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无月观

6、第六章 老公洗澡 第六章老公

　　第六章老公洗澡
　　“三妈还没吃完呢？”
　　二狗大步跨进门，一屁股坐陆青身旁，手臂勾过他，“谢谢你的糖啊，阿梅开心坏了。”说着用力晃了两下，“以后叫我二哥，二哥罩你。”
　　说完拿起碗里咸菜往嘴里丢，三妈也不跟他生气，笑骂道：“呸！小青别听他的，叫二狗就行了。”
　　“小青？那白娘子去哪了？待会儿别在水里现原形啊！”
　　陆青被逗得只会抿着嘴笑，端着碗心想：来泽乡也许是件好事。
　　“哎，陆青你跟我说说。沪城结婚男方家都准备点啥啊？”二狗回望门口喊道：“春元！快进来啊！”
　　陆青看向倚在门框的人，只消半眼，便慌乱地扭开头。
　　只见管春元上身打赤膊，一条毛巾披在左肩膀，恰恰盖住一半厚实的胸膛，缥缈不清的画面渐渐清晰，嘴里的菜汤渐渐无味。
　　脚步声点在他的耳朵里，屏住呼吸，来人也不坐就直直地站饭桌旁，亮出一副好身体。
　　陆青支支吾吾说：“我也不太清楚……听阿姨们聊天应该是三转一响，再打点家具吧。”说完又忍住瞄一眼深麦色，菜汤不解渴。
　　二狗挠挠头，憨笑两声：“沪城是排场大啊，我家光盖瓦房就要半条命哩。那用什么接亲？还有什么规矩？”
　　“好像都是用自行车，带着新娘子。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要糖了。”陆青有些难为情地搓脸，掩饰发烫的脸颊。
　　管春元微微勾起嘴角，发现新来的知青脸上笑起来有两个涡。
　　“你不是有个大哥吗，还没结婚啊？”
　　陆青一顿，平静地说：“没呢，大哥才二十二，沪城结婚都晚，不着急的。”
　　“那比我和春元还大两岁啊。哎，那你今年多大了？”二狗继续往嘴里送咸菜。
　　铁人在桌边转悠，露出像牛脊背般的背沟，那凹槽从上通下，尾部溜进陆青的眼。
　　一晃神，目光又追了过去，陆青打起结巴：“我……我今年……十八了。”
　　说完，眼睛又黏在铁人的小臂上。
　　“十八？是得叫你小青……啧……怎么感觉像叫丫头……”
　　三妈瞧二狗胡说八道的毛病犯了，出来打圆场：“小青有小名不？城里人不像我们取贱名吧？”
　　陆青说不上害羞还是尴尬，起身收拾碗筷：“还是叫我小青吧，小名不好听。三妈，我来洗碗。”
　　“不用不用，跟他们去洗澡吧。”三妈抢过碗筷，留下三人。
　　“洗澡？我……晚点去吧，刚吃过。”
　　在农场陆青习惯人少的时候洗澡，偶尔洗野澡遇上人都互相默契地离远。
　　况且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眼睛在铁人同志身上转不停，赤裸相见指定不行。
　　不能用这个考验新青年，他喜欢男人的秘密不能在这也暴露。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二狗来不及先一步出门：“走到那就饿啦！”
　　“已经晚了，再晚河水就冷了。”管春元在门口回首对他说，手臂结实有力，朝他回勾一下，他便忘了什么君子不君子的。
　　“那我回去拿衣服。”
　　说完陆青想到什么，进锅屋往三妈口袋里塞了糖，向她道谢后又急忙跑到门口。
　　“都顺路，快走啦！”二狗等不及推着陆青加快步伐，“快点去拿，慢了，春元都洗完了。”
　　如临大敌，陆青随即抬腿跑回保管室。
　　后方飘来二人的笑声，陆青悔得不行，洗完就洗完么！急什么！又不是一定要跟他一起洗！白闹笑话。
　　陆青决定这一路不看铁人一下，偏头死盯河面，余光也不留给他。
　　窄河轻巧地拐几个弯，汇于子婴河，尾巴留下一处浅滩，夏天水位仅齐胸，男人在下游这块洗澡，女人孩子在上游一处洗，这是村里约定成俗的。
　　三人来得晚，恰巧独占这片水域，二狗第一个脱得只剩裤衩嗷一声跳进水，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岸边二人的裤子。
　　管春元一笑，解开皮带，将裤子和毛巾放在岸边，紧跟其上。
　　“陆青！你数纽扣呢！”二狗从水面冒出头大喊。
　　陆青本就手忙脚乱，方才他的余光瞥见铁人的背影，尤其双腿匀称紧实，都忘了解扣子。
　　“马上来！”陆青猛吸了鼻子，奇怪怎么吸不住鼻涕，衣角散开一团红点。
　　他慌乱地擦了擦鼻子，真的是流鼻血！
　　还好不多，赶快在岸边洗两把鼻子，血就止住了。
　　丝毫没注意铁人已游到他的身边，“怎么流鼻血了？”管春元问，他作势要上岸。
　　陆青忙挥手：“没事！已经止住了！”
　　管春元将信将疑，在岸边等他下水，又是退无可退。
　　“你会游吗？”
　　“会……会一点。”
　　一横心，将自己脱得只剩裤衩，在铁人的注视下踏进水里，缓缓地往河中心游。
　　“我的妈，你怎么这么慢！真怕现原形啦……”二狗扎一个猛子上来，定睛一看：“妈呀！你流鼻血了！”
　　管春元本就在陆青身后，迅速抓住他的手臂，用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凑近看：“好像不多，只剩一点血丝。”
　　他相当于坐在铁人的大腿上。
　　还有他的怀里！
　　无疑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整个右侧身子贴紧灼热的皮肉，膝盖就差一点能碰触到那块地方。
　　他想挣脱，可逃不开这铁笼，管春元把他的手臂抓疼了。
　　“真没事了！别管我。”陆青又擦了一下人中，没血，伸手给他们看：“没事的。”
　　二狗一个巴掌拍在水面上，水花扑了三人一脸，大笑说：“没事就行。走啊春元，我们比谁游得快，这次我肯定赢！”
　　管春元收回手，奇怪地来来回回揉搓手指，有些不放心：“那你就在这片洗，前面水急别去。”说完和二狗潜水走了。
　　陆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真的差点现原形，他压住裆部憋气沉入水下。
　　下来的时候水凉得他一激灵，现在浑身火热只盼水再凉快点。
　　这是怎么了？天天在男人堆里也没想，一解放就心猿意马了？
　　自己可能与他们只有几个月时间相处，萍水相逢罢了。就算他有心来一段露水情缘，人家未必……肯定是不愿意的，恐怕还要挨揍。
　　一切影响他离开的都应该被摒弃，想完陆青的心不再乱跳。
　　直到那股劲下去，陆青才又感受到河水的凉意。
　　耳边传来水花声，应是二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