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21、阳光下的肥皂泡 经历约

　　经历约十个小时的飞行，早上六点十分，温存带着羊羊和雁微语坐上机场的大巴车，前往预订好的酒店
　　羊羊还有点困，昏昏欲睡不太舒服的下巴搭在雁微语肩头
　　温存熟练将从包里拿出来的水拧开，喂给了他一些，不放心又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等小孩好了很多才移开眼
　　途中会经过鹿城地标建筑之一的双塔，温存将照片保存下来，等着给羊羊看
　　而雁微语将羊羊眼前的碎发拨了拨，想着估计小孩是好很多了，现在连眉头都不皱了
　　想着，他喊温存，“哥哥，”温存看过去，看见他微眯着眼，“说起来羊羊的头发有些是不是有些长了”
　　说起来这个温存就无奈:“他最近看了一部新的动画片，那里面的主角是及肩短发，他说也要留一个，最近这段时间听不得剪发这两个字”
　　雁微语听得忍不住低头笑了笑，看着小孩子恬静的睡颜轻轻戳了戳
　　“你真是一个厉害的大侠”
　　他说完，听见温存叫他的名字，尾音放得很轻，他下意识转过头去
　　有什么拂过他的眼睛，而后才反应过来那只素白温热的手是属于温存的
　　雁微语像程序运行忽然卡顿的机器人，呆愣愣看着眼前的情况，内部正在试图排查出运转过程中是否有哪里出了bug
　　“你…”
　　他似乎有些无法讲述出此刻的心情，欣喜若狂却又害怕回避，不敢相信
　　不禁心绪混乱的想，温存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可怜还是因为有趣，手下却为这猜测乱了阵地，忍不住狠了力气
　　雁微语不得不承认，那根植于心底的目光所至的为了温存不管不顾的疯狂起伏情绪
　　是如此的令人发指，深深跟随着，如影随形
　　仿佛他在意的，所看到的全部都是他的想象，就如同正是那熊熊燃烧的妄想痴念
　　他如此虔诚信仰着，但那人却平和包容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哪怕是现在，温存随意露出个笑来，雁微语那不断溢出的沉重欲望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温存只是伸出掌心，那中间躺着片翠绿的叶子:“你头发乱了”
　　他眼睛直直看过来，只是注意力却好像不在手心上，最终定格在雁微语垂在身侧的手臂上
　　雁微语立刻空出一只手，小心谨慎地接过那片绿叶，给人感觉这不仅仅是一片普通到连毛毛虫也并不会特意品尝的食物
　　而是至高无上的绝世珍宝
　　一片叶子竟然值得这样高的礼待
　　那到底是代表着什么
　　突然大巴车剧烈颠簸，温存和雁微语下意识去护住羊羊
　　车载广播里传来一道带着甜美的女声:“前方是长缓冲路段，请游客们做好准备”
　　车身摇摇晃晃，回过神来，温存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呼吸交错
　　他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指尖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看过去，发现是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重叠在一起，温存抬头向上看
　　雁微语在看着他
　　不仅是刚才，好像是一直一直在看着他
　　这双眼睛，分明一开始是陌生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带上种奇怪的熟悉感
　　温存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般伸出手
　　雁微语没动，他看着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直到一个距离
　　它的主人停下来了
　　温存陡然清醒过来，飞机上并不能很好的休息，他大概是困的出现幻觉了
　　没法很好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但雁微语很贴心的并不多言
　　“哥哥，”他轻声开口，“要到了”
　　正应他声，车子停了下来，那段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颠簸路段好似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了
　　温存觉得舌根有些泛苦，掏出口袋里的糖才发现，原来是苦咖啡味道的
　　车上乘客纷纷站起排队下车，雁微语一手揽着羊羊，一手拎着背包站到队伍里
　　温存微微垂下眼，要从他接过背包时，被雁微语躲了过去
　　此刻正值清晨，前台处没有几个人，他们很顺利的拿到了房卡
　　是个套间，给羊羊盖好被子后，温存关上房间门
　　雁微语坐在沙发上，见温存过来便递过去一杯温水
　　温存抿了一口，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静坐其中，哪怕是一句话不讲
　　也能让人感到安心与自在
　　纸杯在手中散发着融融暖意，他盯着那一点，脑子里却在想刚才，“刚才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吗”
　　温存想，果然还是很在意下车前雁微语欲言的神情啊
　　他觉得雁微语眼睛总是湿润润的，像常年有着连绵雨的雨林
　　雁微语拆开一颗温存给他的糖，仿佛这是一种变相的媒介
　　糖块散发着甜蜜，周围空气似乎都染上了这味道
　　“哥哥，谢谢你带我来玩”
　　他弯了弯眼睛，真心实意的说出这一句，神情异常满足
　　关于他到底有多好满足，直到今天，温存才有了个确切的答案
　　分明是看得到关于其他的，也不是不想要，可是没有
　　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捧着这么一丁点儿，却告诉自己已经拥有的足够多了
　　不要太贪心
　　不要太奢求
　　如果这是最开始雁微语的目的，那温存承认他是真的做到了
　　但现在，温存却萌生他想
　　“对鹿城有了解吗，”温存不说其他，“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
　　雁微语下意识就要说没有，温存看着他说“可以再想想”后，雁微语就真的开始垂下头思考起来
　　“不着急，因为我们时间很充足，只要是你想去的就可以，毕竟这场旅行是三人行”
　　雁微语思维忽然卡壳，他慢半拍的抬头，猛的想起那天温存说过的话
　　“只要你想，就可以”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温存却从不食言
　　而温存也是在用这样的方法告诉雁微语—你不是顺带的，你也是这场旅行的主导人
　　他看过去，温存正在给睡醒的羊羊擦脸，带着他去卫生间
　　顶着个小太阳发箍的羊羊扑过来要雁微语去洗漱
　　父子俩顶着一样的小太阳发箍，温存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顺着滑落到脖颈最终隐没至上衣内
　　雁微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站在门口，但温存笑着对他招手
　　他就低下头去了
　　头上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温存憋着笑快步离开，雁微语看着镜子中顶着同款发箍的自己
　　一个小脑袋忽然出现，是羊羊，他扬起灿烂的小脸向着雁微语比了个耶
　　于是雁微语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一通胡闹，比预计时间出发的晚了点，但正巧早餐店也刚开门不久
　　羊羊吃得肚圆，但很好吃，于是开心的说:“今日真好运喔”
　　温存和雁微语对视一眼，牵着他的手忍不住唇角上扬
　　确实好运
　　今天是第一天，又适逢假期，人流量非常之大，温存计划做的宽松又大多都有备选项
　　所以总体感觉还是非常不错的
　　上午去了景区，下午去一条长街逛了逛，再坐两站地铁就可以到提前预约好的乐器展览馆
　　雁微语怔怔看着前方，在工作人员提醒下才像如梦初醒般接过身份证
　　他还以为是在梦里
　　但睁开眼睛无论怎样试图清醒过来都发现面前的景象无法改变
　　原来是现实
　　脚下像生根了，似乎无法再挪动一步，温存看着他，伸出手，含笑道，“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每一步，雁微语都听见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雁微语看到他腐朽的表象正在迅速脱落
　　音乐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而温存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也许这个冬天会是温暖的
　　晚上吃的是鹿城特色菜，鲜美料实，份量很足，结束时意犹未尽
　　预订的酒店附近正巧有烟花，他们看完烟花正好散步回去，当做消食
　　回到酒店，一天的疲惫顿时涌了上来，雁微语去了里面的房间，外面大床留给温存和羊羊
　　怀着别样的情绪，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后面几天的假期，他们慢慢逛了鹿城的很多景点，看了海，爬了山，很多推荐的地方他们能去的都去了
　　漫步在街头，会发现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是有融合了其他地方的风格
　　如果专门来拍照，会是非常出片的胜地
　　倒数第二天，他们去了美术馆，人出乎意料的少
　　馆内很安静，便也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到油画展区
　　羊羊看到了一个人，伸手拉了拉温存与雁微语的衣角
　　那人站在一幅画面前，没什么表情，雁微语却能看出来他此刻很难过
　　只是为什么会盯着一幅画看，让人不禁联想到其他地方
　　或许是人不太多，也或许是他们的目光太明显，那人看过来，高傲的瞥了一眼
　　温存与雁微语同时愣住了，无他，面前的人虽然还很年轻
　　但容貌昳丽非凡，艳丽张扬，眼角眉梢透着傲气，不是倨傲，而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傲气，因此并不让人讨厌
　　反而看起来像某种猫科动物，甚至是非常华贵的大猫
　　温存没说什么，微微点头礼貌回应后，和雁微语牵着羊羊就离开了，那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离开了
　　将美术馆大致逛了一遍后，他们搭地铁去了海洋馆
　　海洋馆里人不少，在路过长廊时被人拦住了，是一个摄影师，他举起手中的工作证，笑眯眯的
　　“您好，方不方便给您一家三口拍张照片当我们馆的宣传照呢”
　　雁微语咽下期待的心情，似是不在意的看向一旁，而手里这个小家伙仰起脸眼巴巴看着自己
　　温存看着这一大一小，心下好笑，于是答应了摄影师的要求
　　雁微语接过照片时，听见温存问他现在有高兴一点吗，耳朵红得几欲滴血，干脆转过头去，闭着眼点了点头
　　温存噙着笑同摄影师道谢，在摄影师再一次提出一家三口这个词时，温存笑着摇摇头
　　“谢谢您，但现在并不是”
　　摄影师看着远去的背影，又若有所思看看镜头里的三人，忽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