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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悠悠江湖事 “户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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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和定北侯家的小公子又打起来啦。”
这是王都近日来最新鲜的传闻,同在私塾读书,这二人似乎天生就不对付。
今日你堵了我的话,明日我定是要还回来,有来有回,可旁人插了手,这二人又会一致对外。
若说关系好,连身旁跟着的书童也相看两厌,若说关系坏,使的手段也都是些幼稚的把戏。
搞得楚皓卿和箫雨声上朝天天被人弹劾,说他们治家不严,两个老父亲很无奈,生平第一次单纯被儿子连累,这要上哪里去说理。
每天象征性的向帝王告告罪,再挤兑挤兑带头的,最后理直气壮地不改,大致意思就是。
“那怎么办,我家孩子今年五岁刚启蒙,不懂事,莫非你要苛待个五岁的孩子,还是你羡慕我的孩子优秀,或者说是羡慕我孩儿有这样开明的父亲,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里是朝堂,不是你的卧房,可不能说这些侮了陛下和诸位同僚的耳朵,怎么脸这么红,还是你另有话要说,要再与我辩上一辩。”
他这话说完,气的那位大人脸色涨红,当场喷出口血。
在这种情况下,弹劾楚皓卿的奏折就跟雪花片子似的,箫雨声在这掩护下都不甚显眼了。
他抽了抽嘴角,定北侯盛名在外,今日得见,真真是不一般,如今只等下朝回家,定要好好和自家夫人及孩子说说这件事。
“诶,箫兄走这么快作甚啊。”
箫雨声正同好友俞旌说些什么,远近亲疏,即便朝堂上笑意盈盈的交谈,却也有自己的圈子。
三三两两的官员正结伴同行,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楚皓卿正熟稔的插进二人中间,好像三人是多年老友一般。
箫雨声和俞旌对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外人眼里他们同为天子近臣,但在天子眼里,便又如同另一架天平。
楚家人正是如此的存在,若说这天下需要一把剑鞘,那便同样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剑。
再者这厮确实力大无穷,尽管他们也曾上过马习过武,但到底还是比不过这个楚皓卿,箫雨声跟俞旌被拍的肩膀生疼。
“楚兄,你且放手罢,我与俞兄并非是食言之人。”
楚皓卿面上根本看不出尴尬,他哈哈笑着上了太白居的三楼,叫了几壶好酒。
太白居是王都里最好的酒楼,这包间也是最好的地段,放眼望去,繁华尽收眼底。
“今日本想叫三位来,但徐大人已告病多日,本侯不便打扰,想来同两位说上一说也是成的。”
楚皓卿斟了三杯酒递过去,箫雨声低头思索了片刻,轻轻抿了一口才道。
“侯爷何出此言,王都谁人不知世子天资聪颖,进退有度,便是陛下也称赞不已,亲赐瑶光公子一名,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楚皓卿未言,他盯着手中清亮的酒液罕见的沉默,若说是因着个梦说出来定令人笑掉大牙。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鲜血为他加冕如今的荣耀,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可若是真的呢,楚皓卿一想起梦中的小儿郎便心如刀绞,他这小儿怕苦怕痛,为此不愿再生一次病,不愿再受一次伤。
拼尽全力去将每一件事做到完美,可在梦中,他小儿郎的血怎样也止不住,刀枪棍棒,欺世盗名加身也未说一个不字。
楚皓卿日日夜夜做着这个梦,冷汗顺着额头渗进皮肤里,冻得他浑身疼,分明是夏季,他却觉得自己将要溺毙在满室血腥气中。
可这终究只是个梦,李济慈宽慰他,并未出现过与那梦中有半分相像的地方,倘若这只是个梦就好了。
楚皓卿看着他们,那个梦做到如今,他闭着眼睛甚至都能画出当时的景象。
可他在记忆中从未见过眼前二人,他翻阅了衡安元年到如今的科举,任职记录以及当年行军时的花名册,此二人出现的极为自然,查不出半分痕迹。
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二人与他同岁,他记忆里有和二人同上战场的经历,却并不能细究。
最直接有力证明这一点的是礼部与户部尚书的人选中从未出现过这两人。
不管他们是变数,或者是导致这一切的推手,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何况…楚皓卿笑了笑,他记得那个叫箫既明的孩子是唯一一个向他小儿郎伸出手的人。
便是只为了这一刻恩,他也会送这孩子一条青云路。
“箫大人说笑了,孩子的事情是孩子的,我便不兜圈子了,今日来请二位一叙主要是想讲一讲上学堂的事。”
如今盛世安定,边疆无犯,百姓安居乐业,谁人不想要个好前途,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百年后凭着自己的功绩入史书,留青名。
最好的方法便只剩科举一条路。
可顶尖大儒哪里是这样好请的,便是家中已有了顶好的先生,可若是能得这样的人物几句指点,那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如今林老正在我家,十日后便会开课,若二位大人愿意,也可将孩子送至楚家。”
箫雨声和俞旌比这思量的更多,他们与定北侯为点头之交,不交好不交恶。
这样好的事情为何不去问楚家人李家人,偏生来问着他们几个陌生人。
“多谢王爷抬爱,这自然是好事,只是俞某有一事不解,可否请侯爷解惑。”
“你说。”
“是否因着家中孩儿妄言,才请王爷做了说客,我们自是开心,但若是因此惹得林老与王爷不快,便是天大的罪过,只烦请看在童言无忌的份上莫要大动肝火。”
两个人此刻在心里同时叹了口气,想着这件事能善了,却见楚皓卿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倒是不如你们的孩子敞亮,实话说,我那小儿郎与三位的儿郎交情已然十分好,便是如今你们去说让他们分开,也是无济于事。”
“况且,箫大人家的孩子今日还同我的疏阴一起在陛下面前露了名,我是一片拳拳爱子心,谁人听了又会忍心拆散呢。”
这话说的箫雨声和俞旌一噎,谁人不爱子,叫他这样的话一堵,拒绝竟反而显得苛待。
既成定局,不如大大方方的接收,箫雨声抬手。
“多谢侯爷厚爱,那我们便厚颜接下,到时会备好一切,只麻烦侯府看顾,若有任何事,箫某与徐大人,俞大人定当全力以赴。”
楚皓卿满意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俞旌还在盘算,箫雨声已开始逛起了集市。
“你心倒是大。”
“大不大的有什么紧要,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就该想想别的,反正如今这烫手山芋已不止我们一家了。”
箫雨声正买着东西,他夫人那日吃过这小吃便念念不忘,如今正好亲自带些回去邀功。
俞旌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同样拎着几个纸包,两人宅邸相隔不远,约好下值后去徐林竹家里。
家中夫人正在小聚,箫雨声将纸袋放在桌上,拎着儿子那份走去听雨阁。
只远远就听到兴奋的尖叫,他加快了脚步,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