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23、微语 雁微语

　　雁微语打车去的学校，尘世喧嚣，树影婆娑
　　车窗上倒映出他的影子，他伸出手，阳光倾洒
　　滚烫
　　炙热
　　他看到马路边有摄影师，车子快速通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雁微语却听到了快门的声音，他如同一阵风，掠过胶卷
　　垂坠于天地
　　好在，自己已经重新找到了那个人，只要看着他，就会有那么点动力
　　路上司机和他说起今年夏天真是太热了，岚城好多年没有这样子的热
　　不过等到再过一小段时间，温度就会骤降了，岚城的温度总是这样升降的很厉害
　　是地道的岚城话，带着点尾音字符连黏的感觉，岚城人的某些方言总会给人有种在不自知撒娇的意味
　　虽然说话的本人从没这样感觉过，他脑海中忽的浮现温存的脸
　　雁微语短促笑了笑，随后静静听着她讲，没有硬性要求他回答时，他并不出声，看起来很像不在意
　　但司机却知道他是在听的，因为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的眼神一直看着这里
　　而这样的眼神她从自家孩子身上同样看到过
　　大姐爽朗的笑声传了很久，雁微语抬眼看她，大姐忽的喊了他一声
　　依旧岚城话，她祖辈全是地道岚城人，关于岚城的点点滴滴已经深深深入骨髓里
　　“嗳，学生仔，哝不要丧眉搭眼的呀，等到十月中下旬去晒晒太阳吧
　　那个时候岚城到处都开漂亮了啦的花，我仔写生回来同我讲的，你们年轻人该都喜欢去那样的地方”
　　“很漂亮的，去看看吧，岚城的秋天很短暂，冬天下雪也很少见，要是看到可以拿出去卖弄好久喽”
　　她的眼神很普通，每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眼神，但说起她的孩子却散发着浓浓的骄傲与自豪
　　那闪烁着美好和与生俱来的温情眼神，雁微语失神盯着看了很久
　　车子到达目的地，他才回过神，扫钱时，那位女士半转过身，笑眯眯的
　　能看清她每一条皱纹的走向，每一根发丝的生长，她笑得发自肺腑，快乐而悠长
　　“但不要忘记，你身份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嗱，学生仔，再见喽”
　　车子扬长而去，雁微语却觉浑身筋骨舒展，好像他在这一刻，不再需要强烈疼痛带来的刺激
　　他似乎听见致幻剂带来的副作用已被开始割裂
　　刺眼的阳光唤回雁微语的理智，他将鸭舌帽向下压了压，手机在这个时候叮咚响了一声
　　在看到上面的信息时，他只停顿了一秒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拉进了黑名单
　　随后刷脸进了学校，放假期间学校也是可以进的，因为考虑到会有学生选择留校，所以并没有锁门
　　他轻车熟路的打开教室，里面已经在等着几个人
　　莫名的雁微语联想到了音乐社团，上任社长一直力荐他接任，不过他觉得这活他还是不干的好
　　但并没有骗温存，确实有点事情
　　他拨了拨弦，国庆后，有一项实践课，雁微语早报了名，同专业的也有几个一起，他们在音乐上磨合的还不错
　　归根到底是一个“行”字，雁微语确实出彩，他占组长确实无可挑剔，再想挑也挑不出一点错来
　　今天来也是来合练的
　　初次合作自然是谁也不服谁，雁微语的传言都听过一耳朵，流言杀人不见血
　　让这样的人当组长几个成员都觉得舌根发苦，又觉得不服气
　　但这么大半个月下来，他们发觉雁微语这个人似乎还可以，除了话少，看起来有点冷之外，并不像传言里那样
　　孤僻暴力，小肚鸡肠，喜怒无常
　　而且，根本看不出来像是那种会用权势压人的，虽说从外表上来看，确实长得很牛很顶
　　但，和这人的行为比起来根本不符啊
　　几个成员对视一眼，默契地拿起了自己的乐器，之所以一定是要今天来，是因为一直觉得别扭的地方终于修改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所以这才来紧急排练
　　空调有条不紊运行着，窗外是不知疲倦的嗡鸣声
　　没什么可讲究的，掀开衣服盘腿一坐就算作休息，累的时候直接躺在公园座椅上也是有的
　　其中一个成员拿出手机来，熟练的打开App界面，四个人的饭一起点会优惠很多
　　平常几个人凑单也是有的，等饭途中无聊，便凑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打发时间
　　中途，雁微语起身去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他又打了第二个过去，这次接通了，虽然听不到那头的声音，但却能听见雁微语的声音瞬间柔和
　　冰层乍破
　　春深似海
　　他柔声嘱咐电话那头，说点了粥和清淡的几个菜，要温存吃过饭再睡
　　温存刚醒，头还隐隐痛着，声音里是隐藏不住的倦怠，但还是提起精神回了他声好
　　雁微语打算今天早点结束，便没再多说旁的，挂断了电话
　　其他人看见，忍不住努了努嘴，这幅表情其实有够明显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雁微语低头继续吃饭的同时，同组一个男生凑过来，笑嘻嘻的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对着手机那么紧张
　　其实从未奢求过
　　也许也只有在梦中时才会放肆的畅想一回
　　但当被人明确问出来时，雁微语的呼吸还是不可控的窒了一瞬
　　好像他不是坐在教室里，而是身处满是落石的悬崖下，巨雷和风吹都会带给他危机
　　命悬一线
　　可他依旧执拗仰着头看着上方，心脏阵痛发麻，是饥渴的旅人看到的海市蜃楼
　　是距离真正的绿洲永远只差一步
　　雁微语只是笑笑，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低下头继续将开始变得噎人的米饭送进嘴里
　　那男生啧一声，也不再提
　　下午雁微语同他们讲了一声，便提前离开，他看了看手表，现在这个时间正好能赶上一波上新的时间
　　温存再次醒来时是下午五点，阳光明媚，他却感到阵阵晕眩和寒冷
　　但脑子里却还在循环往复那个梦，他从前在村子里曾见过这样一个人吗
　　或许之前他可以给出肯定的答案，但现在却不能确定了
　　有时候只要给出一个引子，就能造成连环效应
　　淌着雨水回来的下午，他便发起了烧，来势汹汹
　　他躺在床上，窗边只有一盆将将要枯萎的紫罗兰，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只是那一刻，所有记忆都随着那盆紫罗兰一起枯萎掉了
　　如同那盆无声无息掉落在地的破败花朵
　　一切都模糊不已，只剩下不知名的香气封存在他的感官中，摸不着看不到，那香经久不散
　　穿过时间的长河，山川溪流，走过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温存昏沉的头终于显现一丝清明，那件被遗忘在角落的事情
　　他在雁微语身上闻到了同样的香气，但这应当是巧合，温存想
　　毕竟小鱼是omega，而雁微语却是货真价实的Alpha
　　羊羊忽然凑过来，趴到温存怀里，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爸爸，痛痛飞走啦”
　　他太懂事，温存不舒服时就默默守在他身边，学着温存的样子去照顾温存
　　温存嗓子艰难吞咽，咽下辛酸苦辣和自责，又摸摸他的头:“对不起羊羊”
　　羊羊摇摇头，“没有哦，爸爸睡着时也在叫羊羊的名字，”他搂住温存的脖子，“而且爸爸辛苦了，又是病人，羊羊照顾你是应该的”
　　说着他有些羞涩的小声凑近，“而且，全世界我最最最喜欢爸爸了，”他很不好意思的抿起唇笑了笑，随后正式起来，“爸爸不难过，因为现在不会痛了哦”
　　温存心软的一塌糊涂，疼惜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嗯，我们羊羊很厉害，爸爸现在已经非常好了”
　　羊羊嘴边漾出一个小梨涡，温存等到头不那么晕了，才下床开窗通风
　　雁微语回来时，正巧看见阳台的窗纱随风起风落，天上云彩软绵绵，他踏着傍晚夕阳回家
　　那转动的门锁声好似代替了心脏的跳动
　　他轻手轻脚回来，没想到温存和羊羊正在看电视节目，微微愣神同温存对上视线
　　温存蓦地想起那是早上时自己塞过去的，大脑的反应总是快人一步，也许亦是潜意识作祟
　　雁微语却有些不安，手紧紧握成拳，温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嗓音还带着点哑，“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今晚想吃什么呢？”
　　没提钥匙的事情，雁微语松了口气，开始报菜名:“我来做吧，做个清淡点的，豆腐汤，清炒两个菜，一点粥好么”
　　温存的唇似乎天生带着上扬的弧度，不做表情时也能给人是在笑着的错觉
　　但雁微语却总是能准确分辨出他的真实表情
　　比如现在，温存眼睛弯起来，那就是真的在笑，他接过那一大袋子
　　“不过只有人类吃饭的话，似乎不够讲义气，该怎么去给饕餮加餐呢”
　　雁微语的心开始狂跳，他走近厨房，温存笑吟吟看着他，雁微语捂住跳个不停的胸口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实在是明显到让温存有些忍不住，他抵住手背，闷闷笑起来
　　雁微语盯着他，难得有些挫败，只好掐掉一片发黄的菜叶子
　　见此，温存端正了姿态，从袋子里同样拎出一棵菜
　　“很新鲜的菜，谁的眼光这么好，微语，你知道吗”
　　雁微语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微语微语，叫的是他的名字
　　温存在叫他
　　只要简单两个字，雁微语便丢盔弃甲
　　“嗯，”他强压下激动，颇为端庄的嗯了一声，余光却偷偷瞟向这边，小动作一套一套的
　　温存不戳穿他，只是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偶尔有需要，便喊上一声微语
　　雁微语卖力的像一头刚进入大队生产的驴
　　温存看过去时，会觉得有一条看不见的毛茸茸大尾巴在他的身后晃啊晃
　　燕尾鱼其实很可爱啊，也不知道到底谁会不喜欢燕尾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