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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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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一场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整座城市,噼里啪啦的雨珠时刻不停歇。
箫既明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楚疏阴拾起那根滚落的笔,放到书桌上,声音沙哑又轻飘飘。
“你瘦了。”
一百四十五天,终于再次见到他。
箫既明以为自己会怒,会怨,会伤心,话还未说出口,他的眼泪却先一步赶到。
他紧紧抱住楚疏阴,想要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着的,太多的话想说出口,那些话争前恐后,楚疏阴听见他难过的声音。
“你还痛不痛?”
他真的只想问这一句吗,只是这一句比其他箫既明任何想要的东西都重要而已。
箫既明的眼泪没有落在地板上,却杀死楚疏阴成千上万遍
楚疏阴紧紧回抱住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让他再感受最后一次这样滚烫的体温,再看箫既明最后一眼。
如果早遇见,如果早知道,如果…如果,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算有,楚疏阴也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箫既明的眼睛有些红,楚疏阴习惯性低头抬手,像是不愿意看他流泪的眼睛,又像是习惯。
动作到半空突然僵住,他总是在这种时刻才猛然意识到箫既明已经长大了。
而他还总是以为他是当年那个爱撒娇的小孩子。
十六年弹指一挥间,仿佛还是昨天,他等箫既明长大这天等到弹尽粮绝,如同惊弓之鸟。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箫既明轻声说,他取出一个木盒,将里面那串佛珠戴到楚疏阴手腕上,郑重其事道,“从今以后,我和它一起保护你。”
多可笑,多可笑,这个时候他还在说要保护他,箫既明你怎么这样愚蠢,对恨你入骨的人掏心掏肺。
楚疏阴像一尊失去理智的雕塑,□□和灵魂一分为二,他握着那串佛珠,微笑着说,“你总是言而有信的。”
箫既明牵着他的手,两人肩靠肩,躲在这无人知晓的时刻中,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拥有片刻做回自己的权利。
楚疏阴不再离开,每天睁开眼睛箫既明都能看到他,像是又回到了从前。
徐子尧问他是不是中奖了,最近怎么这么高兴,箫既明神秘地摇头,那是比中大奖还要高兴上一万倍的事情。
禾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足迹,箫既明看到了再也不会难过,等他长大,不止禾城,他们还会去更多更远的地方。
这并非是箫既明的幻想,他只是有一个害羞的恋人,有一份珍贵的爱情。
为了正式地将楚疏阴以恋人的身份介绍给徐子尧和俞天青,箫既明计划了很久,还旁敲侧击地询问楚疏阴好几个奇怪的问题。
楚疏阴像是没有发现他的意图,耐心十足,有问必答,箫既明在楚疏阴的视线中不免得意自己高超的问问题技巧。
箫既明不知道,他每次说谎,眼神就会躲闪,而因为他对楚疏阴的不设防,他的想法从来一览无余。
惊喜当天,箫既明牵着他的手走在马路上,楚疏阴的长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虽然看惯了长发,不过箫既明觉得他短发也很不错,他们本就很像,如今没有那头长发,远远一眼很难分清,更有路人好奇地问他们是不是双胞胎。
箫既明笑眯眯地说不是,看得出对于他和楚疏阴看起来很像这件事的愉悦程度。
今日真是好运,箫既明准备的备用计划没有一个用上,路边随手抽奖都是一等奖。
他忍不住想,这是否代表连上天都认可他们的恋情呢。
餐厅是提前预定好的,今日只他们一桌人,负责人满脸笑意地引着他们到位置。
箫既明没看到俞天青和徐子尧正疑惑,俞天青有轻微的强迫症,只会早到,从来不会迟到,他正要给他们发消息。
“噗呲。”
接二连三的尖叫响起,钢琴曲突兀地停止,箫既明吓了一跳,刚要转身看发生了什么,尖利的疼痛将他包围,像是有什么地方渗水了。
是在下雨吗,可是屋子里怎么会下雨呢,箫既明记得他特意看过,今日明明是个好日子啊。
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在耳边,离他好像很近,为什么他看不清天花板。
声音还在继续,箫既明慢慢低下头,一把刀正好穿过他的胸膛,血液飞溅。
原来不是下雨,只是他的心破了个洞而已。
刀尖深深嵌入他的掌心,那里的血肉还在跳动,箫既明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疏…阴?”
楚疏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半蹲在他面前,对他露出獠牙,仿佛终于不用再忍耐,暴露了真实目的。
“你不会以为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吧,我等你到现在,只是为了让你信任我,然后堂而皇之的取代你。”
“这十六年来与你相处的每一天,都令我作呕,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多厌恶你。”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箫既明大脑一片空白,听着他的恶言恶语满脸不可置信,这十六年的日日夜夜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楚疏阴望向他的每一眼,翅膀柔软的触感,天空自由的风,穿过指尖的誓言,深夜时的陪伴,随叫随到的安全感,说到未来时的但笑不语。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楚疏阴都在恨着他,藏着对他深深的厌恶?
每一天,竟然都是假的?
楚疏阴毫不留情地抽出刀,刀尖在箫既明的手心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溅了楚疏阴一脸,他痛的面无血色,却还是执拗地看着他。
“是你太过愚蠢,箫既明,下辈子学聪明一点,也许能死得不会这样惨。”
楚疏阴笑得天真无邪,像一个心愿被满足的幼童,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可却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箫既明几近昏厥,手都在抖,唇都被他咬出深深伤痕,他抽着气,露出个惨痛的笑眼睛,执拗地盯着那个人的方向,仍然想要一个答案。
情窦初开的少年不肯相信心爱的人会如此绝情的对他,更不愿相信漫长的时光中错付一腔真心。
“十六年来的每一刻都是假的吗?”
楚疏阴笑意盈盈的点头,再一次举起手中的刀。
“是啊,不过你放心,看在你令我达成愿望的份上,我会送你一个痛快的。”
箫既明痛苦又怜悯地看他最后一眼,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那滴血落到他的眼睛上,他的声音轻的像纸。
“楚疏阴,你这个…。”
“楚疏阴,你给我住手!”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箫既明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很累,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也许这只是一个可怕的梦,醒来看到的或许是恋人惊喜的脸,朋友真心的祝福。
嘈杂的人声要我不得不清醒过来,入眼依然是熟悉的纯白色的天花板。
眼泪一滴滴落下,我盯着天花板,想要笑,模糊的记忆里,我这样执着想要找到的人,竟然是要杀死我的凶手。
楚疏阴没能彻底杀死我,俞天青和徐子尧带着保镖及时赶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两个人如此愤怒,天青的脸霎时灰白。
他不顾一切地向着徐子尧大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大片大片的血迹分不清是谁的,现场乱成一团,抢救室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明,医生将我转入icu。
半个月后我醒来,爸妈瘦了一大圈,像苍老了十岁,这次受伤对他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每当我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就会开始焦虑。
我满心愧疚,不该让他们这样担忧,他们去哪里都跟着他们,我实在没有办法去的场合,就打开位置共享,定位更是24小时不断,再加上心理辅导师慢慢的疏通下,两个人终于放松了一点。
至于楚疏阴,在我不被允许出门的时刻,我也刻意不去想起他,那晚如同可怕的梦魇在我眼前不断重复。
我没有办法再毫无芥蒂的继续喜欢他了,更没有办法完完整整的恨他,我的心坏掉了。
但本能却不受我控制,我眼中所见,每一处都带着他的身影。
天青和徐狗每天骂他八百遍不带重复,骗我,伤害我,给我下迷魂药,对我这样坏,楚疏阴就该被千刀万剐,永远在地狱受刑罚加身。
他的照片再也不是漂亮照片,被剥夺了在家里的生存权,成为我身边人的禁忌词。
直到我可以出门后才去见了他,律师告诉我,楚疏阴不止有杀人这一项罪名,他还干了很多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
数罪并罚,楚疏阴回旋的概率基本为零,被判死刑立即执行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楚疏阴却毫不在乎的样子,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现在的楚疏阴和我记忆中的楚疏阴,我喜欢的楚疏阴没有半分不同。
如果这就是他说的结束,一开始预估过的结局,那也太惨烈了。
“你有没有后悔过。”
无数想说出口的话最终化作这一句不甘心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策划这一切,为什么来到我身边。
你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用尽手段,机关算尽,最后换来了带着骂名的死亡,这也在你的计算范围之内吗?
那我呢。
你有想过我的死亡吗,你想过你的生,你的死,那你对我是否有过一刻的不忍,一刻的动摇。
我死死盯着他,不肯错过他一个动作,想要一个答案,明明已经没有必要,我却仍在执着。
楚疏阴像是对这个答案熟练于心,他看着我,明明是输家却胜券在握的样子,说出无情又冰冷的话。
“死不足惜。”
胃部泛起汹涌的痛意,我不愿意再开口,继续落下风,强壮镇定,只为在他面前留得最后的自尊。
你这个混蛋对我太坏,我不要再原谅你。
楚疏阴的死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我记得他比我高很多,总是要仰头看着他,他会慢慢悠悠看我一眼,只是我现在要低头看你了。
你真的挺坏的,我拍拍他的骨灰盒,给他立了个草率的墓碑,我记得你好像很怕孤独啊。
不过除了我,不会有人来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等我偶尔想起你,会来看你的,我看着墓碑上他的照片,弯起唇角。
一切都回到正轨,我开始上课加补课,重复不断的试卷,老师也听说了我住院的事情,特地安慰了我一番,小概率事件,我以后一定会否极泰来。
事情始末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笑着和她开玩笑,证明我现在一点也不害怕,雪繁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在我顺利高考,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选择了经管,毕业后接管家里的公司,那片阴影消失了。
我逐渐熟练,公司蒸蒸日上,在26岁时遇到了真正心爱的人,每个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楚疏阴这个污点被人抹去,我们才最相配,天生一对,我们就像是两块合适的拼图终于遇到了对方。
在所有人的祝福中,我们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这就是我的一生。
真的如此吗?
不对。
通篇胡说。
我身边你楚疏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生和死都不屑一顾,千方百计的恨,别出心裁的攻心,最后潇潇洒洒的走。
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这就样解脱,你做梦!
我看着镜子里的“箫既明”,牙齿都打颤,楚衡,你还敢骗我。
等我找到你,我定叫你后悔当年竟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