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恩莉》开摩托车的狗

15、阿斯忒瑞亚 今天下

　　今天下午的课程在A307，雁微语从后门进去，坐到程钰旁边
　　程钰表情怪异，他拿出一沓照片扔到桌子上:“你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雁微语一张张看过去，竟然还有心情点评:“拍得不错”
　　程钰整个人都很焦躁:“雁微语，你冷静点吧，他只是个beta，他帮不了你什么的”
　　帮不了什么，雁微语摩挲着手中的照片，他忽的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寂然，但他还是很平静地叙述出这一事实
　　“程钰，如果他帮不了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如果他也不需要我，那我就真的就无处可去了
　　程钰手反复攥紧，最终无力地垂下去，他不再提这件事:“这照片你收好，不用担心U盘的事”
　　雁微语小心的放到手边，很郑重的说了句:“程钰，谢谢”
　　程钰的笑看起来有些勉强，“别说这话恶心我，你就是想看我跳脚吧”
　　雁微语只是笑笑，将一张卡推到他那里，程钰垂眸不语
　　“收下吧，都拖很久了，也不好再继续拖下去”
　　下午的两节大课都是理论，这位老师上课要求严格，书本上需要勾画和记录的东西很多
　　雁微语趁着课间中途拍了张黑板和书的照片发给温存，恰巧而不刻意的露出了笔记，温存回复的很快
　　I'm Fine:哥哥，这是我们今天的课程
　　今天吃什么: 【大拇指大拇指】
　　今天吃什么:字写得真好，一看上课就很认真
　　雁微语忍俊不禁，他都可以想象出温存在羊羊的家长群里一定也是此类风格
　　正想着，温存就发过来几张羊羊的照片，雁微语点开，小家伙笑的可灿烂
　　今天吃什么:你的好朋友特意叮嘱我不要忘记发给你照片看
　　今天吃什么:羊羊还说从学校带回来了小饼干，给你留了一份
　　今天吃什么:我把你的笔记发给他了，他说要我夸夸你，我跟他讲已经夸过了，他说他还没有夸怎么办
　　雁微语忽然笑起来，从眼角眉梢蔓延出的温柔笑意，程钰想说的话在此刻全部收了回去
　　如果正确是另一种错误，那么错误又何尝不是一种正确
　　I'm Fine:那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我们羊羊的夸夸了
　　I'm Fine:不愧是羊羊，还没有开始夸，我就有了动力
　　温存回的有点慢，第二节课下课后，雁微语才看到那条消息
　　今天吃什么:他害羞了
　　今天吃什么:小孩子样
　　今天吃什么:是上课了吗，那你专心上课，我现在在赶工作进度，发消息的话可能不会及时回，但我看到了就会回，不用担心
　　雁微语有些新奇的看着那条消息，来自某种身份的关心，是温存在告诉他
　　不用多想，是因为在忙工作所以没回，不是因为烦你而不回
　　很奇妙
　　但雁微语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笑着打下字，并故意不再看，因为这样下节课间还能收到温存的消息
　　I'm Fine:好，谢谢哥哥愿意听我的废话，不打扰到哥哥就最好了
　　温存正在赶画稿，这张画其实一直没灵感，但今天送雁微语去学校回来时路过一家乐器店时
　　听到悠扬的乐曲，温存忽的想起那个夜晚和那几秒乐声，他想，他知道该怎么画了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挂墙壁上挂着的吉他，才转身离开
　　画出来的成品比想象中还要好，但温存忽然不想将它放到平台上了
　　想了想，最终温存新建了一个私密相册，将那画移到了新建相册里
　　画完了，温存忽的手痒，想将这画誊到纸上，他搬出杂物间里的画架，将它搬到阳台
　　他一旦开始画画，就容易忘记周围环境，客厅的手机闹钟叮铃铃响，温存擦干净手
　　点开看，是提醒他接羊羊和回消息的闹钟，温存洗了把手，回复了雁微语的消息，驱车赶往幼儿园
　　最后一节课结束，等雁微语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时，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
　　桌面上干干净净，程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雁微语垂下眼，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座位才起身离开
　　林荫路上，雁微语看着电话那头还没有回复的消息，抿了抿唇，忽的好像听见有人喊他
　　听不太清，他抬眼望去，顿时怔住了
　　手上电话嗡嗡震动，从头像能看出是温存，他下意识接通，听筒传来温存噙着笑意和羊羊兴奋的声音
　　“燕尾鱼哥哥，我们来接你回家啦”
　　他好像又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令人目眩神迷，风开始变得急促
　　越过终点线时，雁微语才意识到，那不是风，是他的呼吸和心跳
　　温存递过来一包纸巾:“不用着急，这会不热了，先擦擦，你满头都是汗”
　　羊羊很开心的勾住雁微语的手:“燕尾鱼哥哥，我给你留了小饼干哦”
　　雁微语压下悸动，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好，谢谢羊羊，哥哥一定会都吃掉的。”说着又拉住他的手，去看温存，“谢谢哥哥，我们走吧”
　　温存点头，像早上一样，羊羊被两个人牵着，偶尔仰头说些在幼儿园的趣事
　　温存和雁微语微微低头听他讲，视线碰撞时，温存忽的感受到某种不同的心境
　　“我以为哥哥会在门外等呢”雁微语跟羊羊坐在后座，手里是曲奇饼干，他看着后视镜里的温存笑着道
　　温存想到这，笑了一些，“是一个男孩子带我进来的，他问我是不是找你，我说是的，他就刷脸把我放进来了，好像是叫程钰，”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对了，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雁微语在心里叹口气，面上却不显，笑着点头说是，温存只说了两句程钰热心肠就没再提
　　羊羊可能是今天在学校玩累了，在车上不住的打盹，雁微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后视镜里，雁微语用纸巾擦干羊羊额头的一层薄汗，眼神柔软动作小心
　　温存不经意看到，下意识弯起眼睛，正好趁着等红灯的工夫，他回头轻声和雁微语讲
　　“不用担心，他躺在小抱枕上就可以的”
　　雁微语看着他干净白皙的小脸，睡得很安心，固执地摇了摇头:“没事”
　　他执拗的不肯移动，温存不好再说，这会是晚高峰，比预计回去的时间晚了些
　　回到藤悦，温存解开安全带，回头却看见羊羊眨着眼睛，对着他作了个嘘的手势
　　雁微语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他半搂半抱着羊羊，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保护姿势
　　看起来像是保护羊羊，不让他摔倒，但温存微微皱起了眉
　　他还要再仔细看，雁微语忽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一层冷汗
　　温存和他对视，那是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如同惊弓之鸟
　　他猛的顿住，这双眼睛好像似曾相识，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双眼睛出现
　　羊羊眼巴巴瞅着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谁都不讲话了，小孩子担忧地问他:“哥哥，你怎么了呀”
　　雁微语才像被唤醒:“没事，做了一个噩梦”
　　羊羊搂住他的脖子，拍拍他的背，努力安慰他:“小猫来啦，小狗来啦，吓得坏人逃跑啦”
　　雁微语此刻如同被注入甘霖的干涸地，他觉得自己身处热带雨林，被朦胧细雨遮住了视线
　　热带雨林空气湿润度常年处在95％以上，年降水量超过2032毫米，他像正身处其中
　　被淋湿的，刺伤的，天然的，野生的栖息地
　　可他却依旧在岚城，一切都是幻觉，雁微语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哥哥，我们回去吧？”
　　温存蹙起眉直直看着他，反倒是雁微语一脸茫然，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门忽的被打开，温存微微笑了:“好，回去”
　　羊羊偷偷和雁微语讲小话，温存看上去淡定自若，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一如既往的去遛狗遛猫，雁微语从厨房出来后，温存在浇花，他正要凑过去，却被阳台上的画架吸引了注意力
　　风吹起白色亚麻布的一角，雁微语只看到了一把吉他，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看
　　然后挪到穿着家居服的温存身边，“哥哥还会画画吗，画的真好，可以告诉我是画给谁的吗”
　　温存好脾气的笑笑:“客人预定的稿件，到时候会打包邮寄过去”
　　雁微语只“哦”了一声，好像并不在意似的，只跟在温存身后
　　像双人游戏里的另一个角色，没有人操作，只会跟在前一个人的身后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温存无奈地伸出手给他垫着，:“老跟着干什么，还不看路，一会真撞到墙上了”
　　雁微语好像还有点委屈，“哥哥我害怕，”说着他又凑近，“下午做了噩梦，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说着还挤出两滴眼泪，实在是很有杀伤力，温存无可奈何，从厨房端了一盅汤出来，放到餐桌上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害怕吗”温存的声音响起
　　雁微语勾唇一笑，开心的凑过去:“谢谢哥哥”
　　温存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有一本杂志，“喝吧，安神的，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不用害怕，梦都是反的”
　　雁微语笑意盈盈地点头，握着汤匙搅动道:“哥哥说的对”
　　温存就翻着看杂志，羊羊在拼玩具，雁微语想，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愿永不醒来
　　“在想什么”雁微语脑门忽然被敲了一下，他看过去，是温存，已经不在对面了，他手里有张纸，被卷成纸筒，方才就是这东西轻轻敲了他一下
　　“不要胡思乱想，汤要凉了，”温存说完又走到羊羊旁边坐下，雁微语正盯着汤，冷不丁又听见温存开口，“不赶快喝完，这一个玩具我们就要拼完了”
　　雁微语这一瞬间想，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从厨房出来，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羊羊对着他招手，他坐下，温存递过来片零件，钟表上的时针刚刚指向八
　　辛德瑞拉的钟声午夜响起，而雁微语确信，他的钟声今夜不会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