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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老公来了 第十章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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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老公来了
夏蝉狂鸣,麦秆铺满田埂,陆青一步一脚跟着管春元放缓的脚印走,踩得地上吱吱作响。
“春元哥,这么多天你都干什么了?晚上见不着你人。”
陆青语气里有埋怨,管春元听了直笑,觉得他说话像小媳妇:“干活呀,还去帮三队运了三天麦,没回来睡。”
云有点散开,陆青嘴巴仍扁扁的。
“我听队长说,大家都夸你能干。都服你。”
陆青顾不上夸奖,追问他:“那你睡哪里?”
“睡……睡他们麦场呗。”
“那你最近怎么洗澡?”
陆青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连忙找补:“二哥也在麦场,你们好久不找我洗澡,我一个人……我……怕遇上他们。”
后面是胡扯的,队长晚上跟他一起算账,他们怕陆青告状,只敢在远处斜看他。
管春元立刻停下脚步:“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没、没,都忙干活,没空。”
“好。明天开始上午翻地,你过来跟我干半天。”
管春元脖颈遍布麦尘,剪的寸头稍长,回头朝他笑的时候,眼睛比河水泛光还亮。
陆青忽然嘴里有点酸:“春元哥,你是不是老帮搭班的多干活?”
“能干就多干呗。怎么了?”
“我不跟你一起干,别人会说我偷懒的。”
陆青失望极了,原来是都一样的,不想和他说话。
“别管。老听别人说,自己还活吗。”
陆青的心也漏跳了一拍,而后咚咚地跳。
“嗯。听你的。”
珍妈老远见他们回来,一前一后像儿子领媳妇回家,自己儿子脸上挂满笑。
“快进屋,歇会。”珍妈心疼地拍了拍儿子,又帮陆青抚去头发里的麦屑,“都晒黑了,小青肯定累坏了吧。”
陆青顺顺头发,笑了笑:“有点累,还好三妈照应我,干得挺开心的。”
“傻孩子,吃完快睡会儿。”
管春元从后院端了两碗粥到堂屋,多的一碗推到陆青面前,陆青迫不及待舀一勺入口,甜丝丝、冰冰凉,惊讶道:“怎么会冰冰的?”
珍妈颇有些得意:“早上烧好,放井里到现在,井水冰的呀。要是有冰,还可以凿成冰渣子放粥里,更杀渴。以前府上……咳咳咳……”
“妈,你快躺着吧。”管春元紧张地扶起珍妈,“以后别烧了,我回来再烧。”
陆青丢下调羹,倒了一碗茶:“珍妈,快喝点。”
这场景像两个儿子担心她,珍妈哑然失笑:“最近精神好,真没事。你早出晚归的怎么烧,没事,妈能干。刚说急了。”实则是差点说漏嘴,才假咳想糊弄过去,“小青,等忙完让春元教你,以后结婚给媳妇烧。”
陆青含含糊糊地答应了,吃完珍妈带他们到后院,用浸过井水的毛巾敷手臂,轮流给他们轻轻揿手臂。
管春元担心珍妈身体,劝她:“妈,你回去吧。我自己来。”
“还逞强,刚粥碗都拿不稳。这么多天怎么吃得消。”
珍妈恨身体不听使唤,不能帮家里挣工分,只能做好后勤工作。
“珍妈,我跟春元哥换着揿,你快回去别让我们担心。”
珍妈听着窝心,揉揉陆青的头发:“好孩子,你要是丫头,被骂厚脸皮我也要跟你爸妈提亲,上哪找你这么好的媳妇去。”
管春元赶忙把想媳妇想疯的老妈扶进屋,嘱咐她以后不要再说了,陆青小伙子哪能开这玩笑,不是糟践人家吗?
回来陆青羞红着脸,敞开门襟擦身子,回想起前段时间洗澡时不时碰到陆青身体的滑腻感,刚刚消下去的夏燥慢慢地爬上身。
“我妈胡说的,她没别的念想了,天天念。陆青,别往心里去。”管春元越说越小声,他害怕陆青生气,两个大男人怎么好?
他暗暗还有些恼,某处是因为看陆青雪白的肉才发烫的,这么久没见他,自己脑子怕是出了问题。
陆青喃喃应声,反省自己一天天胡思乱想什么,铁人是要结婚生孩子的,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管春元见陆青不作声,想必是生气了。
到井边打一桶水倒木盆里,慢慢挪到陆青脚边,温声赔罪:“洗脚吧。”
冰凉的井水包裹陆青的脚,心里一热:“春元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问这个干嘛?”
“我们农场也有很多女同学,我……我回去可以给你介绍。”
“傻了,不要城市户口,跟我吃苦。”
“那你先说喜欢什么样的。”
陆青又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眉毛能拧碎核桃,管春元败下阵来:“不知道,真不知道。说真的,我不想结婚。烦得很。”
“一起泡,春元哥。”陆青让出一半位置,他定是蝉鸣入脑,管春元的脚一进来,他按捺不住用脚趾踩浅麦色的脚背。
后院槐树荫将将笼住一角,两颗头挨得极近,管春元被踩得肉跳,抬头是陆青近在咫尺的红脸,低头是他雪白的脚趾,搅起水波,某处又是一紧。
“你说嘛!”陆青今天非问出来不可。
管春元脑袋空白,忽得手忙脚乱地冲出后院:“我去门口河里洗一把,你先睡!”
陆青不明所以,只当他不愿同自己讲,失望地坐在原地。
河水晒得滚烫,管春元一股气潜至河底方有凉意,平复许久,那处未消解一丝。
再次换气入水,握住炙热处慢慢纾解,半晌管春元惊慌冲出水面,因为刚才的重要关头眼前闪过陆青的脚趾和雪白的颈子,他不小心呛水的瞬间那处同时释放出来,天真的热过头了。
明明刚冲过凉,管春元吓得汗涔涔地回到屋里,床上没人。
陆青仍在树荫下,静静的。
像第一天,芦花荡里藏一个他。
“怎么没睡?”
“你怎么跑了?”陆青气呼呼地瞪他。
管春元一晃神,随即恍然大悟,不是陆青怪,是今天自己筋搭错了。
陆青定是把他当大哥,太久没见兄弟间埋怨也正常,陆青毕竟才十八岁,管春元立即端正哥哥的态度:“快睡吧。边睡边说。”
陆青这才稍微舒心,心满意足地回屋躺在席条上,歪着身子等他。
管春元脱了汗衫,平躺在床边,犹豫会儿决定翻身。
二人面对面,陆青是第一次与他这么近,他的睫毛像蝴蝶扇动翅膀,扇动花粉钻入他的鼻息。
陆青第一次进管春元的房间,床、椅子、桌子和柜子没其余的,桌子上堆些书和纸。
陆青故意不看那双吸人的眼,为了缓解尴尬问:“春元哥,你看什么书?”
管春元斜视墙上的裂缝:“机械手册之类的,有时候拖拉机坏了说明书不够用。”
“你想学机械吗?”
一阵寂静。
“……以后再说吧。睡吧。”管春元闭上眼。
陆青静默一会,大胆地悄悄地凑近,从眉毛数到睫毛;从鼻峰到嘴唇,三妈没说错管春元是合心村第一帅,哪怕在沪城也不多见。
陆青一边欣赏一边咬手指,这样过于流氓,但他管不住自己,狠心背过身,强行入眠。
陆青想:自己的劫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