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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婚礼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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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宋熙年与安宴宁离开,还算清醒的许雨泽目送两人离开。
车子驶离,背后却靠上一具滚烫身体,许雨泽转身,是眼前发懵的周越泽。
他的眼睛烧得火红,眼神盯着面前的许雨泽看,半晌,抿起唇,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去哪里了,老师找你都找不到,亏你还是课代表呢,这样一点都不负责任。”
许雨泽脑子空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去实验楼那边了。”
周越泽其实很好说话,许雨泽这样和他讲完,他“哦”了一声,将桌上那个圆滚滚的橙子放到他桌子上。
“祁老师给你的,”他说,橙子又圆又冰,喧闹的教室里,各种味道混杂,许雨泽却一开始就闻到了那颗橙子的香气,他将那颗橙子放进书包里,笑了一下说,“谢谢。”
其实早知道的话,许雨泽应该当场就吃掉它的,他总是出神,游离于人群外,疏离又客套,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的消失。
周越泽心一抽,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许雨泽看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雨绵绵的天气。
不可反抗的力道,许雨泽被他拉着,看周越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略过。
最后停在阁楼前,门被推开,不是想象中的沉寂与腐朽,房间很大,中间躺着一张大床,铺着柔然的厚厚的地毯,有张书架,飘窗,书桌。
天气好的时候,白天暖暖阳光会洒到身上,夜晚会有清晰闪烁的星星。
就像动画片里呈现的样子,就像童话书里的世界,安全,温暖。
许雨泽下意识迈进一步,这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绘本,此刻这样具体的出现在眼前。
周越泽就在他身后,从不知何处取出一条细细锁链,圈在自己和许雨泽的手腕上。
银色锁链像一条细长的蛇,长度刚好够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许雨泽想起什么,去看门,已经上了锁。
周越泽看着他折腾,比起刚才的警惕,这会像是彻底放松下来,明明很困了,困意一波波打过来,他仍旧在强撑着。
“睡吧,”周越泽看着他,许雨泽晃了晃锁链,“没有钥匙解不开的,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钥匙早已被他藏起来,藏在一个许雨泽绝对不会发现的地方,这里是他打造的绝对世界,不会再有任何入侵者。
他慢慢闭上眼睛,手却仍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许雨泽安静许久,垂眸看他。
半晌,伸出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把银色的小巧的钥匙。
酒精姗姗来迟,现在才侵蚀他的理智,许雨泽其实最讨厌雨天,小雨,大雨,雷阵雨,每一个雨天,每一滴雨水都讨厌死了。
可叹命运造化弄人,他这样恨雨天,名字里却带个雨字,恨他的爱人最喜欢的天气也是雨天。
耳边又响起雨声,淅淅沥沥,隔着一层玻璃,房间里却潮湿不已,一滴又一滴见缝插针地进入。
许雨泽抿着唇,倔强的将周越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安静的任由这场雨下着,随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缩进周越泽怀里,颤抖着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没有减弱的趋势,起风了,申城的绿化近几年是越做越好,安静的油画开始流动、融化。
雨丝打在安宴宁脸上,宋熙年升起车窗,等红灯的间隙为他擦干净脸上的雨珠。
虽然并没有怎么被淋到,但宋熙年仍旧有一些苛责自己,认为他并没有及时注意到窗外的情况,安宴宁看着他,像有一头白鹿轻轻掠过心头。
脸上有吻落下,宋熙年听见有车子按喇叭的催促声音,安宴宁看着他,像初春的日光,像冬季的暖洋,他忽然像个毛头小子般感到不自然。
其实很奇怪,明明他们什么都做过了,赤裸的身体,隐藏的爱意,珍贵的眼泪,坦诚的秘密,明明已经全部见过。
却如初见般羞涩,梦回少年时,车厢里心跳声是如此明显,可宋熙年却只是想了一秒,便很良好地接受了。
大多数人的流程也许是有好感—追求对方—确认关系—见家长—办婚礼,一套流程,水到渠成。
但宋熙年与安宴宁是不一样的,所以连整个过程都不一样,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很多人选择就很正确吗,也并不一定,宋熙年如是想,何况他们在谈恋爱呢。
而且安宴宁才是正确的,他是不会有错误的,既然宋熙年已有了正确答案,便不必再理会空白卷。
全科A+的三好学生,不允许自己偏离一步人生轨迹,要求严格冷漠执拗的宋熙年,终于在多年后的今天呈现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幸福是个动词,在此刻具象化,生活化了,千言万语最后总成安宴宁三个字。
宋熙年很少讲爱,他的爱总是沉默的,无声的,带着伪装,带着痛楚,不顾一切宣泄出来的,车子稳稳停下。
他没有解开中控锁,只看着安宴宁,像是第一次学会讲话那样困难。
“安宴宁,”这是第二次,宋熙年叫他的全名,安宴宁看着他,看他艰难的吐字,看他愿意开始一点点显露自己的爱意,不是剖心,是愿意敞开心扉,愿意讲出他的想法,他说,“我爱你。”
那不是甜言蜜语,却有超乎想象的攻击力,安宴宁被这话击中,心脏软成一汪春水,清澈见底,可以倒映出心底的影子。
宋熙年远比他口中的自己要勇敢一万倍,在安宴宁没有看到的地方,宋熙年一步一步,走得那样决绝。
他走过时间的长河,在安宴宁所见过的千山万水中,怯懦又不顾一切的留下自己的印记。
“笨蛋,”安宴宁低声说,看起来是要靠近自己这边,宋熙年便下意识附耳,安宴宁笑了一下,宋熙年耳边似乎又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下一秒,他听到安宴宁说,“我好像要爱上你了,宋熙年。”
宋熙年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安宴宁很快又补上。
“不过应该不是好像啊。”
宋熙年追问那是什么呢,他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时间仿佛静止了,宋熙年只能感受到安宴宁,他所有感官的注意力在这一刻响起最高警报。
“我爱你。”
那一瞬间,宋熙年仿佛听到了天籁,他很想说点什么,很想像曾经看到的广告与电视剧上的主角那样。
抱住安宴宁,亲吻安宴宁,再惊喜而热切的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的爱他,又为他做了太多,诉说其中的委屈与心事。
但这不符合宋熙年对爱的标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开始掉眼泪,零星的记忆中,宋熙年其实很爱哭。
也会有“拜托,好运请降临我手心吧”这样天真烂漫的幻想。
只是哭不能解决问题,眼泪落进土里又消失不见,如同仍旧没有被解决的问题。
他很少再掉眼泪,用精密的计算和冷硬的心肠来很好的伪装起自己。
但有时候,很少的时候,他也会感到被压抑起来的堵塞呼吸的心思,他只是面向另一边,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安宴宁替他擦去眼泪,用一种很没有办法的语气,“你好爱哭宋熙年。”
宋熙年这样爱哭,又有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坏蛋,宋熙年淌着泪,却仍然保留着最后一丝自尊。
“你讲了你爱我,不可以说话不算话,”他这样说着,眼泪却越流越凶,凶狠道,“要是有一天,誓言不作数了,我就杀掉自己或者杀掉那个破坏我们婚姻的贱人,化成鬼日日夜夜跟在你身后,你不要想甩掉我。”
宋熙年红着眼睛,明明话说得那么吓人,整个人却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安宴宁想宋熙年好可爱,他只是需要被肯定,需要安全感,需要夸奖,需要耐心,又没有做错什么,而且这是他应得的呢,又有什么好说贪心的呢。
如果这就叫做贪心的话,那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争吵,算计,况且就算宋熙年真的很贪心,那又如何,他是普通人,又不是圣人。
人都有爱恨贪嗔痴,正视欲望才是自我控制第一步。
“那你想的很全面,”安宴宁没有生气,反而夸奖他,只是给出了一点小建议,“只是如果更相信我们婚姻一点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宋熙年认为天上是会掉馅饼的,现在不就砸中他了,自己一辈子的运气全部用在上面了,如此有眼色,是个好东西,和安宴宁的婚姻就是自己一辈子要守护的东西。
哪怕变成鬼,也要永生永世缠着他,将所有企图靠近安宴宁的心怀不轨之人全部杀掉。
只看着他不就好了,但无论安宴宁喜欢什么样子自己都可以做到,但似乎是又想到安宴宁最喜欢自己本来的样子,他也答应了。
安宴宁看到宋熙年很羞涩的笑了一下,他牵起他的手,一同向家走去。
雨停了。
聚集在太阳前的乌云快要散开,宋熙年余光看到有个人一直站在斜后方。
他回头,十六岁的宋熙年只暗暗看着他,二十九岁的宋熙年立下重誓自己会保护好安宴宁。
太阳出来了。
那身影逐渐变透明,直至消失,天空湛蓝无边,天上似乎有什么影子掠过。
爱人问他怎么还站在那里发呆,宋熙年说自己看到了一个熟人,然后快步走到安宴宁身边,和他贴在一起,商讨起假期要去哪里,最后决定投飞镖,选中哪一个就是哪一个。
夏季蝉鸣声不绝于耳,李明将饮品放到桌子上,微笑而慈爱地注视着两个人斗嘴。
明日依旧好景,今日尽情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