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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不见老婆 第九章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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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见老婆
陈队长赶在农忙前回来主持工作,开大会动员男女老少,一队妙的是队长管男人,三妈管女人孩子,三妈怎么管队长一句话也插不上,但三妈看不顺眼的谁都不会顶嘴,合心村俗话说“宁骂阎王,莫惹三妈。”
正所谓:“麦熟一响,龙口夺粮。”
黄金铺地,一队割麦主力军们手里的镰刀锃亮,领队三妈薅一把麦穗,放手心反复揉搓,麦穗一手换到一手,换手的瞬间轻轻对着吹气,三妈喜笑颜开,咧开一口大白牙:“熟了!”
人群登时发出吼声:“开干!”
三妈一声令下,主力军一字排开,陆青也在其中,他踮起脚凑到管春元耳边:“三妈好神气!”
经过这几天相处,管春元就当有了一个弟弟,陆青总跟他后头,刚开始说的少,后面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偶尔蹦出一两句沪城话,让人笑得想摸他的头。
熟了陆青才坦白:原来第一天洗澡朱大欺负了他。
陆青双手叉腰故作坚强说自己没太丢人,问他要是当时朱大揍他怎么办,陆青露出嘴角两个酒窝:有春元哥嘛!
管春元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陆青从离开家后没这么高兴过,撒开天性地说话,干活有人陪,吃饭有人夹菜,洗澡有人一起……
二哥临近婚期,粘阿梅姐粘得紧,多数都是他和铁人一起洗澡,有次在河里游得远,他装累说游不动了,春元哥便让他趴在身上,给他当大乌龟背回来,还说以前铁人的爸爸也会这样背他。
那天陆青偷乐了一整个晚上,管春元也罕见的没有倒头就睡,想不出原因。
兴许是和陆青说话投缘,仅仅认识几天,但管春元却忍不住说了一些旧事。
但也许是因为陆青呆不久,所以才愿意说埋心底的一些小事,他们都这么认为的,不然他们怎么会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呢,有说不完的话。
管春元瞧陆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掩饰不住笑意:“是,有些男人都比不上三妈。你等会跟我后面捆麦,割完这一亩我要去拉麦子,你再割。”
陆青带着草帽点点头,管春元没来得及看清,收麦的号子喊起,不得不随着大家埋入金色的海洋。
主力军阵型不变,没一会儿麦田像剪布料般一段段落下,陆青在后面忙不迭打结、捆麦,管春元逐渐将阵势变成“人”字,人群不时传来赞叹。
“春元呐,你慢点!后面来不及捆啦,哈哈……”
管春元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陆青说在农场割过稻、翻过地,见他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一捆捆麦整整齐齐堆成小山丘。
一开始以为他是逞强,城里人怎么可能这么熟练,现下心底有些佩服他。
日头正烈,陆青忍受衬衫束颈带来的闷热感,他生得白很容易发红、变肿,麦芒隔着布料戳得生疼。
“你的脸快红成苹果了,这活比农场难干吧?”朱三一脸同情地说,好不容易捉到陆青落单的时候,朱家回家商量既然已先兵,只能后礼劝知青回去了。
城里人哪里吃得消乡里的重活,说不定多让他体验几天就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陆青懒得理他,朱三继续走他旁边捡麦,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春元哥,特地叫你给他捆麦的吧?他割完就会来帮你捆,你好意思吗?”
春元哥?怎么他叫得这么顺嘴,他们不是对头吗?
“关你什么事!”
“哼!以前是我给春元哥搭班的,你说关我什么事。”迎上朱三挑衅的目光,陆青手上一用力,麦秆断了几根,力道没收住,又狼狈地屁股着地。
“你多余了。”朱三轻飘飘走了。
陆青使劲地干活,不知是气得还是累得,气喘吁吁,全身是汗,以至旁边的大妈看不下去喊他喝水,陆青像是没听见,他要多做来证明自己行,特别不能让别人看不起。
草帽忽然被人掀起,抬眼望见管春元端碗水:“叫你喝水,怎么听不见?”
陆青看他笑,一口气喘不上,撑腰站起来,眼前的麦竟都已捆好,一座座小山堆着。
“怎么都捆……你捆的?”
管春元笑而不答,只把碗塞他手里,盯着他喝。
陆青大喝了几口,剩下一点,管春元顺手接过喝掉:“我走了,有人歇你就跟着歇。头晕即刻告诉三妈。”
真叫朱三说中了,春元哥放着挑麦活没干,真的先帮自己捆好麦再走的。
管春元是不是也帮过朱三,陆青冷静分析他们从小一起玩的,村里朋友互帮是再正常不过,自己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脑袋又不清晰了!
整个下午陆青不知道怎地心闷闷的,像一片云飘来,没雨耗着。
一连几天,陆青再没和管春元说一句话,只田里遥遥望一眼。
没特地避开,农忙时闷头干活是常事,不知旁边人是谁也是有可能的,管春元吃住在打麦场,陆青一天都在田里,晚上还要和队长登记工分,算盘声响到眼花,每晚沾枕头就睡。
他知道管春元忙,每晚睡觉前比着他一天的工分,脑袋里来回想他的一天是怎么过得,期待院里能有拖拉机的声音,想想又有点委屈,还有点酸。
陆青的云悬了十几天,春元哥是不是把自己忘了?他们还一起洗过澡呢。怎么可能呢?
不对。
自己这是少年怀春的危险信号!
果然人不能闲,闲了会想东想西,陆青卯足劲钻进麦田,今天这亩田必须割完,麦屑飞扬,周围大妈不由赞叹这沪城来的小伙子干活真“刷刮”,人好看做事也漂亮。
一直到中午,还有一大片麦田仍在摇曳,陆青早已腰酸背痛,爬到一片浓荫午睡,扁着嘴想忘了就忘了吧,也省的清静。
“你噘嘴想什么呢?”是那把熟悉的嗓子。
陆青不可置信地慢慢挪开盖在脸上的草帽,“看你一路爬过来的,累坏了吧。”
管春元其实累极了,半个月的连轴转铁人也吃不消。
好在明天开始上午翻地,下午继续打麦场,这样可以半天和陆青一起干活,一起吃中饭。每次到田里运麦,要么是找不到陆青,要么是打不上招呼,今天终于有空能坐下一起说说话。
“你……怎么没拖拉机声音?”
发动机来来回回,陆青就知道他来了几回。
“我是司机,不是拖拉机。”
管春元晒得黑了些,肩膀变宽许多,笑道:“起来,去我家睡。”
“啊?”
云被阳光打散,陆青的脸在树荫下忽暗忽明:“怎么睡?”
管春元见他磨蹭,抓准肩膀一把提起他,拾起草帽给他盖上:“睡床。我妈烧了绿豆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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