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细语咽咽的草原 天外飞仙 ...
-
最近时常做有关于一个人的梦,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但更多时候他都是安静无声的坐在一棵树上,目光永远望向远方。
他的目光古井无波,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生命中留下痕迹,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
我开始慢慢靠近他,奇怪的是,明明他距离我那样近,我却走了很多个夜晚才终于走到他身边。
他的头发很长,有些凌乱地垂坠着,看不清他的脸,一根头发顺着风落到我的掌心,又很快被风带走。
他和他的发一样轻飘飘,就好像这个人存在与否并不重要,不是这样的。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我立刻转过头伸出手,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样子。
梦醒了。
我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才慢慢坐起来,我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我忽然发现,我右手的无名指上系着一根白色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根长长的白发,它在我的指节上绕过一个圈,打了一个特别的结。
我愣愣地看着我的无名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直冲天灵盖,昨晚有人向我求婚了,而且我还答应了。
这太荒谬了,我确信昨晚肯定没有人进入过我的房间,难不成是一个小偷或者说一个特殊爱好者在昨晚来我的房间里逛了逛,什么都没带走。
但想了想,不能白跑这一趟啊,不行,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拔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绑在了正沉浸式做梦的我手上。
这个版本更是诡异的不像话啊,但谁又会丧心病狂到向一个高一在读生求婚呢。
这很不刑啊,而且为什么我是被求婚的那个呢,怎么不是我求婚呢。
不对!
到底在想什么,清醒一点啊箫既明,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将这件事拉回正经思考上。
首先,这头发肯定不是我自己系上的,其次,昨晚可能来了一个人,这里要打一个问号,因为来得也许不是人,最后,找到这到底是谁的头发将会很重要。
很好,一切都理清楚了,我思考了一会,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寻找诡异浪漫贼行动就从今晚开始。
下午放学我先去看了一眼总监控,不出所料的没发现,我将买来的针孔摄像头一左一右放了两个,能清楚地拍到以我床为中心的大半区域,只要今晚有人靠近,就能抓到。
夜晚我躺在床上不觉还有点小兴奋,一边思考着人和非人的概率有多大,一边想今晚会梦到什么。
然而一觉梦醒,什么都没有,没有做梦,诡异浪漫贼也没有出现。
我不死心地连续蹲了半个月,差点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仍旧安然无恙,一切照旧。
那根头发也没有任何结果,好像主人根本不存在,我将它放在玻璃盒里,看着它。
我甚至有一瞬间动摇,怀疑我可能是得了某种精神疾病,但我吃嘛嘛香,体检结果又表示我非常健康。
我沉吟片刻,既然我没问题,那么也许是这个世界有问题,我面色凝重地想,也许我要担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了。
这很沉重,但冈部伦太郎—箫既明版,你一定要做到。
是夜,我躺在床上,慢慢的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包围住我,我知道我又要开始做梦了,又会是那个梦么?
我真是觉得有些神奇,一边感叹着原来梦还能续,一边心里却又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今夜的梦中又会看到什么呢。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个小木凳上,太阳将他的轮廓勾勒的一清二楚。
他嘴里叼着把小刀,哼着歌,脚边已经堆了不少木屑。
难道他是一个木匠吗,我猜测着,很快,我就知道他叫什么了。
“楚皓卿。”
楚皓卿望过去紧接着站起来,我也跟着看过去,是几个女人过来了,我看着都不免有些担忧又很敬佩。
因为其他人都紧张地注意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人,她的肚子很大,像一只鼓鼓的气球,我知道她怀孕了。
很辛苦吧,一直以来我对母亲这个角色都有着崇高的敬意,每个母亲在孕育生命时,都付出巨大的艰辛和努力,母亲真的很伟大。
女人却很淡定,手搭在楚皓卿的胳膊上,甚至还安慰旁边一位年纪略大的阿姨,说让她不要担心,不是已经生过一次了吗,有些经验。
阿姨叹了口气,显然是拿她没什么办法的样子,指挥其他人为女人搬来一个特别的凳子,能缓解一些坐下带来的腰部压力。
楚皓卿将自己脚边躺着的一根木棍递给她,女人接过,拿起小刀唰唰雕刻起来。
天气很好,风吹得衣摆纷飞,屋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忽然有人在楚皓卿耳边说了什么,他立刻起身快步离开。
好一会楚皓卿才回来,快到廊下,他轻咳一声,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得意地拎着手里的纸袋,笑得牙不见眼道。
“李济慈,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李济慈放下木棍,立刻有人送上手帕,她瞟了一眼楚皓卿,似乎心里已经有答案,但仍旧猜测着。
最后是得意至极的楚皓卿迫不及待地献了宝。
“瞧,是你前两天说过的糖渍青梅。”
李济慈笑着塞给他一个,又塞进自己嘴巴里一个,青梅脆脆的,只有外表一点淡淡的甜,楚皓卿吃得呲牙咧嘴,李济慈却很喜欢,偷偷笑起来。
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或是只有很短的时间。
楚皓卿每天很忙,要去上朝,去军营,偶尔还要去外地替皇帝办事,和出差没什么区别嘛,不过他每次回来总会给李济慈带一些东西。
很快,冬天来了,李济慈的肚子大的可怕,每个人都很紧张她,我看着也胆战心惊,生怕有什么意外。
烟花飞上天空,然而楚皓卿却并没有什么过年的心思,他急匆匆赶回来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像用石头制成的雕塑。
一盆盆血水从房间里被运出,仿佛我也能闻到这令人窒息的味道。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她的孩子出生了,听见接生婆婆报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再三克制了想凑近看一看这对龙凤胎的想法。
楚皓卿守着李济慈,其他人守着今夜出生的孩子,外面是鹅毛大雪,我一点点凑近看,两个特别特别小的孩子闭着眼睛躺在襁褓里。
四个嬷嬷仔细盯着,我也歪头仔细地看着,听她们说左边的是女孩,右边的是男孩。
真的好小啊,我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女孩子忽然动了动,然后哭起来,我吓了一跳,害怕是不小心碰到她,赶紧退出去。
但嬷嬷们很有经验,我听见她们将两个小孩抱在怀里,说这是饿了。
雪下得很大,很大,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且还在下,整个世界白色和红色混杂,我看着天空,冰凉的雪花从我的指间滑落。
鼻间混杂着冷冽的风和火药的味道,我站在这里,莫名觉得这是送给这两个小孩的礼物。
你也知道今夜有两个生命降生了吗?
你也为此感到喜悦吗?
我看着这两个小孩,屋子里的人来得并不频繁,只有奶娘,嬷嬷和夫妻俩,还有楚明,听说是两个人的哥哥,毕竟现在是冬天。
这两个小孩眼睛都很好看,滴溜溜转着,楚晴要活泼一点,开心就笑,生气就叫,伤心就哭。
楚衡比较安静,除了拉了饿了偶尔哭一声,其余时候几乎不怎么爱出动静。
我觉得很有意思,这两个小孩子的表现目前来看完全不同,好神奇。
我忍不住在楚衡眼前晃了晃手,心中感到无名的欢喜,你好,楚衡,我是箫既明。
你会记得我吗?
楚衡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垂下来的珠帘,他的眼睛很干净,是淡淡的青色,像海洋,像天空,像草原,像宝石。
我想,楚衡应该会度过快乐的一生。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