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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病来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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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烧虽然退了,但症状却并没有减轻,一直反反复复。
我盯着窗外,有楚疏阴存在的记忆中,合欢无处不在,没有楚疏阴存在的记忆中,窗边是我不知姓名的植物。
最开始我会恍惚,无数时间碎片交替,令我怀疑到底哪里才是现实,又或者我是否有精神疾病,楚疏阴只能存在于我病中。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
百密一疏,让我发现了他的马脚,楚疏阴,我紧紧握着那串佛珠,咬牙切齿,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你这自以为是的恶棍混蛋!
等我找到你。
等我找到你。
我一定,让你付出比我痛上千百倍的代价。
心脏不停抽痛,我勉强平息着翻涌的情绪,光阴如梭,又将是一年团圆夜。
我靠在窗边闭着眼,陪在我身边的是一个相框,玻璃上光的的折射模糊了照片上的人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天渐渐暗下来,我从梦中惊醒,这样的短的时间,也够我做一个关于他的梦,我自嘲一笑。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盏床头小灯亮着,所有动作却在这瞬间卡顿,世界静止,沉默,我死死盯着玻璃上的倒影,耳边不断嗡鸣着。
有一个人,在我身后正以一种保护安慰的姿态抱着我,那张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脸,一个我永远可能忘记的人。
他一直在看着我,注意着我,不然不会我动作一停,他就紧跟着一起停下来。
这是惊心眩目的一秒钟。
我和他谁也没有动作,直到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飘到我面前,对,就是飘。
即便再三克制,还是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雀跃,“箫既明,你终于看到我了。”
他已经不是人了,他也不记得我了,这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炸开,我的脸色应该很难看。
他的雀跃消失了,有些无措地看着我,围着我飘来飘去,小声的问,“你怎么了,要不要打120。”
“你是谁,”我咬着牙问他,他抿着唇,“我是楚衡。”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楚衡挫败的低下头。
“我什么也不记得,从我有意识起,我就在你身边,我只知道你叫箫既明,我叫楚衡,今年十六岁。”
“你看不到我,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你都看不到我,我只能看着你,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说很难令人信服,又或许是知道他和人类的不同,楚衡殷勤的推销自己,“但我很有用的,只是还没发现,你看…”
他忽然不说话了,微凉的指尖擦过我的眼角,他的声音发着抖,“你不要哭,你会很痛。”
我看着他,越来越多的眼泪模糊我的视线,原来你也会担心我痛,那你为何还要绝情的离开,连一丝念头都不肯留给我。
“我讨厌你,楚衡,我恨死你了。”我抓着他的衣角,眼泪全部落在他身上,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忘记我。
毫无实感的拥抱,我们却抱的格外紧,好像只要松开对方,下一秒就会有一个人消失一样。
他抱着我,“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说讨厌我好不好,我感觉我快死了,我和你讲好多对不起有没有用?会不会好一点,你不哭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这一刻能永远存在,我只想要这一个拥抱,我想要一个人回来。
我无法言说。
“楚衡,楚衡,楚衡。”
我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拜托了,再给我一些回应吧,让我拥有做选择的勇气。
“我在。”
他回应着我的每一声,青涩的面孔上都是笃定。
“箫既明,你不要难过,我为你而生,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呢?”
你总是说这样的话,将我骗得团团转,我却总是相信,无数次依旧对你心软,我将眼泪全擦在他身上。
“我不要再相信你,楚衡,你骗我很多次。”
眼泪根本止不住,干脆不去管,反正我在他面前总是这样狼狈。
“我骗你很多次?”
十六岁的楚衡睁大双眼,想要辩解,但又想起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好像小动物一样凑近耍无赖。
“那是另一个楚衡,不是我,他骗你,他太坏了,让你哭,可我不会骗你,你忘了他记得我,不要生这个楚衡的气好不好。”
“他坏,我好,我很有用,长得也不算丑,电视剧里的宫殿我有,钱我也有,我迟早有一天会想起它们在哪里的。”
楚衡指天誓地。
“这些都是你的,我有的都给你,我没有的就去买,去赚,去做,去抢。”
“你和我好,我不会让你哭,我只让你笑,你说好不好?若我违背誓言,便叫我不得好死,坠入畜生道,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楚衡,谁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我厉声打断他,捂住他的嘴巴,他却好像全然不怕,看透了我的色厉内荏,亲了亲我的掌心,笑眯眯的,“你不要生气,我不说。”
如今我最听不得那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眼泪也在不知不觉止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青绿色的眼睛泛着盈盈水光,像天穹的蓝,像海的深,里面住着我。
老天,这个人说的誓言不做数的,不做数的呀,你看看这个人呀,何苦忘记了我还要这样诛我的心。
“我并没有说过要答应你。”
我捂着他的眼睛,害怕暴露自己的颤抖,嘴巴仍不饶人,楚衡含笑看着我。
“我可以等呀,等到你愿意再次相信我为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楚衡很擅长等待。”
我垂下眼,不再看他,手放在他胸口,你总是有很多藏起来的秘密。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又怎么知道自己很擅长等待?”
“因为你。”
楚衡脱口而出,他点了点自己眉心,又将手放在胸口。
“我只是不记得,可我知道,因为你的存在,我才来到这世界,当你看见我时我就有了存在的意义,我好像早已看过你成百上千次。”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吸了吸气,生硬的转移话题,“要不要吃甜品。”
楚衡眼睛一亮,注意力一瞬间被转移。
“蛋糕,我可以吃蛋糕吗?也可以去都是蛋糕的房间里选吗?”
“可以,都可以,那个房间的名字是蛋糕店。”
我看着他轻声说,他高兴的哦了一声,又兴致勃勃地牵住我的手。
“那个叫电视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我们如此,和他们是不是就一样了呢?”
我想说那是假的,话未出口,他开心的样子令我无法多言,兜兜转转,追求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太阳下,他很惊喜的同我说他可以出来了,从前他只能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他晃着我的手,说遇到你,好幸运。
如今角色对调,他的视线如日光般绵长灼热,我抿了抿唇,扫了一眼地面,不出所料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握着他的手力道不免大了几分,楚衡下意识“嘶”了一声,他反应很快,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我的反应,“我没有怪你,是我有些怕痛,是不是很没有男子气概啊。”
“是不是有人曾这样说过你?”
原来如此,我心头一酸,反问他,他看出了我并没有任何嫌恶,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
“人生于天地,是人之间都有竞争,非我在意之人说的话,我只当他们放屁。”
“当然,太过分的话我也会报复回去,毕竟我心眼小,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敢招惹我。”
他说起这些信手拈来,哪怕不记得也颇为自得,我认为他干得没有一点问题,做得好就要奖励。
我拎着一大袋蛋糕出门,引得所有人侧目,楚衡颇为矜持说这样不太好吧。
我看着他慢悠悠道,不如退掉几个,他立马变脸,说箫既明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诸如此类的话。
算了,就像他说的,那个楚衡做的和这个楚衡又有什么关系。
“回家吧。”
我拎着蛋糕轻声说,他在我旁边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楚衡,你与你之间还有多少藏起来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