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泽乡》无月观

16、第十六章 老公不娶 第十六章老

　　第十六章老公不娶
　　陆青脱口而出：“什么！你放屁！”
　　要不是等会用得上这小子，王安恨不得一脚踹翻他，不过一想到手的三十四块，心情大好。老天待他不薄，运气这么好，幸好剩了这么多，不用来回拉扯，事情今晚就能拍板。
　　阿香冲上前，抓住王安的手臂：“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哪家是这样谈亲事的！”
　　王安不耐烦得甩开她，指着她大骂：“要不是你嫁不出去，我费劲弄这出干嘛！”转脸对管春元说：“再说了，我妹哪里不配你，你长得帅，我妹也不丑啊！”
　　阿香失去挣扎的力气，沿着墙半瘫坐地，小声得呜咽。
　　“上次既然能搭上线，说明还是有可能的嘛。这次巧了，彩礼都有了，更没道理不结亲，对吧？”王安的语气不容质疑：“小子，喜事你还没眼力见！快替管春元写好借条，利息你们队里回去商量，我就不管了。”
　　在王安眼里，这是一段天赐良缘，你好我好大家好。
　　管春元用身体挡住陆青，捆紧的双手引导他摸到绳索，暗示替自己松绑，他攥紧拳手：“你想的太好了，队里没可能借我这么多钱。”
　　王安抄过身后的铁锹，提锹砸了两下地，不满道：“结婚人生大事，队里怎么可能不借！不借别人，不借你管春元？你爸不是烈士吗，白死的！”
　　管春元手腕被麻绳磨得破皮，他不动声色地狠挣了一会儿，却挣不开。陆青听王安的昏话，又急又气，他的手指尖已磨出血，但死结却纹丝不动。
　　“不许提我爸！”管春元脖子青筋暴起，像头野兽般随时挣脱枷锁，王安有点犯怵。
　　王安手脚一时动弹不得，顿时心中萌生退意。
　　“王大！没啥事吧？”屋外两个帮手其实也怕出事，真能结亲没他俩事，但真谈崩打起来就麻烦了，所以忙到门口打探情况。
　　王安听到帮手声音定下心，心脏血流向四肢，倏地恼羞成怒：“你们快进来！好你个管春元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啊！今天这钱不借也得借！来，你制住管春元，你把会计拖过来！”
　　帮手使劲把管春元和陆青的手分开，陆青被擒住衣领在地上一路打滚拖到王安的脚下，王安一脚踩住陆青的左手，威胁道：“小子，快写，不然下次就是右手！”
　　陆青发出一声惨叫。
　　“王安！你放了他！”
　　拖住陆青的帮手立马转身与同伴一起压制管春元，二人暗呼这钱真不好赚！
　　管春元如野兽出闸，直扑王安，帮手二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人抱住他的腿，一人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管春元被迫跪地，头脸贴地。
　　管春元粗喘气，带起地上的尘土，从牙缝里挤出话：“王安，你放了……他……我签！”
　　王安得逞一笑：“小子，我妹夫发话了。”
　　从包里找出纸笔和会计章子，将笔塞进陆青手里：“快写啊！”
　　管春元好不容易抬起头，放缓语气：“没事的陆青，你写，写完就走。”
　　“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阿香肠子快悔青了，她虽然不满意管春元的条件，可大哥硬要她嫁的话，她为了家里也是肯的，但她绝不接受这样情况下谈成的亲事，哪个姑娘不想风风光光出嫁，哪有压着男人同意的婚事？
　　阿香含泪蹲下，拨开帮手，双手抓紧管春元的手臂：“管大哥，我对不起你。这钱以后我和你一起还，我绝不叫苦。”
　　“你看我妹多好，还没嫁就为你着想，你哪里吃亏了？”
　　管春元没理兄妹二人，望着陆青轻声说：“写、写。”
　　陆青睁大眼看着他，呼吸紊乱，看了眼阿香，态度坚决：“不写、不写！春元哥，你不喜欢她，我不写！”
　　管春元赶在王安发怒前呵道：“陆青！这不关你的事，快写！”
　　陆青第一次被管春元凶，下巴颤颤发抖，一颗豆大的眼泪滴落：“你说你不结婚的，你还欠队里好多钱……你不能结！”
　　王安耐心已耗尽，双手握锹扬起，帮手怕见血坏事，一人眼疾手快拦住王安，一人劝陆青：“人阿香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不结的，”他听他们的话茬，寻思应该是彩礼价格没谈拢，“管春元这个条件，有丫头愿意嫁就不错了，是吧！”
　　另一个点头接过话：“是啊！队里哪个人不穷？他就是要这么多彩礼，隔壁村黄大仙算了他这辈子无子，不多加彩礼，哪个家里肯？断子绝孙不骂男人，骂女人啊！阿香少不得以后挨唾沫，她都愿意了，你别犟！而且他说不想结，肯定是骗你小子的哎，哪个男人不想结婚？快写借条，好事一桩！”
　　“是啊、是啊，过日子要什么喜不喜欢的。”
　　阿香闭紧嘴巴，仿佛唾沫已到面前，双手掩面哭泣。
　　王安笑骂二人：“你们把我话说没了，那我还说什么呢？”
　　阿香哭的凄惨，王安听得心烦：“管春元我真是想不通你啊！你老娘病成那样了，你还要治！欠队里一屁股债，不然至于没人嫁给你嘛！现在我家可怜你，你还装腔作势起来！我妹不嫌弃你妈，你还不感恩戴德谢我，稍地给我磕头！”
　　阿香抹了一把脸，柔声劝管春元道：“管大哥，我真的不嫌弃你妈，我……”
　　管春元直起腰，恶狠狠瞪着王安，往他脸上啐了一口：“我去你的可怜，我管春元用不着你可怜！你算个什么东西，对我指手画脚！我赚钱给我妈治病，没花你们一分钱！什么嫌不嫌弃的，不就是嫌我不能把钱全给你们吗！”
　　这样的管春元，陆青是第一次见，他一下子看呆了。
　　管春元深深看了眼陆青，转向阿香冷冷得说：“阿香，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我娶不了你。”
　　阿香羞愧难当，如同当街被甩了两个耳光。
　　帮手二人脸上浮现尴尬的神情，阿香看的真切，当面被人拒绝结亲，自己成了谁都不要的烫手山芋。
　　脸涨得通红，满屋子男人没一个同情她的处境，她想怪管春元，更想怪大哥，怪来怪去还是最恨自己没用，捂脸惨叫一声跑出门。
　　王安没拦住阿香，忙叫一人去追，回头反手抄起铁锹泄气往管春元头上砸去，管春元额角霎时涌出一股鲜血，“春元哥！”陆青大叫，手脚并用冲到管春元身边抱紧他，陆青吓得浑身发抖，用手捂紧管春元额角，急切地呼唤他。
　　帮手见管春元血流了半张脸，眼睛仍死盯着王安不放，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索魂，差点尿裤子，慌忙掏出兜里的钱扔在地上，同时丢下一句：“王大，你、你自己收拾吧！”

作者有话说

王安：终究是我一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