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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老公抓包 第八章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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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老公抓包
管春元少见地跟在他们后头,半路无声,陆青忍不住问:“二哥,那些人跟你们有仇?”二狗挥挥手,“谈不上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们兄弟三个从小就喜欢欺负人,我和春元看不过去就会跟他们吵两句。”
“他们下你面子,怎么不说?”铁人声音闷闷的,陆青低下头,轻声说:“没、没有。”
“等砖头从水里漂起他们才没有哩!他家看中会计活了,你干活别跟他们多扯,吃饭洗澡我们都带你。”
陆青回头看铁人,他的头发湿漉漉,眼睛被河水浸过,又黑又亮,“嗯。”
管春元恢复平静,可没松下眉头,陆青忍不住安慰他:“春元哥,你别生气。下午我翻账本,给你算了。年底你能清账的,他们以后不能拿这个说事了。”
陆青没再出声,小心翼翼地扭头观察。
“哎呀!那太好了啊,春元!”二狗激动地跳起搂紧管春元,兄弟吃多少苦他门清,而且春元对人诚心,对他没的说,这会儿是打心底里高兴。
管春元也勾起嘴角,他闷头干活几年了,张会计前段日子生病他没好意思去麻烦,虽说盘算着今年是差不多了,但拿不准,这下心一下落回肚子。
人就指望盼头活呢。
陆青见铁人笑,他也害羞地低下头。
“谢了……没吓着吧……你们?”
“哎!吓什么呀,小时候打得还少了?”
“你们小时候经常打架?”
“那不叫经常,是天天!小时候春元可是合心村少侠,刚带头的那朱大都跟我们屁股后头,以前还一口一个二哥,现在就当没我这个人!说就来气!”
“少侠?”
陆青实在想不出铁人意气风发,打抱不平的样子,做好事不留名倒是合理些。
“嗯啊!以前村里有个老李欺负小孩,抢我们草,春元大清早……呜呜呜!”
管春元就知道二狗要说这事,那事小时候是威风,大了是丢人的案底。
管春元紧捂二狗大嘴,打眼色警告他别兜出去:“你不是要去阿梅家干活吗,快去!”
“是是是!怎个忘了。”
二狗一溜烟跑没影,留下二人归家,在未名桥分头。
转身陆青发觉胸膛残留的触感又发作起来,使得他脑袋有点发白。
晚霞烧得深红,彻底支撑不住地缓慢落下,躺小河身上喘息,麦子认输似的垂头。
陆青回去洗了衣服,看了一会书,发呆了一会,思绪又飘回河边,猛地摇头。
夜里躺床上,陆青决定给自己来一场“批陆批管”,如下。
第一:定力不足!不能才认识一个精壮的庄稼汉就想入非非,极其没有腔调。
第二:唯一的目标是去港岛!弄清主要矛盾,头脑必须清醒。
第三:没有谈过朋友,更不能轻易喜欢谁。女同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跟男人谈是极其危险的,女同志尚且如此,男同志必须慎重再慎重!
第四:铁人同志没礼貌,洗澡不应该赤膊、不应该抱他……
陆青批不下去了,铁人同志目前为止是个好人,强词夺理的是自己。想着扇面般的胸膛睡不着的是自己,还怪别人,未免太龌龊。
今天的不愉快陆青一点没记得,只不断回味偷偷瞄到他的身体部位,一点点地拼凑。
…………
如果陆青长了脚蹼,会毫不犹疑地跳河不管去哪先逃离泽乡再说。
应是压抑得太久,陆青红着脸正打算趁河边没人把内裤洗了,没顾得门外的响声,急匆匆出门,结果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遇上来检修拖拉机的管春元,收麦在即,拖拉机是整个合心村农忙的主力军,出不得一点错。
管春元醒得早,烧完早饭便按照操作规范手册,到保管室院子里给拖拉机检修、保养,才将发动机启动,确认仪表盘正常,突然想起来保管室有人,急忙拔了钥匙,想跟陆青打声招呼,门却“砰”地打开了。
陆青被吓了一大跳,面盆应声掉地,“美梦”也不是这样成真的!
管春元眼疾手快,连同衣服、面盆一并捡起,余光看到深色内裤上有一块水渍,再递给他,陆青脸像昨晚的晚霞,快烧开了,心中了然:“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陆青跳河的心都有了:“没……没!我去洗脸。”
男人这样不是很正常?这小子怎个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可能城里人讲究吧。
陆青蹲河边一边洗内裤一边恨自己不争气,不是昨晚批完改正吗?
怎么早上这么快犯错误?还被抓个正着,丢人丢大了,简直流氓做派!
河边渐渐出现用水的人,隔两户两三个人洗衣服、洗脸,家家户户烟囱冒雾气。
虽说农忙没到,可要做的事不少,田里饿死懒汉,生产队个个起床准备干农活,陆青此时才对下泽乡有真切的实感。
肩膀被人戳了几下,管春元回头是洗漱完的陆青,一脸严肃:“春元哥,这事别跟别人说,好不好?”
管春元不解,他要跟谁说?陆青眉毛拧在一起,像是个天大的事,答应他:“好,我不说。去我家吃早茶吗?粮还没领吧。”
陆青有点犹豫,定粮有数,去吃太覅面孔了。
又是一勾手臂:“走吧。早上我烧多了。”
接着,陆青再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人家堂屋里等铁人盛粥给他了。
珍妈热情地给他拿咸菜:“小青快坐下,多吃点。”
又去锅屋,手里多出一颗淡青色的蛋:“尝尝泽乡的特色,咸鸭蛋,跟沪城的比有什么不一样。”
陆青仔细研究了一下:“好像比一般的鸭蛋大一点?颜色好看像瓷器。”
珍妈敲了敲空的一头,小心地剥去蛋壳道:“泽乡大麻鸭出名,下的蛋大,最好吃的是蛋黄。”
珍妈用筷子头挖,先是蛋白,再是冒出来的红油,伴着通红的蛋黄流进碗里,油点子一滴滴漂浮在粥面上。
“今天运气好,黄多油也多,快吃。”
“谢谢珍妈。”陆青知道好东西是要待客的,自己麻烦他们,无功受禄有些惭愧。
可实在忍不住红油的诱惑,陆青不管不顾地捧起碗一口气喝光了,吃相也抛诸脑后,蛋黄细细地覆在舌苔上,意犹未尽。
母子看陆青吃得陶醉,相视一笑。
珍妈剥了山芋递给陆青,语气宠溺地说:“再吃一个山芋,粥不当饱。”
陆青接过,回忆起以前妈妈要听大哥和他每人打饱嗝才允许下饭桌,后来只有大哥和他饭桌总是冷冷清清的,农场更不用提了。
“谢谢珍妈,你们真好。”陆青咬下一口山芋,软软香香的。“泽乡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呀。传说河里有明珠,拳头那么大,有缘人才能见到,这个明珠呢会还给有缘人一筐珍珠,”珍妈没气色的面容浮现一丝生气,黑眼珠转了转,“要我说,这明珠兴许就是这鸭蛋呢。”
陆青大笑:“说不定就是鸭子飞过河面,不小心下蛋了,眼花的就说是明珠啦。”
管春元想起妈妈教的典故,点评道:“你们是伯牙子期相见恨晚。”
珍妈的笑意更浓,摸了摸陆青的头:“可不是嘛。”
转瞬即逝的生气一闪而过,她用手撑起身子:“小青你先吃,我要回去躺一会,等会春元陪你出去玩。”
说完她执拗地拒绝搀扶,一个人慢步回房,管春元直到床发出吱呀声,才放心收回视线。
陆青轻声问:“春元哥,珍妈生的什么病?”
“医生也查不出来,只说不能干重活。”管春元拧起眉头,这是他的心病。
“去沪城查过吗?”
“嗯。前两年去的,以为能有说法……”管春元失望地长叹:“只说能熬过冬天就能多活一年……”
沪城都查不出的病,对于农村人来说等于是判官下了帖子。
世间相聚离合,半点不由人。
陆青朝天望去,围墙框住二人,明明都苦,但怎么最可怜的就是他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