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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老公心软 第四章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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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老公心软
管春元走过桥,拐角碰上一脸怒气冲冲的徐仁,他吓了一跳,迅速平静下来:“队长准备好了是吧?”语气带着怒火,不等管春元回答便快步走了。
一时管春元搞不清怎么了,走进院子发现知青蹲在灶台前,头埋进膝盖,不住地颤抖。
走近了,才听见细细的哭泣声,真的是在哭。
管春元半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陆青大叫,想站起甩开这只阴魂不散的手,仓皇间摔倒在地。
眼前竟是铁人同志,语无伦次道:“大哥……同志……我、我……”
“他们出发了,走吧。”
管春元被那声大叫吓了一跳,可说不出安慰的话,也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只能催促他一起去送行。
“我、我不去了……吧。”他带着哭腔说,脸上还挂满泪痕,脸憋得通红,连带脖子那片都红红的,像新娘子出嫁脸上掸的胭脂。
管春元突然有点心软,问他:“哭什么?”
陆青撑着灶台边站起,双手扣着黄泥,紧咬牙关,说了能有人帮他吗?
他哭的理由太多了,可没有一个能向人倾诉。
脑袋还回响徐仁走前丢下的狠话:“你记住了!除了我没人能帮你!记好了!”
他没说话,像平常一样站着,低着头,叫人看不出哀乐。
这样情形也不好再多问了,管春元虽然姓管,也不是什么都管的。
“行。队长这几天不在,有事你就找我。”交代完,管春元走了。
陆青回保管室一动不动地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安慰自己再等几个月大哥就一定能把通行证办下来,去港岛和家人团聚是他的吊魂药,什么苦他都能吃。
保管室屋子不大,家具只有桌子和床,算账累了就睡一会儿,睡醒了继续算,最是方便的。陆青简单归置了带来的行李,将皮箱放在床尾底下。
皮箱还是妈妈陪嫁带来的,临走时大哥提着送他上的船,跟他说再苦都不要想不开,能跟厂里请到假就来看他。
昨天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只有同宿舍同学的冷眼和背后的啐声。
能睡在这很好了,陆青抹了抹眼泪,朝天仰望,发现有比难受更现实的事:茅草顶破了一个洞。
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去打扰铁人同志。
可在院子里没找到梯子和镰刀,只能硬着头皮寻到队长家,那个阿姨看得起来好说话,应该不会不借他东西。
陆青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门,没人应门,只好在队长家附近踱步,盼望能遇上归家的阿姨,挪到一家门口时闻到一股中药味,他好奇往门里望了一眼,是正在煎药的铁人同志。
管春元一惊,看陆青有话不敢说的样子,放下蒲扇,走到陆青的面前问:“有事?怎么找到我家的?”
陆青退了半步,结结巴巴解释了来龙去脉,他刚哭完,眼眶还红的厉害。
管春元看着他的嘴唇想:到底多大事能哭成这样?
“你补过顶吗?”
陆青摇摇头,为难地说:“夜里下雨……就麻烦了。”
“你等会儿。”
管春元回到屋子里,像是跟人交代。
三妈的大嗓门响了:“孩子!快进来!”
原来阿姨在这,陆青小跑到堂屋站在左厢房门口,不敢再往里进一步。
屋里不暗,光透过报纸照在一位半躺在床上的阿姨,头发梳得利利索索,人瘦得眼眶有些许凹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床单都散发着比院子更浓的药味,应是长期患病的人。
陆青意识到这就是铁人身上药味的来源。
“走近点,给珍妈看看。”三妈拉来陆青的手,坐在床沿边。
珍妈立马抓住三妈的手,轻轻晃了下:“不了,我身上药味重,孩子怕的。”
陆青是不怕的,小声说:“没事的。”
半蹲在床头的管春元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回身跟母亲说:“我出去看药。”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珍妈笑着问他。
管春元又蹲了回去,掖了掖床单,拍了拍灰尘。
“陆青,左耳陆,青草的青。”
久违的温柔目光让陆青稍稍放下戒备,他继续道:“家里还有大哥、小妹。”
“你爸妈真有福气。把你生得这么好,肯定是舍不得你来这的。”
陆青嘴里又泛起酸味,爸妈知道他要去农场,信里全是心疼的话和被妈妈眼泪滴化的墨水。这样温暖的话,陆青很久没听到了,眼泪又涌上来。
三妈见不得这么乖的孩子哭,安慰他:“孩子,别难受。有事就找我跟春元,你就跟他们一样叫三妈、珍妈。”
三妈搭了一把管春元的肩头,“还有你春元哥,一队里干活是这个。”三妈竖起大拇指比划,逗得珍妈笑。
管春元不好意思看他哭,闷头走出门,这怎么说辞和媒人说的差不多,又不是来相亲的。
珍妈看儿子宽阔的背影,呆呆地说:“是我拖累他了。”
“哎呀!你又说这话!这么好的小伙子,你还愁喝不上媳妇茶啊?缘分没到!你放心!”
珍妈无奈地点头,掩面猛咳起来。
三妈急忙扶起她,给她拍背,朝陆青说:“去堂屋倒碗茶来。”
陆青忙端了水来,绕到床另一边,帮着珍妈顺气。
管春元紧攥蒲扇跑进来:“怎么了!”
珍妈缓过劲,就着陆青的手喝几口水,呼吸微促,“没事没事,就一阵。”握住陆青的手直夸他:“好孩子、好孩子。”
“别围着我了,春元你带陆青去补洞吧。”
“春元你去吧,我来看药。小青,晚上来三妈家吃饭噢。”
管春元点点头,确认母亲的气息稳定后,把蒲扇递给三妈:“那麻烦三妈了。”
三妈笑着摇扇示意他们赶紧去忙,“小珍,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长得像一个人。”
“巧,都单名一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