了车后座。
　　坐上车刚开出不远，阚景手机响了，他接起，是阚景妈妈电话。
　　阚景说：“到了，一切都顺利。”
　　“没什么事。”
　　“嗯，有事会说的。”
　　说了几句话，通话结束了。
　　江宁看着车窗外的夜景，阚景转头看向江宁，外面路灯很亮，车内却漆黑。
　　偶有路灯闪过照进来，照在江宁身上，江宁脸上很平静，他乖乖坐在座位上，手放在座位的两边。
　　一个多月不见了，现在江宁就在眼前，阚景能看清他眨动的睫毛，呼吸时胸膛轻轻的起伏，还有属于他身上的熟悉的气息。
　　阚景不由自主的靠近过来，他刚想挪动位置，电话又响了，他看了眼是沈林打来的。
　　江宁视线从窗外收回，他感到有些疲惫，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阚景继续挪动位置，挨坐在江宁身边，并接起电话。
　　“到了，不用来接我。”
　　阚景说着话，用自己大手覆在江宁放在座位的手。
　　刚一触碰，江宁立即睁开眼，阚景预知江宁会挣开，他紧紧地握住，容不得他半点儿退缩。
　　“明天再说具体见面时间。”
　　江宁紧张看着驾驶座，阚景说着话，笑着看他挣扎。
　　“到时我会跟上辉说。”
　　阚景目视前方，底下的手不闲着，他把手变换成十指交握的方式，两只手牢牢握在一起。
　　“好，你早点休息。”
　　阚景匆匆挂掉沈林的电话，收起手机。
　　车子平稳跑在路上，阚景看着窗外，他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江宁手背及手心，江宁挣不开又不敢闹出大动静。
　　车内充斥着暧昧又紧张的气氛。
　　车子开终于开到了阚景的住处，阚景才放开江宁的手。
　　深夜，下了车，四处无人很安静，阚景伸出手摸进江宁的衣服里。
　　江宁吓得后退一步：“你干嘛？”
　　阚景：“我看看你穿了几件衣服，你冷不冷？”
　　“我不冷，”江宁说，“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回哪儿？”阚景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上前拉江宁的手腕，“这么晚，今晚睡我那儿。”说着拉江宁就走。
　　“我回去。”
　　“再挣开试试，回去你也进不了宿舍。”
　　江宁被拉着进入电梯，电梯到达楼层，阚景输入密码开门，牵着江宁进屋。
　　屋里干净整洁，应该是有保洁过来定期打扫，阚景把行李放在玄关。
　　“你先去洗澡，睡衣你还是穿之前到那套，放在衣柜里，自己去拿。”阚景把风衣脱下来，放在沙发背上。
　　江宁有些累了，他听从安排，走进卧室，拿了睡衣就去洗澡，等洗澡出来，他走进客卧休息。
　　阚景整理着行李，等他整理完行李，洗完澡出来，发现江宁不在他床上，他来到客卧，看见江宁睡着了。
　　他拍醒江宁：“江宁，起来。”
　　江宁不想理阚景，他实在又累又困，埋着头继续睡。
　　阚景见拍不醒，他直接拉着江宁的手起来，江宁被弄醒，半眯着眼，来气了：“你有病吧？”
　　“你跟我去那边睡。”
　　“我要睡这里。”
　　“你要跟我睡。”阚景坚持道。
　　说着，阚景一手搭在江宁的后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想要抱起江宁。
　　这个姿势让江宁抗拒的不得了，他一个大男人受不了这种公主抱。
　　他鼓着脸，皱着眉头，眼神万般厌弃和无奈，大晚上折腾这么久，眼皮在打架，他像是放弃了什么，自己主动下床，带着气胡乱穿上拖鞋，哒哒哒，走向主卧房间。
　　江宁气呼呼把房门一推，走到床边，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上去，阚景跟在后面笑。
　　阚景绕到另一边，也跟着上了床，他挨着江宁躺下，然后从后面抱住他。
　　江宁冷声道：“放开。”
　　阚景不听，赖皮地把脸贴过来，埋在江宁的后脖位置。
　　“敢动我试试，”被烦得要死，江宁恼怒转过身，“你……”话没说完，就看到阚景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一动不动。
　　江宁愣了一下，睡这么快？
　　他扫了一眼睡死过去的人，阚景眼下泛着乌青，即使他闭着眼，能看出他一脸的疲惫。
　　江宁把阚景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然后转回身去躺下，很快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阚景的手机响了，上辉的电话，江宁被吵醒想起身，阚景从他背后抱住他：“再睡会儿。”
　　江宁面无表情地拉开他的手，下了床，走进浴室。
　　阚景看着江宁进了浴室，才接起上辉电话：“喂。”
　　“开门。”上辉站在门口。
　　“......？”第一次觉得上辉这么碍事，阚景下了床，“等下，我刚醒。”他走到浴室门口。
　　等了一会儿，江宁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了。
　　阚景上下扫了眼江宁：“上辉来了，在门外面。”
　　江宁一听，微微蹙起眉，说道：“你出门吧。”
　　“你在怕什么？”阚景笑了一下，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你昨晚来接我，太晚了，睡我这，不正常吗？”
　　他贴近一步，语气暧昧：“还是你在想什么呢？江宁。”
　　江宁斜了阚景一眼，把人推开，走出了房间。
　　他来到客厅坐下，阚景简单洗漱后去开门。
　　上辉进来了，他看到江宁在并没有多问，阚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急着跟阚景讨论项目上的事情。
　　江宁坐在一旁，看他们对着电脑认真谈论工作，他听不懂，但看得出他们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这也没他什么事，他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了。”
　　阚景停下来：“我跟你去吃个早餐。”
　　“阚景，别出去了，”上辉抢先说，拿出手机，“我来点吧，事情一大堆没有做完呢。”
　　“我路上买点吃的就行，你们忙。”说着，江宁向门口走去。
　　阚景跟着江宁走到门口，看着江宁换鞋：“我下午过去找你。”
　　“我下午忙配音。”江宁换了鞋。
　　阚景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那我等你忙完。”
　　他垂着眼皮，浓密的睫毛在卧蚕处投下了浅浅的阴影，江宁看到他眼下的乌青消失了许多，但还是看着没有睡饱。
　　“嗯……再说吧。”江宁语气松动，说完走出门。
　　“你下午在悦动？”阚景倚着门框。
　　“嗯。”
　　“我到时过去等你下班。”
　　江宁没说什么，转身走去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