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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恋阵线联盟(握手版) 余晖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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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躲在云层中,安宴宁看向窗外,这并非他第一次飞往巴黎。
事实上,一年内,他在天上飞的时间可以占到一半,机长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但此刻,安宴宁却紧盯着,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心悸。
明明看不清,从那高空俯视看下去那芸芸众生,却像是有一个人,固执地仰头看着这趟航班。
那个人,是谁呢?
安宴宁不知道答案,但他在此刻,却想为这一瞬间的冲动买单。
上帝格外钟情经祂手而诞生之物,而艺术家也同样精通此道,偏爱于自己亲手所创造的一切事物。
没有造物主会不爱自己的灵感缪斯,安宴宁也是。
也许人都是如此,为了一个瞬间,就要将剩余全部的选择机会全部赌上。
明明是知道没有退路的,但却义无反顾,只为了那一刻,哪怕有再多艰难险阻,再多不测,也不在乎。
从某种角度来看,愚蠢得不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但或许这就是人类因何而不断进步的原因之一。
宋熙年将视线收回,天开始暗下来,而他那场长达到看不到尽头的梦却要开始醒来了。
他转身离开,与一个清扫工擦肩而过,宋熙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这个乖仔怎么这么眼熟呢?”她小声嘟囔,与她一同搭档的同事摇摇头,“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这样多,天晓得是不是长的像谁了哦。”
是吗,但素昧平生,她便疑心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说到底也同她没有太大关系,也不需硬要得出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背影,怎么那么像那天从天亮站到天黑的那个孩子呢。
七年来,她总是能看到那个孩子的背影,神似也好,类似也罢,不间断地想起那个眼神。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像天边暗淡残阳的最后一丝光亮,像穷途末路后被打碎了一切的赌徒。
然后他走了,那是申城数百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大雨,他走进雨幕中,被吞噬,被隐去,又或者他头顶的那片雨云消散了。
而后雨停。
那实在是太好了。
“你在想什么哦?”黄淼被同事杵了杵,发觉自己在工作中跑神,立刻拍了拍自己,“没什么,一会儿请你吃饭去吧。”
与她一同来的同事孙伊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你糊涂了不成,不是要攒着钱吗,小黄牌存钱罐。”
“嘿,笑话我是吧,不带你去了。”
“错了,好淼淼,去的。”
她们与另一半同事交完班,在他们的打趣声中挽着手离开,辛辣的香气中,黄淼听见孙伊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冰凉的啤酒卷着菜下肚,听着碗筷碰撞声与谈笑,黄淼晃着手中的水杯。
她看向窗外,月亮出来了,玻璃倒映出她的影子,她爽利干了手中的酒,畅快道。
“心情好喽。”
“德性。”
孙伊话说,举起手中酒杯,与她碰了个杯。
从机场离开后,他并没有回公司,私人手机响得跟快要爆炸似的,不用想宋熙年也知道是谁发的。
他默默调成静音,下了高速后他回了悦华府,门前的指纹锁滴滴两声,宋熙年在门口等了一会,仍旧是静悄悄一片。
他打开房门,刚关上,就被一只手臂夹住,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你这个死人,再躲一个,以为找不着你是吧。”
宋熙年认为这话他没办法回答,身后的人接着道,“啊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外面那么有话聊,回了家怎么不开口,外面到底有什么啊。”
宋熙年拍拍他的胳膊,“胳膊松开,周越泽。”
周越泽是他大学时期认识的学长,比他大两届,同校不同业,当初宋熙年创业初期时,他提供了不少帮助,这会握着钟鸣的一部分股份,也算技术顾问。
这个学长哪里都挺好,就是不太靠谱,情感太充沛了,两个人同属校园风云人物,他们的友谊开端至今还在被人猜测。
他们像两个极端,周越泽跟个交际花似的,一呼百应,谁他都能打上招呼,宋熙年就看上去难接近多了。
周越泽记得自己问过他们为什么这么觉得,ktv包厢里灯光昏暗,他也没看清到底是哪个男生说的,很快又被歌声掩了下去。
“宋熙年那样的,一看就很会刁难人吧。”
很会刁难人是假的,能把人气死才是真的,周越泽有时候怀疑他这个学弟像是疯了。
许是知道他的沉默背后往往藏着更强悍的攻击,宋熙年说,“去了机场,送他去巴黎。”
周越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像怒其不争的老母亲,又像八卦的老汉子。
“你,哇,你真的,”周越泽是为数不多知道这场婚约真相的人,“你牛爆炸了,我说,成精了的乌龟都没你能憋。”
“语言这么粗俗,怪不得许助理不理你。”宋熙年看了他一眼,单手将桌上摆着的啤酒,拉开,在周越泽的阴森森的注视里施施然坐下,仰头灌下一口,微微偏头。
周越泽也跟着伸手开了罐啤酒,阴阳怪气道,“你还送他去巴黎,你跟着他去得了呗。”
啤酒沫顺着灌口溢出来,无法说出口的话在此刻也终于得到一丝疏解,桌子上很快堆出一堆空酒瓶。
“他骗我,”周越泽抱着酒瓶子像是醉酒上了头,“他又骗我,他总是这样。”
酒精上了头,大脑一片空白,宋熙年甚至听到了风声,他看见那年自己走在绿荫路上。
微风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清甜香,就这么迎面撞了上来,也是那时他拥抱住了他的一整个春天。
或许是还残留着最后的意识,他扒开一手抱着腿一手抱着酒瓶,正在不知道嘟囔什么的周越泽。
恋都没恋上,哭什么,宋熙年将他手中的酒瓶抽走,又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个人,举手投足都是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范,宋熙年简单打了个招呼,眼前这位就是许助理许雨泽。
他帮忙送下去,许雨泽看不出脸色如何,只是很平静道,“宋先生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他微微点头,周越泽早已睡死过去,许雨泽便没再多说,宋熙年重新回到楼上,将房间里的狼藉收拾干净。
他端坐在沙发上,如同一个小学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多钟,詹淮恩终于接到了安宴宁,一趟十个小时十五分钟的旅程。
即便有再好的服务也很难让人感到舒适,詹淮恩接过他手中的箱子。
“哎呦祖宗你可算回来了,我等的真是花都谢了。”
“少说没用的,”安宴宁坐进副驾,“终稿发你邮箱了,明后两天不要给我打电话。”
“好嘞。”
詹淮恩应的爽利,安宴宁确实挑剔了点,但能力是没的说,叫人心服口服。
他与安宴宁共事三年,也算聊得来,车上常备着一些能量棒,或许这是搞艺术人的通病,创作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忍受,连身体健康条件也不顾。
当然有些武断,但詹淮恩身边全是这种人,他也习惯了。
“你来的时候没吃东西吧,稍微吃点,这是新口味,你之前不说还行,一会聚餐你去吗。”
“你变得越来越絮叨了,”安宴宁好看的眉眼间都是疲倦,“来之前吃过饭了,不吃也不去,别吵我,到了再喊。”
詹淮恩只好强压下去心中的惊讶,将空调微微调高了点,安宴宁轻微晕机。
一般是不吃的,除了麻烦也是因为没有胃口,莫非是好了,詹淮恩觉得那还挺好的。
车子开得很平稳,詹淮恩替他将行李搬上去,“怎么样,还符合你标准吧,都按你的要求收拾的,房东不会经常来。对了冰箱里有新鲜的菜,橱柜里也有一些速食,一日三餐会有人来上门做。”
安宴宁听着他的背景音扫了一圈,两层小洋楼,胜在清新雅致,温馨自然,安宴宁觉得还不错。
“不错,”他站在楼梯上给出评价,詹淮恩乐了,“评价这么高,看来我要给这房东好评。”
“随你,”他无所谓道,詹淮恩无奈,“行,你睡吧,我不打扰你,别忘记后天上班。”
留给他的是一个随意摆摆手的背影,詹淮恩降下车窗,看了一眼亮着灯的二楼,点燃一支烟,随后车子缓缓驶离街道。
房间里是好闻的清新香气,浴室里是蒸腾的水汽,安宴宁将头顶的毛巾拿下来,随便甩了甩湿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床头手机忽的闪了闪,他拿过来,是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这样的信息,他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条。
他几乎都懒得打开,但这次他莫名觉得显示的号码很眼熟,点进去只有两个字。
“晚安。”
而通话记录里这个人按照道理说此刻应该是熟睡的。
“宋熙年?”
那边没回,世界在眼中逐渐模糊,安宴宁没能抵抗住倦意,沉沉睡去。
梦是个很玄幻的东西,至少人不敢相信,无法言之于口的事物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来实现。
并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放肆的,久逢甘霖的梦。
今夜,爱神丘比特降临好运之人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