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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ʕ•ᴥ•ʔ   山顶的 ...

  •   山顶的风太冷冽,许是空气稀薄,宋熙年承受着,风扯着他的手,许下承诺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抉择的挣扎。
      一双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那获得短暂喘息的灵魂终于安静下来,宋熙年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令他魂牵梦绕的双眼。
      闪着。
      亮着。
      平静着。
      冷风呛进他肺里,随后化作一把锋利的剑斩杀他所有的软弱与自怨自艾。
      剧烈的酸一瞬间在嘴巴里炸开,宋熙年捂着嘴,安宴宁站在那里,风打乱他的头发,整个人像展翅高飞的鸟儿。
      他呛咳得惊天动地,向导与其他几个人赶忙凑近问他如何,安宴宁仍旧站在那里,风吹乱他,真实到有些虚幻。
      然后他无声地笑起来。
      婉拒了他们的好意,那颗酸到爆炸的糖果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展示出了不一样的甜腻。
      宋熙年含着它,看着安宴宁,见安宴宁不讲话,便试探去牵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一年四季,安宴宁的手很少有暖的时候,宋熙年便圈住的手。
      安宴宁垂着眼打量,无名指根的戒指亮的晃眼,他轻声问他,“酸吗?”
      宋熙年摇头说,“不酸。”
      他深深看了一眼宋熙年,宋熙年却仍旧没半点不高兴的模样,温声问他,“一会想先做什么呢。”
      昨天好像只是一场梦。
      那样纯粹的,心甘情愿献出一切的爱,不顾一切地想要宣泄,仿佛是错觉,是醉酒后的妄念。
      “去机场,”安宴宁忽然说,宋熙年愣了一下,却仍旧是一副很好脾气的模样,不慌不忙,“好,我现在改签,回去收拾东西。”
      他不拒绝,牵着安宴宁的手仍旧暖,好像无论安宴宁说什么他都没关系,无论是随口一提,或是毫无根据的想法。
      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绅士,这是宋熙年;冷冰冰,难以接近,漠然,无情这也是宋熙年。
      安宴宁盯着他,有什么东西将要呼之欲出,却又难以被强有力的佐证,而因此当做废纸团扔进纸篓里。
      但这与宁静姝和安泰民不一样,同谈朗与席惟礼也不一样。
      这是一门困难的课程,他不可能将从他人口中得到的经验来用以到自己与宋熙年的相处中。
      宋熙年与安宴宁一个小心翼翼一个不得章法,在这场费尽心思得来的婚姻中,交错间接交付出一颗心。
      因而便日日饱受那深深埋藏的不甘与妒火,宋熙年煎熬着,渴求着,侥幸着。
      他时常一颗心被高高举起又被重重抛下,一颗心脏被揉捏又舒卷。
      宋熙年安静地收拾着东西,安宴宁去打开窗户,低下头似乎是在发消息,宋熙年并不经意看过去,看到他脸上有融融笑意。
      他很快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继续收拾,被打开的是窗户,可他却觉得心脏被重重捅了一刀,鲜血汩汩,他全身上下僵着,冰着。
      他在心里责备自己又忍不住怨恨起能让安宴宁展露笑颜的人,为什么世界上总有这样多的人存在,为什么他不能令他的目光长久的停留。
      但其实没关系,宋熙年面无表情的想,总归如今他才是被承认的身份,其他人都只是心机深沉道德败坏而已,这样的人下贱,他看不起,他鄙视。
      宋熙年的世界又开始下雨,眼泪偷偷掉了好多都没人知道。
      安宴宁没有和他说话的三分钟里,宋熙年看了看窗外的天气,他想,他被根本就不准确的天气预报欺骗了。
      “你在干嘛呢,”安宴宁走过来坐他旁边,看到了行李箱中的一块块整齐的“正方形”,“怎么箱子里面也需要装修吗?”
      宋熙年张了张嘴,安宴宁见他像是要逃避问题,拿着手中奇怪形状的衣服,好像在说,这就是证据!
      “……”他低下头闷声说,“我再重新弄,”安宴宁却不许,“抬头,看我。”
      宋熙年慢吞吞抬头,安宴宁凑近,像两个小朋友偷偷说悄悄话一样。
      “之前我就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道歉,嗯?难道是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嗯。”
      说完却一副不安的模样,安宴宁气笑了,这人实在是让人无从下手。
      宋熙年的诚实总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上。
      “那你还讲出来,”安宴宁指腹按了按他的眼角,似乎只是玩笑,“我真的生气了你会怎么办。”
      “不想再骗你。”
      他伸手圈住安宴宁的手腕,靠在他掌心,低而轻的说,抬头时样子竟显得有些落寞了。
      安宴宁感受到掌心温热的温度,“松手,”宋熙年抬头凑近,眼睛里是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和一张一合的唇瓣,“我还没说答案呢,你怎么就这样肯定不是你心中所想呢?”
      他愣愣呆在那儿,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好运砸晕了般,安宴宁觉得他很可爱,眼神又不自觉柔软下来。
      “给你一个机会,”安宴宁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可以原谅你的欺骗,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不允许再有隐瞒,被我发现我就不要你了。”
      安宴宁并不生气,也不想去追究,他与宋熙年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熟悉,甚至互相讨厌。
      无论那是因何而产生的情绪,无论宋熙年认为对不起的界限在哪里。
      都不是将从前和现在杂糅在一起的理由,十六岁的安宴宁和二十九的安宴宁没有变过,仍然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
      但在面子比天大的青春期没有什么是比到最后谁先低头更没有面子的事情。
      安宴宁从没有低头的时刻,他也从不需要低头,可这一刻,他不想看到宋熙年的眼睛流泪。
      身为爱人,让对方难过,也是相当失职的,所以无论从哪方出发,都不算好事情。
      宋熙年,你决绝选择的那一刻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可现在,我不要后悔,安宴宁想。
      我也不想要自己在某些时刻不断重复想起这些事情,过去的事情他不想也可以不再追究。
      但从现在起,他要完完整整的宋熙年,他不会去逼问宋熙年,因为他会自己找到答案。
      宋熙年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安宴宁颠倒现实与梦境的香气,安宴宁要他诚实。
      要他卸下一切防备与伪装,这是闪着寒光的鱼饵,却是宋熙年梦寐以求的天籁。
      从年少开始,安宴宁就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成为他不可或缺甘愿奉出一切的天神存在。
      他不顾一切,竭尽全力地奔跑,只为了能离他近那么一点点,甚至获得他的短暂的眼神停留。
      安宴宁的爱是他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宝物。
      但这一刻将要到来时,宋熙年又感到迷茫和恐惧,迷茫于耳中听到的是否真实,恐惧于自己的本性暴露,赤裸裸展示给安宴宁。
      安宴宁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他吗,宋熙年知道答案,却仍旧怀着无望的期待。
      接受他的不堪,接受他的恶念,接受他贪婪的欲望与沉重的爱意,接受他的欺骗,接受他的不择手段。
      可这怎么能实现呢,如果是连宋熙年都不抱希望不承认的条件下,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不明白心意的宋熙年一直在欺骗安宴宁,而年少时的安宴宁最讨厌欺骗。
      而当宋熙年挣扎过,痛哭过,他已无法再弥补,再开口,再承诺。
      他紧紧闭着双唇,渴望着自由,渴望着爱神丘比特再来一次的梦中。
      但实际上,那梦中模糊的,构成他一年中最记忆深刻的季节,给予他向上攀登欲望的爱神。
      在他眼泪的浇灌下,在他日复一日的耕耘下,终于,一个日思夜想的人儿。
      从梦中来到现实,落入他的怀中,牵起他的手掌,笑意盈盈地落下一吻,启唇,清脆如珠落。
      “宋熙年,我原谅你。”
      宋熙年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年春雨绵绵,打湿少年单薄身躯,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无措尴尬的自己。
      可这次,雨停了。
      安宴宁胜券在握,而本就该如此。
      宋熙年闭着眼睛,重新吻上那张唇,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可却又说不出的着迷。
      “对不起。”
      “我保证。”
      对不起我的欺骗,宋熙年保证再也不会欺骗安宴宁。
      唇齿间呢喃,安宴宁眼睛里是浓密的水雾,又被宋熙年卷走,看到他满眼眷恋的眼神。
      安宴宁含笑给予他鼓励与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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