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好景》开摩托车的狗

28、假面 飞机沿

　　飞机沿着航线飞行，尽管对二人来说高空飞行曾经历过无数次，但此刻，却仍像初次见面般青涩
　　唇齿间何时溢出的柠檬香气，万米高空外看到的不灭灯火，宋熙年与安宴宁俯身向下看去
　　芸芸众生中，窥见其中，不过同样是爱侣罢了
　　飞机降落至机场，这里是地球的最北边，钢铁与鲜血浇灌着这片沉默的土地
　　乘坐巴士到达预定好的入住地，墙上挂着冷硬工业的装饰，安宴宁慢慢打量着这里
　　宋熙年跟在他身后，想或许安宴宁更能感知到这其中作者倾注的全部心血
　　他不说话，很安静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宋熙年也不出声催促，便站在不远处等他
　　直到有人上来喊他们，朋友带他们去试当地的特色菜，路况颠簸，宋熙年扶住他的肩膀
　　耳边又响起混乱不清的声音，那是什么，安宴宁忍不住想
　　它为何如此令人难以企及，而他又为什么如此在意
　　菜品被一道道送上来时，安宴宁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了自己左手边的地方
　　北境菜品口味偏重，酒也相当烈，并不太符合安宴宁的喜好
　　但却并没料想过眼前，那几道菜品安静躺在他能看到却并不过分显眼的地方
　　他的眼神短暂波动了一瞬，而宋熙年正专注地聆听身旁的话语，正巧错过了那一个瞬间
　　他们从餐厅出来，与朋友告别，太阳正在落下，辽阔的疆土望不到尽头
　　醉意氤氲
　　火红的光芒拖曳着两个人长长的影子，像是今日送出的最后礼物
　　十指相扣
　　抵死缠绵
　　怎么会这样恰到好处，这样柔和，平静，不起波澜，一个人竟有如此相反的两面，安宴宁静静注视着身侧的人
　　哪一面是真实的你，亦或者二者皆是，耳边又响起澎湃而汹涌的声音
　　摘下你的面具，我要你走出牢笼，掀起一场风暴，看清楚你想要的，挣扎的，如此不顾一切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宋熙年渴求的关于安宴宁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不允许再逃离
　　还是起风吗
　　“宋熙年”
　　他开口，宋熙年侧头看去，仿若有只看不见的手，为他披上一层纱衣
　　他含笑注视，为这一声而驻足，低眉垂眼，如同精心雕琢却阴差阳错的传世之作
　　可有风却吹乱了他的发丝
　　“嗯？”
　　那不是风的声音
　　外套在空中痴缠，安宴宁忽然放肆笑起来，他将发丝挽到耳后，柔软的黑发扫过宋熙年的指尖
　　“你来替我绑头发”
　　宋熙年的指尖甚至有些发麻，他从手腕上摘下一根发绳，轻柔地拢住那捧黑发
　　他嗅到了安宴宁的洗发水香味，像雨后初晴，夹杂着淡淡的海盐香
　　“好了”
　　他后退一步，那低马尾滑过他的手心，激起阵阵涟漪，他低头扫了一眼，又迅速握拳背到身后
　　安宴宁勾唇，上前一步，盯着他的嘴唇，看面前的人或是无措或是紧张的举动，轻声呢喃
　　“再见你时，我是通过这双眼睛认出来的”
　　他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与眼角处的肌肤一触即分，可宋熙年却觉有把火在烧
　　烧得他欲生欲死
　　“它得了你的青睐吗？”
　　宋熙年目光沉沉，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安宴宁随即收回手，只笑吟吟看着他
　　“嗯？”
　　天未沉将沉
　　可宋熙年仍旧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安宴宁微微歪头笑着说，“明天要吃可可吐司”
　　宋熙年说好，慢慢走在他身侧，可心中却仍旧是躁动的情绪
　　安宴宁的眼睛灿若星辰，他与这里的房东太太很聊得来，便说要待一会再回房
　　宋熙年被那双眼睛看得无所遁形，他打开灯，鬼使神差地走到镜子前
　　脑子里却还想着安宴宁说的话，他是通过他的的眼睛认出来的
　　可以挖出来做成标本送给你吗，宋熙年低声细语，你会喜欢吗，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蛊惑他，宋熙年随手捡起碎瓷片，刺破他的手心
　　这是你为你之贪婪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宋熙年微笑起来，痛感与快感一同袭来，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你在干什么”
　　他惶然清醒，转头看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人，下意识想要藏起来
　　“伸出手，”他冷漠的声音响起，“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他走到自己面前，宋熙年那双带着痴恋而发红的眼睛在此刻毫不掩饰的彻底暴露出来
　　宋熙年不出声，牵引着他的手触摸到自己的眼睛，那杯伏特加到底是引起了一场爆炸
　　“喜欢吗？”他带着引诱的声音，又将那片碎陶瓷放到安宴宁手心，“你可以带走它”
　　无论是什么，你都可以带走，只要是我所能付出的一切，我的血肉与白骨，全部都是你说了算
　　相敬如宾或是貌合神离
　　挫骨扬灰或是风光大葬
　　安宴宁笑了一下，却不带任何情绪，他将那片陶瓷扔进垃圾桶里
　　轻推了一把宋熙年，继而跨坐在他身上，轻点他的下巴，俯视着他
　　“眼睛只有在人身上，才能被称为眼睛，”他将手移动到宋熙年的脖颈处，宋熙年毫不挣扎，任由他收紧力道，“我的礼物要我自己处置”
　　宋熙年在残留的窒息感里餍足地眯起眼睛，他贴在安宴宁手心，弯起眼睛笑着点头
　　见安宴宁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又去碰了碰宋熙年的唇瓣
　　“奖励你的”
　　我的丝尼尼
　　安宴宁大笑不止，不去看僵在原地反应过激的宋熙年，拎着睡衣去了浴室
　　太阳照常升起
　　安宴宁看着玻璃桌上散发着黄油与可可香的吐司，宋熙年似乎仍旧是有些别扭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熙年，在他躲闪和心不在焉地话语中，伸出脚勾住了他的小腿
　　宋熙年流利的讲话顿时卡了壳，安宴宁笑吟吟接过中断的话题，反而是宋熙年获得了想要的冷落，却并不甘心
　　总会燎原的
　　他们在房东太太和当地几个朋友的介绍下，度过了愉悦的几天，最后一天
　　他们去了厄尔布鲁士山，大自然的玄妙就在此处
　　远眺映入眼帘的这位“双顶巨人”，巍严耸立，凌逼霄汉，超然绝伦
　　那肃然起敬的威严感深深席卷了每个人内心
　　如此震颤，如此超脱，他们站在山顶，周围是欢呼声，夹杂着兴奋的相机声音
　　或许是出神，又或许是在某一刻，安宴宁推翻了所有的已知条件，换得片刻灵魂出窍
　　凌冽的风吹去了所有顾虑，于是低头吻上了那张唇，灵魂终于获得片刻拯救