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无月观

7、第七章 老婆受气 第七章老婆

　　第七章老婆受气
　　陆青期待得钻出水，“春元……”，来的是几张陌生面孔，带头的表情由讥笑转为不屑：“哟！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吧，这么快找好靠山了？”
　　三五个赤膊男人将陆青围住，一双双眼睛放肆打量他，有人嘲笑：“小白脸嘛！身上更白，活像个二姨娘！”
　　“哎！真是，这身板能干什么生活？”
　　“就是，趁早滚回去！”
　　一群人哄笑一团。
　　陆青气得直发抖，当面骂他娘娘腔，看他好欺负。
　　他双手攥拳，眼睛发红：“你……你们是谁！我来泽乡是领导批准的，凭什么走！”
　　“嘴倒是挺凶的嘛，像个丫头！”
　　“沪城来的了不起哟，还不是来我们这！”他们七嘴八舌说起来。
　　带头的一挥手，他们停下来等他发话。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边戳陆青的肩膀，边说：“小子，叫你走是为你好，别赖在这！你回去跟队长说这活你干不了，知道没！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手指一用力，陆青受不住力，狼狈地向后摔倒在水里。
　　又是哄笑一团。
　　陆青又气又委屈，但他明显一个人是打不过他们的。
　　他不服气得爬起，指着他们：“你们凭什么欺负人！我签了交接单的，没道理要我走就走！”
　　“你凭什么来？这活该是三子的，你个走后门的！”
　　陆青一下失了底气，他的来路不正，交易的场景历历在目。
　　带头的嘴角下撇，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扬手要打他。
　　几个人拦下他，一人小声说：“他们回来了，先走。收拾这小子有的是时候！”
　　带头的恶狠狠瞪了眼陆青，几人游到对岸继续说说笑笑。
　　陆青紧绷肩膀，手微微发抖，他不想让管春元发现，没等他们就径直游上了岸。
　　二狗、管春元其实是赶回来的，老远望见朱大家围着陆青说话，必定是为难他。一口气游回来，没看见陆青被推倒，再换气时他们都已散开，陆青也没事般往岸边游。
　　管春元看向朱大，对上他戏谑的眼神，明白定是有事发生。
　　陆青背过身用毛巾擦脸掩饰委屈和不甘，他并不想说，才认识一天的人怎么会为他出头？
　　他们是一个队的，说了自讨没趣，息事宁人是他熟悉的生活方式。
　　“陆青？他们刚找你说什么了？”管春元眉头紧皱关切地看他的脸，却发现他没哭，有些惊讶。
　　但他不了解陆青，难道还不了解朱大么？
　　二狗拿起毛巾瞪着对岸，目不斜视：“那群人一看就没好事。”
　　陆青没回答。
　　朱大挣脱几个人的劝阻，大步蹚水到他们面前，后面两人连拉带拖阻止不了他，面色明显不想惹事，但架不住朱大要耍威风。
　　管春元相亲失败，媒人大清早从村头骂到村尾，朱大从家门口看他和二狗带一个生面孔去洗澡，立刻各家敲门叫上跟班和自家兄弟，让他们继续看好戏。
　　给新来的小子下马威只是顺带，嘲笑管春元才是重头戏。
　　“哎！春元，二队阿香这么好心的人你也看不上呐？”朱大特地在“好心”下了重音，管春元没看他一眼，留朱大继续唱戏：“你要观音菩萨转世的吧？不然哪个丫头肯上门跟你一起还债，哎，还是有肯的，毕竟哪家结婚不借款……”
　　二狗一甩毛巾，厉声喝道：“朱大！关你什么事，你下面两个兄弟婚事都要靠你这个大哥苦钱的呢，先操心你家的事！”
　　被戳到痛处，朱大嘴下更没把门：“哼！我家人多办事牢，他家呢？指望他那病老娘爬起来操办呐？招人笑！”
　　话音刚落，管春元已经一拳将朱大打翻进水里，像头猛兽扑近，按住朱大朝他用力挥拳，朱大毫不示弱与他扭打起来，水花四溅，模糊了周围人的视线，几缕血丝从水面浮现，众人立觉：不好。
　　朱家兄弟好不容易拉住大哥，二狗被另外两人钳得不得动弹，情急之下陆青抱紧了铁人，希望他别冲动受伤。
　　一切发生的太快，陆青没想到真能打起来，农场里再看不对眼，只会互相撂几句狠话，陆青怔怔地从铁人的耳后仔细端详他的侧脸，水珠黏住额头，艰难地从眉骨滴落，鼻梁挺拔留不住一滴水，等在鼻尖直直往下落。
　　一颗心不合时宜的胡乱地想闯出来。
　　管春元打红眼，咬紧牙粗喘气：“朱富，我不管你们笑不笑。但再提我妈一次，我下次绝对不手软！”
　　陆青拼全力抱住发出野兽般怒吼的管春元，胸膛肌肤紧贴，他的心被震得发麻。
　　对面自知理亏，妈妈是管春元的命，村子里都知道。
　　朱大阴沉着脸，他也没料到管春元真会出手，现下更没脸，一点便宜没捞着还被打得流鼻血。
　　朱三死命拦下大哥，他本不同意大哥和管春元过不去，今天他只想让新来的知青知难而退，他顶上会计的活能给家里多挣工分，大哥吵架嘴上没把门，硬着头皮说：“春元哥！过几天收麦了，别伤了耽误干活，是吧二哥？”
　　惹事前没想过耽误干活？
　　二狗啐了一口：“三子，少装好人！故意来撒气的吧！队里没把会计活派给你，你们家能咽下这口气？”
　　朱三被拆穿，面子上过不去，转过头不说话。
　　朱大接上：“当然咽不下！怎么好事都轮不上我家？好事都想着你管春元！”
　　管春元握住陆青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松劲，但没放手，另一只手推开牵制二狗的两人：“要还是为了开拖拉机的事，你有空不如多认字。开春再去申请学习，别跟我烦不清。还有，陆青来一队是大队长和他们农场领导商量的，不信自己去问。”
　　说完让二狗和陆青走在自己身前，护他们上岸，二狗气不过回头骂道：“三子！你之前当记分员给你兄弟跟其他几个货打多少分，自己心里有数！你当别人眼瞎的？你不就是仗着兄弟多，欺负不能做的人吗！”
　　管春元一手一人没回头，二狗的话朱家三兄弟反驳不了，面色青红，旁边跟班只能劝他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朱大眼睛狠抠知青瘦弱的身板，冷笑一声：“看他能扛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