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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普鲁斯特效应 因为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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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病没好全,温存离羊羊远了一点,怕传染给小孩
孩子这个年纪,生场病简直就是要了半条命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况羊羊本就底子不算太好
羊羊眨了眨眼睛问温存,那可不可以去好朋友家玩,都在小手表上和对方讲好了的
他对交朋友总是很积极,温存很支持他,也想让他多跟其他小朋友接触
自然是不反对,送他到下一层的家里,和对方约定好来接的时间,温存和雁微语回了家
蛋糕和炸鸡黏人的凑上来,被温存无情推开,不然生一个小病可是要头疼死了
一猫一狗委委屈屈走开,一副“便宜你了”的姿态一左一右坐到雁微语旁边
雁微语突然被赏脸,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家里的龙头老大
猫狗昂起头,雁微语觉得如果他手中有什么,应该得顺着现在的气氛喊一声,“哎呦喂”
但可惜了,这个职业风险相当高
雁微语蹲下身,雨露均沾给蛋糕和炸鸡顺毛,被摸得愉快了,猫狗甩甩尾巴无情离开
只剩下几根毛毛,雁微语沉吟片刻,觉得自己的作用在这俩皇帝眼中应该只是人形顺毛器
温存从阳台上半探出身,见他还半蹲在地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雁微语面上不显,只淡定地拍了拍裤子,温存也不戳破他
晚上阳台的风吹得人很舒服,因为点了香,蚊虫被这的气味打的晕头,落荒而逃
正好顺了人的心,家里的花也有几天没浇了,雁微语见状也拿起一个浇水壶,跟在温存后面
其实一个人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但温存没提醒他,看起来是无情当做没看见他的眼神,然而却浇一个跳一个,给他留下可供发挥的余地
雁微语看着他的背影,抿出一点笑意,跟在他身后
顺时针一圈结束,温存忽的想起那盆新买回来的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真是,忘记了还有一盆,我去把它搬出来”
雁微语看着温存去的方向是卧室,没再向前,今晚的风一阵阵,凉凉缠绕在指尖,又突然将画布掀开,看它歪歪斜斜
他往那边走去,还未伸手,画布便哗啦堆叠落地,他视线无可自控地定格在那里
那上面是盛放的花,组合成连绵不断的花海。雁微语垂在身侧的手忽的紧紧握紧
温存很快出来,在看到他手中那盆小小的紫色花朵实物时
他霎时定在原地
天边骤然响起阵阵惊雷,那雷霆之势让人不觉心惊胆战,宛如阵阵擂鼓声
电闪雷鸣中,雁微语看清自己的脸,他便以为要下一场磅礴大雨了
一场令人忧心忡忡的怪象
一场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天灾
可他看过去,却发现是花盆被放到花架上的轻盈碰撞声
那么轻
又那么重
天边的星子沉甸甸挂在上方,闪烁着它们的光芒
他看到温存拨弄两下娇嫩的花瓣,那紫色的花瓣亲昵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和他对上视线的一刹那,雁微语反射性的扯出了一个微笑,听着温存跟他介绍这是什么花
雁微语笑着,像无数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那样,专心致志地紧紧听着面前的人的每个字,生怕错过
它是什么
一盆紫罗兰
一盆有着惊天动地的本领但本质上却弱小无助的紫罗兰
“哥哥怎么忽然想起买它了?”雁微语看着那盆花,眼眸微低问道
温存将它摆到最中间的位置,正正好好放下一个它
听见他问,垂下眼,擦了擦手,“因为做了一个梦,想起了从前一些事情。”说着,温存看向那张花架,又看看雁微语,“你看到了?”
雁微语那双眼睛忽然直直看过来,那双夹杂着宝石绿的眼睛里,带着压抑和恍然
但温存正好背过身,将画布重新盖回去,温存便听见身后的人说,不介意他可以当个听众
很奇怪,也许是因为晚上人总会有过剩的情感和忧郁作怪
他想这本该不是什么好倾诉的,但看着那双眼睛,温存心底忽然冒出丝丝缕缕的心绪
想要倾诉
几乎是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理智就在岌岌可危的边缘摇摇欲坠,但或许是因为药物影响,温存想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温存很淡的笑了一下,像是努力在回想什么,“我小时候,应该是上小学时,我们村子里来了个小孩。他就住在村尽头一个叫‘黑老虎’的地方,那是每个村子里孩子都知道的‘禁地’”
“至于那天为什么路过那里,我已经不记得了,就在那里,我听到了一阵哭声,听起来是个小孩子的,可能是太好奇了,我还是走了过去”
“我蹲了挺久才看到他,他穿着特别宽大的衣服,小小一个人全身被笼罩在那衣服下,特别警惕的看着我,但我在村子里长大,却从来没见过他,于是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小鱼,”温存说到这,忽然看向雁微语,灯光下,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呼吸声很平稳
察觉到温存的视线后,甚至还弯了弯唇,“嗯,我在听,哥哥继续就好”
“后来我常常去看他,会给他带一些东西,他说他暂时没办法上学,我就拿着书讲给他听。不过后来连这样的机会也很少了”
“有时候连着一个月我都见不到他,就算见到了,他也总是很困,但有很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变得更瘦了,我问他他的病是不是还没好,他只摇摇头,对我说他分化了,是omega”
“我那会特别震惊,因为一般是在10岁左右才会分化,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提前半年或者一年分化。而哪怕是特殊情况,那人的身体状况也不会稳定,至少需要一到两年来修复,可小鱼竟然在七岁就分化了”
“震惊之余我问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能上学的吗,他看了我很久才点了点头。那时候我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但他看着我,我就想他身体不太好,以后见面的时间就会特别少”
“所以我教他学习的时间更长了,那个时候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又记性太差,很快就将这奇怪的地方抛诸脑后”
“那天是星期五,我一如既往的背着书包过来,临走时,他问我明天可不可以早点来,他表情很奇怪,但这是他第一次对我提要求,我没拒绝”
“我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第二天早早醒了,很遗憾外面下了一场特大暴雨。狂风骤雨拍打在房子上,我出不去,就一直在祈祷这雨快点停,直到下午它才慢慢减弱”
“我跑到了约定的地方,想和小鱼道歉,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黑老虎’没有了,小鱼也不在那里,只剩下坍塌过后的废墟和一盆快要枯萎的紫罗兰”
“而我淋了雨,在那之后发了烧,病断断续续,醒来后我忘记了这些,直到现在再想起,听起来是不是很荒唐”
很俗套的桥段,但这却真实的发生了,温存也觉得巧合,桩桩件件如同精密的卡扣,一环接一环
他早不去那边晚不去那边,偏偏在那天去了
那场大雨百年不遇,又偏偏在许下承诺后的第二天将人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
温存不知道为什么会又在今天想起,只是觉得欠小鱼一声道歉,他出神时,雁微语忽然半蹲下
“不荒唐,他知道的”
“什么?”温存怔怔看着他,雁微语笑笑,看起来温柔又模糊,“他知道的,他已经给你留下了礼物,就知道你一定回来。谁都没办法估算好明天,但他一定知道,就像你认为他是你的朋友,他也一定知道你温存会来”
温存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今天想起这件事情,毕竟紫罗兰他从前也并不是没有见到过
而且明明过去很久,但在雁微语身上闻到那种潜意识里觉得熟悉的香气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尘封往事的开关似的
所以在花鸟鱼虫市场,温存看着那盆花,想起的却雁微语那双静谧的,夹杂着宝石绿的苦涩眼睛
不知不觉提笔,那想象中的跃然纸上
可记忆实在太有欺骗性,醒来的他无论怎样都记不清小鱼的脸
但除了看不清脸,他仍旧对周围环境当时那个孩子的样子记忆颇深,他总是穿着过大宽松的上衣
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小鱼
问他难道不热吗
小鱼笑意很淡,淡到温存以为他在哭,可他只是摇摇头
那时温存以为他是在说不热,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不是不热
那张脸上也不是平静
而是麻木
一种经历过爆发,反抗,发泄,最后慢慢趋于平静的一种压迫
而那竟然是在一个七岁孩子的脸上能出现的神情
现在想起,温存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醒来后搜索了网络,问了一圈人,但没有姓氏,只凭着omega的性别特征和小鱼这个名字
犹如大海捞针
朋友说会帮他继续留意,又婉转问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顿饭
家乡的痕迹早被抹除,父母也已去了天国
他找不到小鱼的踪迹,就像这个人从没存在过
温存有时候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不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但现在他有了答案,他希望小鱼过的好,尽管可能有生之年不会再见到他,但盼望他能过的好一点
而雁微语,温存希望雁微语开心,至少在自己身边时,他是开心的
“谢谢你,微语。”温存笑了笑,“谢谢你听我唠叨,原来不止学习很出色,连安慰人都很有一套”
雁微语自然的垂下一点头,像被夸奖了不好意思般,若隐若现一抹羞涩的笑
只是冷光下,却好似什么都发生过,将他生生撕裂成两个人
隔绝在一切外部环境外,割裂而扭曲,囚禁在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