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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悠悠江湖事 四 林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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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有时觉得那些古话多少是有些道理的,面前这五个人实在臭味相投得紧,眼下被罚了还不老实。
她挥挥手,示意小厮带走,感到头疼的同时还有些怀疑人生,现如今孩子竟这样不好管了吗。
“侯爷,箫大人,这是衡公子和明公子这月的检讨书。”
案上安安静静躺着两摞纸,楚皓卿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小儿那龙飞凤舞的字,以及旁边锐利的目光。
他面不改色的低头轻抿了一口茶,箫雨声只觉得头脑发晕,难不成他的小孔雀要变小坏孔雀了不成?
正当箫雨声沉痛不已时,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几人同样得到了一摞检讨书时,他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细数下来,他家孩子检讨书数量最少,这个年纪的孩子哪儿有不犯错的,又不是圣人,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没犯过错误。
这么看来,他家明明果然是天资聪颖,沉稳大方,活泼开朗,举世无双,完美无缺。
我儿有圣人之姿啊。
箫雨声越想越美,含笑在检讨书右下角唰唰签下自己大名,如此,全世界便都知道自己是箫既明的父亲了,甚好甚好。
和他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右边的楚皓卿,两个人对视一眼,蓦地萌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情。
世间知己难求啊。
楚皓卿不由得在心中喟叹。
俞旌和徐长连却不这么想,两个人脸色肉眼可见的不住变化。
徐长连似乎是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习惯,俞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和无助,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整个人是被俞天青带回家的。
辗转反侧到天亮,终于在上朝前堪堪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很羞愧的开始反思只给钱是否太过于不关心自家孩子和夫人了。
于是俞天青又收到了一大笔快马加鞭送来的零花钱,休息时间,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俞天青半个书案的银子。
其实谁也不是缺钱的主,随意扔出个首饰便价值连城,可到底看上去没有白花花的银子随手一把甩出去那样威风。
虽然这样是有点像冤大头啦。
同吃同住这样长时间,俞天青还是能看得出朋友几个心里在想些什么的,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城西来了个新的戏班子,听说是来自西域,那里面的花样很是不同,且一日只演两场,最近更是一票难求。”
王都最大的码头就在城西,白天和晚上完全不同,但都热闹的紧。
听家中小厮闲谈时偶然提过,说那里晚上简直是神仙窟,就是什么神仙来了也舍不得离开的好地方。
但家中长辈明令禁止他们晚上去城西,甚至还将说这些话的人通通责罚了个遍。
几个人虽仍心有好奇,但并没打算一探究竟的意思,很明显禁止和反对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去做的。
“为什么不请到家里来。”
越轻欢皱皱鼻子问,他曾跟着他二叔去过一次城西,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体验感可算不上好,有些人实在无礼。
俞天青将钱袋子扔给徐子尧,摇摇头。
“那戏班子从不接各家邀请,听说前两日卫峥霖过生辰,这戏班子便拒了,去了的人神神秘秘的,除了说好,其他的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几个人还未听过这桩事,王都中的新鲜事不缺,只是个戏班子而已,又不少见。
“那卫辰旭难道没为卫峥霖出气?”
“没收到消息,这就不知道了。”
徐子尧一脸好奇,俞天青摇摇头,不止他好奇,其他人也觉得新鲜,从这里便可窥见几分卫峥霖的性格。
这卫辰旭是卫家的旁支,往上再倒八辈子亲戚便可以和开国皇帝说上一句兄友弟恭。
但他这人运气实在难说,好容易得了个工作,可巧撞上了一众前来跑马的达官贵人,却被受惊的马踩折了腿。
这马场当即停业,连同附近掘地三尺的查,可查来查去,竟真是这马因着刺激突然发疯。
因着同姓卫的原因,天子象征性的给予了一些补偿,于是他便成了老爷,出入排场皆要备足,下人成群,金玉加身,坐拥娇妻美眷。
偏这人十分迷信,卫峥霖是他第三个孩子,算命的人说这孩子旺他,日后他生活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简直是扎中卫辰旭的七寸,没人知道他是多么喜爱如今的生活,自然而然对这孩子多了两分关注。
这件事连同他们几个孩子都到耳熟能详的地步,可见卫辰旭是真觉得灵验,那卫峥霖也是真被宠得无法无天。
“哼,那日你是没瞧见,排场大的很,一路横冲直撞,不觉心虚,撞到人了也不知道歉,蛮横无理,头扬得那般高,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同个螃蟹似的。”
越轻欢越说越生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箫既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塞给他一颗糖让他顺顺气,正要说些什么。
身旁的楚疏阴自然而然拎走了那袋糖,又将自己的糖袋挂在箫既明手腕,见他要炸毛,眼疾手快朝他嘴巴里塞了块糖。
被瞪圆眼睛的箫既明气鼓鼓踩了一脚,他也没什么反应,心情很好地开口道。
“这倒是新鲜,若唱得好下次去听戏的人更多,得到的赏钱也会更多,这样辛苦却不为其他,确实很奇怪。”
“而且,那卫峥霖受了这样的屈辱,一定会让卫辰旭替他出气,可到现在,什么都没听到。”
几个人对视,眼神亮的惊人,异口同声,那就说明一定有古怪,
城西之旅敲定,俞天青淡定的掏出一沓票,侦探小分队正式成立。
翌日,好不容易等到自己孩子休息的家长们等足了时间,想与自家孩子谈谈心,卧房里早已经空荡荡,只留下张“阿爹阿娘我去侯府啦”的字条。
平日孩子们刻苦用功,好容易休息想补一补,好好疼一疼,却连根头发丝都摸不见。
夫人们大发雷霆,终于忍无可忍把这群无能之人赶了出去,什么时候孩子回来,你们再回来罢!
“……”
被赶出家门的男人们立刻锁定罪魁祸首,当即杀上门去讨要说法。
“有三个孩子了还要霸占我家的孩子,天尊,这是什么道理,快快把京兆尹请来!”
“?诸位同僚这是做什么。”
楚皓卿满脸沧桑,好不容易休沐日,不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反而和一堆老男人们坐在一起脸红脖子粗的掰扯,跟菜市场似的。
他不仅想请京兆尹,还想请大理寺呢。
灌了两碗茶水的楚皓卿支着头,打着哈欠摆摆手,让人去请公子们过来,片刻后过来的还是只有慌慌张张的小厮。
“侯爷,公子们都不见了!”
噼里啪啦,茶碗碎了一地,霎时人仰马翻,楚皓卿哈欠打到一半,眼神顿时清明。
“房中可留有字条?”
小厮立刻呈上,五花八门的字迹—我们去破案了!
“探个屁的案,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等找到你,老子打死你。”
越海潮气得吹胡子瞪眼,其他人翻来覆去的看,试图抖落出其他字迹,看得心焦,王都这么大,他们几个小孩子跑哪里探案去了。
“楚一。”
“属下在。”
楚皓卿敲了敲桌面,一个抱着剑的男子微微垂头,单膝跪地。
“昨日学堂公子们都说了什么,可听清了?”
“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公子着重提起城西,戏班子,出去玩之类的。”
城西两个字一出,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只余楚一的声音。
茶香渺渺,混杂着会客厅里温暖的日光,明明很安心,楚一却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血溅当场。
“原是如此,今日衡公子身边当值的人是谁?”
“楚六,另加了楚二和楚三。”
楚皓卿神情未变,可楚一的头却越来越低,他在心里不断祈祷,终于听到了主子一声下去。
叫冷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马车狂奔驶向西边,楚一心脏跳的飞快,一边求上天保佑这几个人的篓子捅得小一点,另一边希望楚六和后去的楚二楚三坚持住。
怀揣着的希望在看到滚滚黑烟时便破灭了,楚一觉得自己今日怕是要圆寂在此了,回去就写辞职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