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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悠悠江湖事二 入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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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花园中围成一团的萝卜头们,正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地上已蓄了薄薄一层竹叶,箫雨声看得心痛,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他独独钟爱这青竹,当初弄到都城来便费了不少力气。
箫家祖上行商,几件传家宝就足够令箫氏族人挥霍一辈子,只是这样便暗中生出许多祸事。
老祖咽气前看着两个女儿,将手中产业一分为二交到两人手中,而倾注全部心血的宝库钥匙只有当来访者真切的爱护着对方时才能打开。
倘若后代为了这所谓死物便互下杀手,那这东西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既为亲人,又同为对手,而到箫既明这一代,已经很少有族人知道这些往事了。
再加上箫雨声如今在朝廷为官,远在本家的族人如今更是低调小心。
小兔崽子们,箫雨声冷哼一声,将点心揣进袖中,留给自己,不打算分给他们了。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正站在中心耍剑耍的虎虎生风的两人正是箫既明跟楚疏阴。
箫雨声木着脸,定北侯怕是很快就要上门来做客了,毕竟侯爷走前还信誓旦旦的说小儿黏他,正等着自己回去教武功呢。
“砰。”
剑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握着剑的两个人身形互相交错,眼前飞扬的发丝遮住心神,遮不住滚烫的眼神。
“只有这几招,可赢不了我。”
楚疏阴挑眉看着他,顺势收回剑挽了个剑花,衬得整个人神采飞扬。
他说的是实话,从小就跟着李济慈和楚皓卿习武,不说如今多么精通,至少在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一起上都没那么容易制服他。
楚疏阴也很少理会其他人的挑衅,但箫既明不一样,他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想的是从今往后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要放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要和他比上一比,从今以后,提起一个人,另一个人的名字都必须紧随其后,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亲密。
楚疏阴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神像火蛇般炽热骇人。
“谁说,我只会这几招了?”
箫既明对他坏笑了一下,左手握住剑,又和他杀在一起,风都被搅动撕裂。
楚疏阴却笑了起来,箫既明左手的招数如此熟悉又陌生,他是在什么时候研究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将二人的招数融会贯通的。
你研究了多长时间,梦中也有我的影子吗?
两双眼睛目光灼灼,那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期待和挑衅,楚疏阴便知道了,箫既明也是这样想的。
他握着剑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箫既明眼疾手快打落楚疏阴手中的剑,剑尖直抵咽喉。
刹那间所有声音消融,箫既明与楚疏阴在这一刻对视,心头那把火不仅没被消灭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
喝彩声伴着掌声,像是如梦初醒般所有人循着声音望过去。
是楚皓卿和箫雨声正在假山旁含笑望着他们,几个孩子立刻端正身姿老老实实问好,伯父、大人的喊过去。
楚皓卿倒是不在乎这称呼,揉了一把楚疏阴的头,循循善诱着问他们要不要去跟自己一起玩。
这提议很让几个萝卜头心动,平日都压着学习,好不容易得一日假期,当然想痛快的玩一天。
他们可听家中长辈说过,定北侯于玩乐一道颇有心得,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
箫既明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看见箫雨声正对着自己使眼色,疯狂摆手。
徐子尧已经一左一右的拉住他和俞天青正蓄势待发,看见了箫雨声的眼神。
见三个人都盯着箫雨声看,楚皓卿也笑眯眯地看过去。
箫雨声手握成拳,轻咳一声,说自己最近略感风寒,楚皓卿立刻把自己的腰牌递给小厮,让人快马加鞭去宫中请御医来。
呵呵,黑心黑肺的定北侯,真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箫雨声暗骂,面上又是推拒,又是感谢,最后不得不收下的模样。
同样的箫既明扛不住劝说,楚皓卿派人去各府知会一声,就带着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直到傍晚,门口的小厮才匆匆通传说箫既明回来了。
箫雨声跟沈听荷立刻去迎,他原本出发前还神气的小孔雀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衣摆还沾着尘土。
“爹,娘,我们回来啦!”
夫妻俩眼前一黑,楚皓卿眼神飘忽,寒暄了两句,又留下许多礼物,车夫架着马车就走了。
是夜,王都有几家烛火长明,楚皓卿喷嚏一个接一个,第二天上朝都显得精神不太好。
不出所料的被参了好几本呢,他看向盟友们,现在就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刻,给点力好不好啊兄弟们!
盟友们移开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这无良的社会,诚信在哪里,道德又在哪里,楚皓卿一脸失望又谴责的看着他们。
箫雨声几人:……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叫倒打一耙。
想起自家孩子崇拜的嘴脸,缠着他们还要去找定北侯玩,老父亲们纷纷觉得牙疼,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定北侯是这么个人呢。
竟然从孩子身上下手,此时捶胸顿足也无用,是他们发现太晚了。
楚皓卿本想趁散朝后好好跟这几人聊一聊,白冰却已经笑吟吟地来迎他。
两仪殿的火盆刚刚熄灭,暖得人颇为辛苦,是将要春日进夏的时间,天气却并不规律。
因着担忧天子龙体,这火盆并未撤下去,只减少了用量。
楚皓卿刚一进殿,卫长空便放下朱砂笔,白冰很有眼力劲挥退众人,无声无息的守在门前。
“弘毅近日时常向我喊他的疏阴哥哥,我想着也确实有些日子未见他了,这调皮鬼怕是将他小叔叔我都抛之脑后了。”
说着卫长空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弘毅是他与皇后的第二子。
当初怀胎时便不算顺利,临近生产那段时间皇宫上下精神紧绷的像弓弦,是四岁的楚疏阴带着平安符入了宫。
或许是碰巧,又或许是天意,皇后气色骤然好上许多,卫长空更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楚疏阴便留在宫中一直待到弘毅出生,期间甚至救了这孩子一次。
弘毅也十分喜欢他,见到他总是笑,卫长空看在眼里,心里,他本就对楚皓卿和李济慈这一双儿女有优待,如今更是满意。
“他忙着和正工家的孩子切磋,正在兴头上,别说陛下您了,现如今连我也得求着见他一面了。”
楚皓卿面色复杂,卫长空微微笑着,站起身与他站在一处。
很久以前,他们在学宫中也是如此,只是如今身后多了许多双眼睛,那道红墙已高到人力无法企及再随意翻越的地步。
“为何不让疏阴来崇文馆启蒙,书温与明月奴都在此读书,偏偏落下他一个,让孩子心里又如何想。”
“如今他与正文家的孩子交好,连带着那孩子的好友联系也紧密起来。
倘若为一己之私便请皇权特许,日后特许两个字便失去了它一开始的名字。
何况,疏阴一直念着陛下与四殿下,昨晚还央求我带他进宫得见陛下与皇后娘娘。”
卫长空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听见楚皓卿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摇头轻笑两声。
“傻孩子,有朕的腰牌,这皇宫便是他的家,回家还有什么规矩要讲。”
楚皓卿低低应下,与他闲话几句,想起主要目的,他知道那梦除了李济慈是万不可再讲与旁人,可有些事情,也只有眼前的人才能解决。
“思言,长远有一事……”
这称呼令卫长空步履微顿,他凝视他片刻,只留下了白冰,挥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