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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楚衡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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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太爱甜食了,我叹口气,最起码这样状态下的楚衡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蛀牙。
他总爱黏着我和无尽夏,无论我去哪里他都要跟在我身边,对他来说,选择好像从不存在。
今年的雪下的频繁,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牵着我的手,嘴巴里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乐此不疲。
“看,我也踩到了。”
他弯起眼睛,一副你可以夸夸我的模样,我弯了弯唇角,将早就团好的雪球扔进他的怀里,然后转身就跑。
“楚衡,你这个全世界最幼稚的幼稚鬼。”
楚衡大叫,“啊啊啊!好凉,箫既明你太坏了,我会报复回来的!”
“等你追上我再说这句话。”
郁气一扫而空,我闪身钻进小巷,这是一条只有我才知道的小路,这个楚衡是不知道的。
巷子里安静的不像话,出口就在前方,意料之中的没看到他的身影,我放慢脚步。
却在下一刻,被凉意抱了个满怀,楚衡笑容灿烂,“箫既明,我找到你了。”
我慢慢回抱住他,他轻的像风,冷的像雪,抓的越紧,给人的感觉越空,但他总算又出现,这样就很好,这样就够了。
我笑着看他,“嗯,你找到我了。”
楚衡忽然俯下身亲了亲我的眼睛,有些得意又有些俏皮道,“无论箫既明去哪里,楚衡都会出现在你身边,绝不食言。”
“你怎么这样笃定?”我看着他。
“因为你需要我啊,”楚衡将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目光灼灼,“你需要,我就出现,我只要你幸福,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如果有一天,我很需要你,可我一直一直等,你都不出现,那怎么办?”
“我想,应该是我做了让你很难过的事情。”
楚衡看着我,目光似水,可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场酷刑。
“你不要原谅我,不要喜欢我,不要恨我,忘记我,当你忘记我,就代表着楚衡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痛觉后知后觉,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无视,被抛弃,接受莫须有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经过这样长的时间,只要再一次被看见,他所建立起的一切防线就会瞬间坍塌。
“你发誓,你不会这样做。”
我胡搅蛮缠,逼着他发誓,每一秒钟都很珍贵,反正都是他,什么也不记得,我收这个楚衡一点利息也不过分。
楚衡眨眨眼睛,似乎是对我仍然很相信他的承诺而感到诧异,但他还是一字一句许下诺言。
“我楚衡发誓,将永远陪伴在箫既明身边,天涯海角也不妥协,世界末日也不食言,一直到永远。”
永远,我咀嚼着它,它真是个疯狂的词汇,我第一次被杀伤,就是它的连带伤害。
我望向他时的每一眼,总在想永远是多久?一直是多远?是沧海桑田的永存,还是惊心动魄的一瞬间?
它到底是什么?
它重如泰山。
而又轻如鸿毛。
人类探索它的伊始,是整个宇宙的置换,抬头看向星空时,命运开始逆转。
他察觉我的眼神。
他转头。
答案在这一刻清晰明了。
我们想要送给对方的,只是一个动名词,简单的两个字。
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铺就一条通往最开始的路。
只是如此。
“走了。”
我收起手中的伞,牵着他跑在风雪中,刺骨的风将我和他吹得呲牙咧嘴,我从未如此清晰地这样感知到他的存在。
楚衡的话全被灌进了风,他叽里呱啦的喊,看见什么说什么。
“啊啊啊,好冷啊。”
“啊哈哈哈哈,那几个小孩在打雪仗,其中一个被雪淹了。”
“我今晚要吃三个蛋糕!”
“我最喜欢箫既明了。”
麻雀抖着翅膀上的金粉从我们面前飞过,青松依旧坚强地挺立着,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火药味,快要过年了,我弯起唇角,忍不住想,今年或许依旧是个好年。
远远看到雪繁月站在门前,笑眯眯的指了指手表,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高兴早了,都怪可恶的楚衡,害我今天迟到。
楚衡小心翼翼戳了戳我,我半死不活的躺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靠近,讲悄悄话一样。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跳的很好,还偷偷去看过你跳舞好几次,你都没发现。”
耳边响起风声,我以为是我听错了,没想到楚衡还在继续。
“只有一次,差点被你的老师发现,她好像可以看到我,不过我认为是巧合,因为今天我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没有发现我。”
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紧攥,我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轻又轻的声音响起,“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记忆开始复苏是前兆,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占上风,楚衡忽然俯下身,又在我的左眼上落下一个吻。
“我只看到了你,箫既明,我坐在一棵粉红色的树上,看你跳舞。”
他看着我,忽然极其认真道。
“如果有记忆的楚衡对你这么坏,我宁可做一个无知无觉的人,不问来处,不问归处。”
什…么?
我耳边阵阵嗡鸣,这个从前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要作为箫既明活下去的独裁又无情的男人,原来竟是这样想的。
“你不可以喜欢他却比喜欢我多,”他不讲道理的吻住我的唇,埋在我肩膀,声音委屈,“而且你答应过我要多喜欢我试试的。”
我惊愕不已,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想要将这个危险的话题就此掐断,楚衡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他却不肯了,无赖至极,最后只看着我一声不吭的掉眼泪。
老天,我以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只是夸张的形容词,我宁愿他再□□几刀让我报复回来,也不愿看他在我眼前落泪。
我妥协。
我投降。
“好,我只会喜欢你这一个楚衡,”我无可奈何道,“好楚衡,那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哭了呢?”
他的眼泪就像不会被打湿的纸巾,瞬间放晴的天,顿时消失。
“你最心疼我,”楚衡笑的甜蜜蜜,像一块半融化的蜜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招数,“箫既明最心疼我啦,好喜欢你哝。”
“……”
算啦算啦,毕竟我拿他从来都没办法,答应他也没关系,等记忆恢复……应该不会记得吧?
我承认我是有些心虚,但一想到是他先忘掉我的,腰杆瞬间硬了,这顶多叫做有来有往。
天空焰火不断,除夕晚上的天空燃起银色花火,我望着夜空,满天绚烂,星星都分不清。
楚衡从天而降,我一把接住他,他将胸口的鼓鼓囊囊扯出,揭开包装,那是一双舞鞋。
细细密密的针脚,他环住我的脖颈,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我会赚到钱,再给你送很好的礼物。”
他送给我太多礼物,金银财宝,闲情雅致,其实只要是他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我遮住他的双眼,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好喜欢,楚衡。”
他呆呆看着我,脸上仿佛是红晕,又仿佛是光彩映照,他笑得比这个世界还要灿烂。
我微笑看着他,宇宙公平公正,但有一颗星星穿梭时空降落在我怀中。
枝头的雪飘飘扬扬落于地面,纷纷扬扬的红又沉眠于地底,等待着下一次苏醒,溪水冲破冰面,滔滔不绝流向东方。
大雁北归,春来了。
楚衡最近迷上了游戏,连心爱的蛋糕也要往后排一排,我放学将他央求的蛋糕带回来时,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习惯的推开阳台门,轻咳一声,“楚衡,你猜今天是什么……”
“啪。”
蛋糕从我手中脱落,凄惨的掉落在地,窗纱被狂风吹的四散逃跑,有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满天飞花都是陪衬,一朵粉红也落入我手。
他的白衣被风轻柔吹开,半长发轻轻晃动着,人却静静看着我。
我的心脏狂跳,像有无数颗一样,只是一个眼神,我却知道他回来了。
阔别已久,别来无恙,我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但我看到他的眼神就什么话也不想说出口了。
他站在原地,像随风而逝的落叶,我与他对视良久,笑着抽出一把带着温度的刀架在我脖颈处。
“再走一次,即你又杀我一次,楚衡。”
他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眉眼一下子变得很淡,像被阴湿又风干的画,他的叹息像哀泣的风。
“我不会再离开,既明,放下刀。”
他慢慢朝我走来,从我手中温柔又强硬地抽走刀,我看着他,任由他动作,又捡起落在地上的蛋糕,低声道,“不是带给楚衡的蛋糕?”
“是。”
我点头,慢慢松开紧攥着的手。
他拎着蛋糕盒忽然笑了一下。“我猜这是柠檬海盐的味道。”
他总是能猜对,秘密像透明的墙,再也无法起作用,然而隔阂仍在。
“你总是这样聪明,”我也弯起眼睛,“只是如今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又看着我,那眼神像有重重重锁束缚,我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从来不。
“还是楚衡吧,我答应过他,最喜欢他。”
我自顾自地说着,弯起眼睛,他几不可闻地应了声,沉默地打开将那块被摔坏的蛋糕。
我坐在他身旁,与他分享,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楚衡每一次都要求我同他一起分享。
他说,这叫同甘共苦。
如今,倒真是“同甘共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