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20、Jealousy burns 羊羊睡

　　羊羊睡得很熟，小家伙睡的脸红扑扑的，不晓得是做了什么美梦，温存看着他的睡颜，心软成一滩
　　小心转了身，卧室很黑，只有些许光芒透过缝隙钻进屋子
　　今夜分明没有翻来覆去，温存却还是失了眠，他轻巧的翻身下床
　　冰凉的飘窗前，盈盈月光倾泻一地，此刻温存才迟钝的意识到，这里是雁微语的卧室
　　甚至是主卧，无论再怎样整齐到有些冷清的样子，还是能看出些微主人的生活痕迹
　　房间里侧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柜，不规则的设计，摆放着不同的大小乐器模型，最中间的位置却是空着的
　　温存赤脚走近些，看得清楚了点，以为是还并没有来得及买新的，但在月光打过来时，看到了透出的影子
　　不是模型，是一个黑色透明盒子，中间是一片早已泛黄，每一处脉络都透着脆弱的叶子
　　看得出是极其用心保护的，没有一丝尘埃，如同珍贵的，郑重的宝物
　　而这个角度雁微语甚至只要是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
　　温存忽然怔住了，月亮的光又被重新掩盖，他又忽的想起，今天天气是多云
　　而人在多云而黑暗的安静环境中，是最容易产生睡意的，因为伴随着天气而来的还有人的下意识心理作用
　　温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但不知是不是心思作祟，总觉得睡前好像闻到了淡淡清香味
　　好像意外的很安心
　　眼皮重的抬不起来，便只当自己已坠入梦中去
　　雁微语带上门，手中还拎着一瓶刚从冰箱拿回来的冰水，他感到莫名的晕眩和口干舌燥
　　那种震颤的兴奋感席卷全身，他没办法不为此感到激动
　　只要一想到温存躺在他的床上，全身血液都忍不住倒流
　　冰凉的水珠慌张四下飞溅，却无法唤醒雁微语的理性，他近乎不可思议的做出荒唐的举动
　　他是故意的，因为笃定温存不想再折腾羊羊，在看到桌上未动的食物时会下意识的心软
　　在此基础上，温存不会拒绝他，他的雷点其实很好明白
　　只要不触碰到温存底线的事情，都可以一退再退
　　明白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地位，是一再试探他的极限
　　让他习惯自己，直到被自己包围，一点一点入侵到他的世界，直至得到所有特权
　　习惯我
　　拥抱我
　　离不开我
　　雁微语很清楚这一点，现如今更加能体会到两人间那隐隐绰绰，朦胧而生的不同存在
　　区别于任何人不同的，令人着迷的，危险的存在
　　想要亲吻那柔软的唇瓣，想要那平和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想要他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偏爱
　　想要
　　好想要
　　还想要
　　想要更多
　　耳边是想要不顾一切宣泄情绪的巨兽的咆哮
　　雁微语闭上双眼，额头溢出层薄汗，眼前开始颠倒，不规则不可能实现的梦境开始侵袭他的空间
　　空气一再被压缩，窒息的瞬间被重新松开，喘息声中他忽的溢出笑，却好似被蒙上层薄纱，有些失真
　　无药可救
　　他早就无药可救了
　　他愉悦的笑了，攥紧了一件外套，着迷享受而克制的低头轻嗅了一下
　　“温存，别再丢下我”
　　早上温存是被羊羊叫醒的，他艰难睁开眼睛，看到小孩子正趴在床边眨着圆眼睛
　　看见温存睁开眼睛，顿时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清脆的童声一同响起:“爸爸，早上好！”
　　温存再有任何烦心事都在这瞬间被抚平，他揉揉胀疼的太阳穴，将昨晚纷繁复杂的梦境抛之脑后
　　“我们羊羊早上好，”温存摸摸他的头，忽的想起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眼神下意识流露出一丝不自然来，轻咳一声转而问，“你雁微语哥哥呢”
　　羊羊指指门外，雁微语正穿着个围裙，笑得一脸纯良，温存不知是否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
　　这围裙似乎和他家厨房里挂着的那件是同样的款式
　　但雁微语并没有解释，只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早饭快要好了，羊羊欢呼一声，随之跑了出去
　　他微笑着，看了温存一眼，随后掩上门，温存看着那扇半掩的门，不算关上却又不算彻底打开，留出一道引人遐想的选择
　　那背后究竟是阿拉丁神灯还是潘多拉魔盒呢
　　下楼梯时，温存和似有所感的雁微语相视，他眼中闪过其他意味
　　温存发现那道选择题有了第三个答案—它是沙漠绿洲，只是自己却不是濒临死亡的迷途人，而只是旅人
　　反而创造出这道选择题的人，是比所有人都要在意都要急切的等待着答案
　　雁微语在他过来前，体贴地为他拉开椅子，温存看着他一会，微微笑了，顺从的坐下
　　他不可自抑的嘴角上扬，将温存早上喜好的早餐一一端上桌，还要端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拿腔拿调:“哥哥，随便做的，勉强能入口，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温存看着桌上精致的餐点，如果这是随便做做，那想要开店的店员怕是都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早上一杯恰到好处的茶汤，配桌上的餐点刚刚好，温存看着他发亮的眼睛
　　不合时宜的想起昨晚那个乱糟糟的梦境，于是扬了扬眉，仿佛真的是找到了可以挑剔的地方，于是端起神色道:“勉强及格”
　　岂料面前的人并不在意这小小的挑剔，相反自然坐下，支着下巴笑吟吟道:“能得到哥哥一句勉强及格的评价也算它圆满了”
　　温存下意识端起面前的牛奶抿了一口，但还没结束
　　“哥哥可以告诉我哪里是哪里还不够好吗，想再改一改”
　　桌上的碟子们散发着扑鼻的香气，温存视线扫过一圈，手中玻璃杯的牛奶撞上杯壁，带起阵阵涟漪
　　好像是在说早饭，但又好像不是
　　“并不是什么难事，”雁微语还挂着笑，“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哥哥不用挂心”
　　这下子温存无可自控的将眼神投到身后的厨房，厨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但门口的垃圾桶却透露出了不同寻常，这样一大桌早餐不是速食，从制作到端上桌的时间
　　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如今却只淡淡说一句不用挂心，温存想，怎么可能不会挂心，听到这样的话又怎么可能不会在意
　　雁微语满意看着自己得到的回应，这是比梦与承诺更能让人感到心满意足的东西
　　温存惊讶于自己看到的东西，垂眸开始认真吃早餐
　　今天是周四，明天开始就是假期了，一共是八天
　　羊羊很期待去北方，温存打算在这个假期带着他去一趟鹿城
　　他吃好，和雁微语一起去收拾，碗筷碰撞声中，雁微偏头听见他询问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也许是洗洁精用太多了，手中的盘子忽的摔碎在地上
　　四分五裂
　　雁微语没有说话，他看着冷白的碎渣，嘴唇微张，好像是要说话
　　温存本想让他不要动，但却听见身旁的人用气音开口
　　很轻很轻，他垂着头，看起来像犯了滔天大错一样，僵硬又沉默道:“哥哥，我把盘子打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天大的错误
　　原来就只是摔碎了一个盘子
　　温存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别动，”然后拿了扫把簸箕和手套进来，先将大片的陶瓷片捡起来
　　剩下细小的交给雁微语
　　“其实没关系，你看，扫干净就好了”
　　确实，雁微语顺着他笑意盈盈的脸看过去，地板上干干净净
　　“是不是变得很干净？”
　　温存向着他眨眨眼，雁微语逼回眼眶里将要涌出的热意，笑着点头
　　是啊，现在变得很干净了
　　飞机在晚上九点钟起飞，第二天早上六点钟落地岚城，由于时间充裕，他们并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从万米高空向下看，只能看到绚烂的灯光，仿佛每一座城市都燃烧着它们本身
　　雁微语没有问温存是如何给他买上飞机票的，因为这在此刻显得是如此微不足道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愈演愈烈
　　鼓胀
　　庞大
　　像每一步都走在刀尖的小美人鱼，痛苦而期盼着
　　手中忽的出现两块硬物，是柠檬味道的糖果，温存收回手，将自己手中的糖果一同晃晃
　　酸味一瞬间在口腔里爆炸，但很快，甜味便盖过那酸味
　　似乎温存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口味，能给人感官强烈刺激的味道
　　比如之前的薄荷糖，还有现在的柠檬糖
　　这仿佛是独属温存的一点点反差感
　　正如你从他的外表上是看不出来他擅长和热爱极限运动的
　　雁微语着迷于各种各样的温存，似乎只要任何事只要打上有关于温存这两个字就有无与伦比的魔力
　　他甚至在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中，会有那么一瞬间痛恨所有人
　　恨他们能看到温存的完美，恨他们能享受到温存的体贴与细心，恨每一个可以靠近与温存交谈的Alpha、omega与beta
　　温存拥有的一切都像致命甜美的毒药诱人坠入不断下坠的深渊
　　而他却只能咽下满腹嫉恨，而不能掐断那些人的咽喉
　　但不可以
　　雁微语告诉自己—因为温存会不喜欢
　　任何会让温存有一丝一毫难过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也要直接掐灭
　　只是温存真的一无所觉吗
　　他真的如同雁微语想象中那般无害吗
　　温存翻过一页杂志，似毫无所察的对雁微语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