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无月观

20、第二十章 老公说我小 第二十章老

　　第二十章老公说我小
　　陆青认为自己恋爱了，参照农场同学交朋友的模式得出的结论。
　　第一，早晨互相等对方，一起出工；第二，春元哥有好吃的都会留给他，好几次二狗打趣他俩要是男女，经过那事现在已经成婚了；第三，也是陆青笃定他在恋爱的原因：他们从卫生所回来的当天，珍妈心疼他住保管室旁的泥土房，热情邀请陆青住进家，和管春元睡一张床，还说以后就是她的干儿子。
　　知道自己是一厢情愿，但陆青愿意在干活之余骗骗自己。
　　毕竟他不敢真的和管春元住到一起去，婉拒了珍妈，但没事儿臆想臆想还不行吗？因为前两点大多数同学都差不多，但父母的认定可是同学们都没有的。
　　想到这陆青好奇爸妈见到管春元会是什么场景？这是我在泽乡带回来的男朋友……心善人帅……
　　“想什么呢？春元哥为了给你出气，打了我大哥，你得意了吧。”
　　陆青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秧苗，旁边朱三悄无声息站他身旁，忿忿不平的样子。
　　自那天回村，村里短暂沸腾了几天，而后回归平静，连带找他麻烦的朱家也几乎随之消失，平常干活朱大、朱二都躲着他，生怕余光惹得陆青不舒服。
　　倒是朱三干活总靠着他，有意无意地搭话，明里暗里问的都是关于他和春元当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朱三本想让大哥去二队探探口风，结果没料到王安敢这么胆大，把人头打破，吓得挨了打的大哥好几天没出门上工，生怕再碰上春元哥，他只能厚着脸皮想从陆青嘴里套出点话。
　　哪知一连半个月陆青完全不搭理他，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了，心里说不出来的憋屈。
　　陆青甩了甩秧苗带的泥点子，他算是看明白了，朱三存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只不过他还没想通，转念一想，点醒他不是给自己找一个情敌吗。
　　他继续弯腰插秧，头也不回。
　　朱三鼻里哼了一声，不服气地从苗堆里抱了一把走，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一开始以为陆青是城里来的娘娘腔，对他一直存有敌意，如今陆青选择不告发他，他越发心虚，要是还跟他作对倒是显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经过这段时间同组干活，朱三见陆青干活的认真程度不输他，他虽然不想承认，心里确实有一点点服气。
　　朱三加快手上功夫，早一天还上五块钱，他能早一天抬得起头。
　　打发走朱三，陆青缓缓地直起腰，面前一望无际的绿水田看得他眼睛直跳，这片是他一棵棵插的，心里说不出的骄傲。
　　他小心活动腰部，断断续续小声地呻吟，正打算美美地续上方才的幻想。
　　“快来歇会。”梦中人冷不丁出现，陆青快速转身不想被脚底淤泥吸住，身子一歪快摔进水里。
　　管春元立刻跳入水田，双手嵌着双手，恰好将陆青扶正。
　　“你的手都快泡烂了，你去歇。剩下的我来。”陆青的手发凉，管春元低头细细看他的手指，麻绳受的伤早已愈合。可他已习惯查看陆青的手，每每想起陆青是为他受的伤，他后悔当时没把王安的手踩断。
　　陆青红着脸不说话，低头跟随管春元的目光看自己的手，惊讶道：“春元哥，怎么你手上都是血泡啊？”
　　管春元边拉他往田埂上去，边说：“疏通排水沟。每年这时候会刮台风，队长说早做准备……”陆青的五官逐渐比起皱的手指还要紧，“真的没事，挖排水沟工分还高呢，晚上你回去算，休息那三天的工分我差不多快补上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听我的话，”陆青一屁股坐地上：“我自己来，你好好歇着。我养你。”
　　他用身体挡住管春元拿最后一捆秧苗，耍起了赖皮。
　　管春元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别说傻话，我干得快，弄完我们去洗澡。”说完像拎小鸡似的，稳稳托住陆青，移步把他放置到旁边。
　　陆青抱起剩下的秧苗，对另一边的管春元说：“春元哥，你右我左，我们在中间碰头。”
　　说完两个人像有场比赛，不是为了比谁更快，而是为了更快地在田中央相遇。
　　每次汇合，陆青都会等不及先一步跳至中点，溅起一片水花，用肩膀撞管春元的，散开之后两人视线不断，不说话，傻笑着等下次的碰撞。
　　管春元陪着他玩，只当他是个顽皮的小孩，待苗用尽，直身回望，中心线五棵以外的苗好似一行白鹭向田埂边飞去，值得安慰的是中心始终对得齐。
　　“怎么办？像狗啃的。”陆青讪讪地说。
　　管春元“噗嗤”一笑：“还不快跑。”
　　领着陆青朝一条小路奔去，两旁的矮树剧烈晃动一阵，掩去他们的背影。
　　管春元恍惚回到童年爸爸没走，他在乡间调皮捣蛋慌不择路的时候，怕自己跑太快把二狗和三子甩没影了，快速回头看，身后竟是陆青边跑边笑，一手挡在面前，伸出另一只手够他。
　　猛地回过神，管春元侧身抓住那只手：“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排翠绿的水杉夹出一条窄道，二人奔跑的侧影在水杉间隔里跳跃，陆青心中蓦然冒出一个念头：大哥的信最好晚点来，让他和春元哥多呆一段时间吧。
　　心中生出无限的不舍，他轻轻转动手腕，将手指一根根塞进管春元的指缝间，再用力握住，管春元当他怕脱手，没在意两个男人十指紧扣是亲密过了头。
　　管春元在一处宽阔水面旁停下脚步，岸边芦苇比人高，他揉了一下陆青的手便松开说：“躲我后面。”
　　芦苇杂乱交错，四边不见人，管春元选定一处当入口，粗壮的手臂使劲往两边一拨，芦苇丛让出一方狭窄天地，勉强容下二人。
　　“靠紧我。”
　　陆青闻声，双手大胆地捏住他的肩胛处，那处随着管春元发力隆起，陆青抓不牢，放任双手在背后四处游走。
　　他们每进一步，身后的芦苇便会快速地恢复原样，不满他们打乱自然生长的趋势，二人越靠越紧，管春元无端端地紧张起来，气息越发紊乱。
　　这样走了数十步，芦苇丛送他们至水边，来时的路已完全闭合。菖蒲丛生，夹杂着少许芦花和野草，日头偏西，金光在水面上跳动，浮光跃金。
　　陆青呆呆地望着美景和脱光的管春元，他就这么站在菖蒲旁，脱下最后一件内衣，他扫开宽长的叶子，他们顺势回弹紧贴始作俑者的长腿，有些摇摇晃晃地碰到他的腹部，看不清要命的那块，但陆青知道真看清了，他受不住。
　　管春元伸展双臂入水，仰头催陆青：“快脱了。”
　　陆青“哎”了一声，转身脱衣服，心虚地摸摸鼻子，心落回肚子：还好，这次没流鼻血。
　　平时周围有人，次数多了陆青也就习惯了，不知怎的今天那股冲动又冲上头，他眼睛被光闪得发白，脑子开始发昏，衣服怎么脱完的，他都记不清了。
　　铜色肌肤闪着光“引诱”他一步步踏入水中。
　　管春元觉得周围安静得异常，偏过头移开注视的目光，他知道陆青正在靠近，仓促地开口：“你好白。”
　　心一瞬停滞，管春元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陆青微怔，心跳加快。
　　“有多白？”陆青不知道相处的时间还剩多少，决定以后不要脸些。
　　话抛回管春元，他不留神说出的话，怎么接着说？
　　陆青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管春元挪动几下，抬手摸摸后脑勺道：“就是很白，比……比……我也不知道比谁白，反正是我见过最白的。”
　　陆青忍不住偷笑，管春元听见，笑着转身推了他一把：“笑什么？”
　　“笑你是处男。”
　　“什么是处男？”
　　陆青一咂嘴，挑眉道：“你不知道？”
　　管春元茫然地摇摇头，陆青算是明白为什么管春元对自己明显的亲密行为安之若素的原因了，想想也正常，过早当家的孩子没兴趣了解干活以外的事物。
　　周围没人，陆青还是把嘴凑到管春元的耳边，怕被别人听见似的，悄悄地说。
　　耳边的水声逐渐变得黏腻，耳朵上传来的温热微风带来莫名的燥热，管春元一下子回想起水里的荒唐，赶忙搓了下耳朵，慌张地与陆青拉开一臂距离：“我知道、知道。”
　　陆青觉得机不可失，步步紧逼：“春元哥你是不是？”
　　管春元深呼吸，陆青抢他一步，捏住他的鼻子，打断他下潜的心思。
　　“春元哥，我这么无私地为你解释，你怎么不领情呢？”
　　管春元扭过头，不让他看涨红的脸，又气又笑道：“我还没结婚，哪……哪来的。”回身抬手在陆青脸上捏了一把，“你不也是？”
　　陆青得意地扬扬头：“我还小呢。”
　　“小？”管春元低下头，没笑出声，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陆青反应过来，又羞又恼：“是年纪、年纪！”
　　管春元放声大笑，按住闹腾的小鸭子，不让他乱蹬，笑意浓厚道：“好、好，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陆青羞得埋入河水中，水下空明几净，鱼苗无依游空，落日余晖射入大片沉睡的菹草中。

作者有话说

管春元：有老婆养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