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心疼老婆 第十一章心 ...
-
第十一章心疼老婆
两觉无眠,一个思来想去破罐破摔,一个兄友弟恭。
“春元哥,你睡着了吗?”陆青翻身回来,轻轻点他的手臂,深麦色覆一层细汗。
管春元抿紧了唇,笑声从鼻腔泄出:“你怎么像小孩?”
睁眼对上陆青圆溜溜的眼睛,管春元之前觉得他总眯着眼,这么近才知道原来是睫毛太长,把眼睛挡住了一小半。
陆青眨眨眼:“哪有十八的小赤佬?”
管春元笑意止不住:“什么是小赤佬?”
“同你们说的炮子,差不多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陆青一挑眉:“干活听阿姨们骂小孩猜的。”
二人笑作一团,“还有呢,夸我‘刷刮’应该是做事又快又好的意思?”
管春元眼含笑意,告诉自己有个古灵精怪的弟弟应就是这样的。
“是的。”
“陆青,你什么时候回农场?”
队长一回来他就问过张会计的情况,这会儿就想听陆青怎么说的。
陆青“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骗他,却不敢说实话。
泽乡和农场一样干活苦,但这没人看不起他,他也不欠别人。
他本不会来泽乡的,有天同学背着他议论他是变态,喜欢男人,当时陆青觉得天塌了,冷汗直窜。晚上睡觉好事的同学高声嘲笑他,身旁的同学嫌他恶心。
他不愿回去和徐仁完成交易,农场他是不会回去的。
他的指望全压在大哥下一次的来信上。
“说不准呢,队长说张会计要在医院里住段时间,回来还要休息。”管春元眉头放松下来。
“可能过年前吧,正好我用探亲假直接回家歇久点。”陆青心虚地垂下眼,睫毛微微发抖。
“嗯,你爸妈肯定很想你了。”
陆青走了是不会回来的,“我听说知青都在返城,你呢?”
“不……不知道呢,大哥在弄手续。”他等的与旁人不同,比旁人难上百倍,希望老天眷顾。
“嗯。”陆青有大哥,别一厢情愿。
“以后去沪城,找你玩。”管春元强扯一抹笑,上次去沪城已欠队里不少钱,下次去不知猴年马月。
这番话将陆青定好的及时享乐打得粉碎,克制和放纵在纠缠、煎熬他,两人说不定以后再也不见了,心中一股苦涩难以言喻,陆青目不转睛盯着他,开口却说:“好,那你一定要来找我。”
圆滚滚的眼珠轻巧一转,陆青趁机推了两下他的胸脯:“春元哥,刚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快说。”
管春元真是犯难,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真不知道。”
他不敢说自己从来没对姑娘起过心思,他从小不懂为什么二狗总跟着阿梅屁股后头转,明明阿梅和二狗在他眼里就是没区别。
“我来第一天,你还相亲呢!肯定是不符合,你才不愿意的,说明你是有喜欢样子的。”陆青的脑子真是好使,管春元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只能岔开话题:“她们有些和我一样不是情愿的。”
陆青果然好奇:“啊?她们为什么来相亲?”
“也不是她们愿意的,有些是为了拿彩礼给家里弟兄娶亲,爸妈只要钱。可我不喜欢她,还要娶她,这不害人吗?起码两个人先……用城里话说相互喜欢?是吧。”
“两情相悦。心怦怦跳。”
四目相对。
“是。像二狗和阿梅从小喜欢一起玩,婚事自然水到渠成了。”
管春元停顿一会儿,眼神黯淡下来,“我妈的病时好时坏……我不想拖累别人。”
这是大部分人不愿意把姑娘嫁给管家的原因,没人愿意一过门就伺候病婆婆,管春元心知肚明,自己的妈自己治,所以不结就不碍着任何人。
“怎么老问我,你呢?”
陆青措手不及,搪塞他:“我……大哥还没结婚,不到我想的时候。”
“心怦怦跳的呢?”
陆青板下脸:“那是有心脏病,需早日就医。”
过两天真应该去找赤脚医生看看,管春元被逗得大笑,还掐住他的腰晃。陆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拖拉机般轰鸣作响,快把耳朵震聋了。
管春元抬手擦掉眼角的眼泪:“以后谁跟你过日子,可有的笑了。
和陆青说话时间总是走得快,广播传来队长叫号的声音:同志们!起床啦!最勤奋的一队同志们,快集合!回到工作岗位!太阳晒屁股啦!同志们!起床啦!……
二人低头一笑,头碰头,捂着额头笑。
而后一连大半个月,管春元早早地在桥头等他上工,时不时塞他一个鸡蛋,说是珍妈给的。
二人上午一起翻地,中午一起吃饭,树荫下睡午觉,晚上管春元不加班,陆青会教管春元认一些书上的英文。
管春元是第一次交外地朋友,有时候会想陆青要真是自己弟弟该多好,能天天说话,因为有些话只想同陆青说。
陆青觉得春元哥对自己越来越亲,上午翻地他总抢着干完,二狗跑来看直呼被陆青捡到大便宜啦,之前是他和春元搭班可以少干活,现在要帮阿梅没办法。
二狗累得把上身全压在陆青,耍赖让他给自己捶捶背,还劝陆青加紧锻炼身体,不然以后不好找老婆。
大伙哄笑说陆青话少要找话多的,身板要壮实的姑娘,跟外人好吵架。
芒种一过,麦田变水田。
日头撒进水镜,像水里藏金子,闪得人睁不开眼。
陆青被说笑也不生气,反而眯着眼一起笑。
额头豆大汗珠滚落,眉毛挡不住的便粘住睫毛,配上热得红扑扑的脸颊,显得吃力得很。
管春元忽觉陆青可怜,最好找个家里条件好的老婆,被人背后嚼舌头也无所谓,只要他不吃苦就行。
管春元赶忙脱了手套,从兜里找一块手帕:“快擦擦,汗干在脸上腌得疼。”
打算递给陆青,二狗一把抢过手帕,一本正经道:“春元,还是你好。要我说你变姑娘嫁给陆青正好,说不定以后去沪城当媳妇咯哈哈哈哈哈……别打!别打!”
二狗边挨打还边叫:“陆青,你得帮我啊!”
陆青撑着锹,笑得直不起腰,大伙乐见趣事,纷纷加入打闹。
大地被剪成两半,一半干涸,一半水,而水正漫延。
大伙唱着农谣:“芦苇里藏阿妹,一眼我心就美。妹问哥何时来,莫急红轿把你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